为了这个目标,让他当这些士族的舔狗都行。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就是体力有点跟不上,等这顿饭好不容易近了尾声,快要结束的时候,满宠突然就带着许都卫冲进了荀家。
“呦,各位这是吃着喝着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这个粗人又要打搅各位的雅兴了,没办法,皇命在身啊,昨晚上陛下特意将下官叫进宫中,让我一定要追查胆敢刺杀种卿的凶手,实在是不敢耽误时间,万一这主谋跑了就不好了,是吧,还请诸位高贤见谅,见谅啊。”
“你是……啊,满伯宁?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
种辑本来这会儿都快要晕倒了,但一看到满宠,斗志立马就起来了,从骨髓里榨出一丝力气,道:“满县令真的是好大的威风啊,这里可是荀家。”
“天子有诏,涉案者要我一律严审。”
一旁的荀氏族人闻言暴起怒喝:“大胆~!!审案子审到荀家的头上来了?我们荀家算是涉案者么?”
这些颍川士族本来就瞧不起满宠这种酷吏,这里又是荀家,自然不会有人跟他客气。
“种卿尽管在我府上安坐即可,我倒要看看这满伯宁是不是吃了天大的胆子,敢在我荀家把你给带走。”
满宠笑着道:“诸位高贤这是何意啊,下官此来,是为了追查凶手,种大人是被害者,我当然要向种大人详细了解被刺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啊。我难道还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审讯被害者不成?”
众人一愣。
好像……也是啊。
他们所有人一见到满宠第一反应就是此人来找茬的,连逻辑都混乱了。
种辑这次是被害者,怕这满宠干嘛呢?他难道还敢对种辑不利?
种辑也不愿意在满宠面前弱了声势,因此虽然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跟他抗议,但还是硬挺着中气十足地道:“既然满县令要问,那我答便是了,不知满大人是想我陪您回许都呢,还是就在这问?”
“下官在府外特意备了牛车软座,大人如果不嫌弃,不如和下官一道回京如何?”
“好。”
于是种辑就上了满宠的车,并由满宠亲自驾车护送他回许都,然后就……晕倒在满宠的车上了。
满宠脸的懵逼:“什……什么情况?种大人?种大人?您别碰我的瓷儿啊!”
第20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满宠在挨揍
下午的时候,许都城内就传出了流言:“嘿,听说了么,种辑跟着满宠回京,一下了马车就晕倒了”
黄昏的时候,这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嘿,听说了么,种辑被关进了许都卫大牢,被满宠严刑拷打,现在人都被去了半条命了。”
傍晚的时候,城中的酒肆市井纷纷流传着这样一条劲爆新闻:“嘿,听说了么,朝廷新任命的光禄勋卿,被许都卫满宠给秘密处决了。”
“这怎么可能呢,种大人是新任九卿,又有刺董的事迹名声,这次他是遇刺,是被害,怎么会死得这般稀里糊涂的?”
“嗨,什么九卿啊,现在什么事还不是司空府说了算,前些天天子都被司空逼得自伐了,哭着求着司空篡位,他满伯宁虽然只是一个县令,可人家是司空的亲信人啊,有什么事儿是他不敢做的,杨太尉名重天下,不还是被他打断了腿?区区一个九卿又算什么。”
许都城在天子迁都之前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县,原住百姓不多,因此现在城中的居民大多都跟朝廷和曹操手下的大小官吏们扯得上几分关系,对这种政治八卦极为敏感,传播起来的速度也极快。
于是这事儿很快就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了。
而满宠,却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昨晚上本来就一宿没睡,这下更是想睡都睡不着了。
大半夜的,高局三独坐中的御史中丞突然就带着一堆御史台的御史就闯进了他的家中,见了面,二话不说啪的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满宠刚刚有点消肿的脸上。
“满宠!你竟敢私杀朝廷九卿?!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日豁出性命不要,也必要参你!”
满宠心中虽然恼怒,但三独坐毕竟是三独坐,强忍着怒意,道:“误会,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把种大人接过来之后他自己就晕倒了,更没把他关大牢,他就在我的府上,睡在我的床上修养呢,我甚至还派了我的夫人亲自照料,我……我冤枉啊!”
董芬自然不信,又带着人强闯满宠的卧室,见床上种辑真的还有气,而且真的被满宠的夫人贴身照料,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种辑虽然这会儿还活着,但情况肯定也没有太好,他这种情况在后世属于典型的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东汉时又没有抗生素,能不能撑得过去全看天意,随时都可能会撒手人寰,一命呜呼。
于是董芬愤怒的又扇了满宠一个嘴巴。
“种大人在跟你上车之前明明都好好的,还能和颍川名士们高谈论阔,饮酒作乐呢,你说你啥也没干,他回来后突然自己就晕倒了,这理由你自己信么?”
“…………”
“种大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必杀你!”
撂下一句狠话,董芬扭头就走了,也没提要把种辑接到自己府上调养。
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万一死自己家里,自己也说不清。
而满宠呢,则只能强忍着委屈,客客气气的把董芬给送走。
结果董芬走了刚刚两刻钟,司徒赵温又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见到满宠,不由分说蛮不讲理的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满宠小贼,你敢阴杀九卿?!”
“…………”
一晚上过去,种辑在他们家倒是睡得香甜,满宠的脸却是被重新给扇得高肿了。
不止这些汉室忠臣扇他,连郭嘉都亲自到他们家一趟,见了他二话不说啪啪啪啪的又是好一顿大嘴巴抽。
对于满宠那苍白而又无力的解释,谁也没信半句。
只是他自己也挺纳闷,这荀家……怎么没派人过来扇他呢?
种辑毕竟是从荀家被带走的,荀家又向来忠君,这荀攸和种辑私交上还是刎颈之交,怎么想,这荀攸也应该代表荀家过来扇他啊。
以己度人,莫非……这荀家不是想扇他,而是想杀了他?
晚上,满宠对着铜镜中自己又肿起来的脸颊,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让人再扇他的脸了。
今日之羞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
他哪里知道,荀悦今晚上何止要扇他,甚至刀都拿出来了,就要去杀了他,连荀彧都拦不住。
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荀攸出面把他给拦住了。
论辈分,荀攸要管荀彧和荀悦叫叔,但是论年纪,他们仨其实都差不多同龄,彼此关系比较亲近,许都的地皮比较紧张,大家的府邸都不大,尤其是这荀家的老家颍阴离许都实在是太近了,家里的亲戚全都住汝阴了,仨人的俸禄赏赐自然也就全都送回老家了。
因此他们仨大老爷们虽然都是两千石高官,却索性就全都住在一个府上,只是住不同的院罢了,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就要同进同退。
考虑到荀攸和种辑的私人交情,要杀满宠的话他远比荀悦更有立场,因此荀悦在深深地看了荀攸一眼之后,便生着闷气回自己的屋了。
而荀攸,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则默默的拿出了一个锦囊,伤神不已。
锦囊里是一封信,一封种辑写给他的信。
他与种辑在颍阴分别时种辑将此信交给了他,并告诉他,如果这次他万一万一万一被小人所害,就请荀攸打开锦囊,帮他办一件事情。
说实话,荀攸还以为种辑防着的人是郭嘉,压根没想到自己会折在满宠的手里。
更没想到满宠会以如此直接,如此嚣张,甚至几近于失心疯的方式来弄死种辑。
弄死一个九卿,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连点必要的掩饰都没有做。
曹操都不见得敢。
荀攸简直都有点佩服满宠这个憨憨了,以前他一直以为满宠是内心细腻,表面上装憨憨,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憨憨啊。
这封信荀攸其实早就看过了,这一点上他做的确实也不够君子,信上的内容也特别简单,只是告诉了荀攸,救他的壮士是西凉人,应该是董承私曲家臣,自己如果有事,郭嘉极有可能会查到董承的头上,毕竟人家救了自己性命,让他看在俩人交情的份上,帮忙照看一二。
如果他知道董承养的死士居然是为天子所养,他死也不会给荀攸透露一丝一毫的,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啊,郭嘉都没往这方面留意,他自然更不可能往这上面想。
在他想来,这肯定是董承在自作主张,阴私保留一批死士,准备将来有用。
以他对董承的了解,这货早晚还得坏事儿,做事也不可能做的周密,怜惜这份对汉室江山的忠肝义胆,种辑本来是打算等他回许都之后亲自去找董承聊聊,帮帮他的。
而自己现在既然要死了,这个任务交托给荀攸,他也算是放心。
第21章 刘协为满宠求情
事实上,董承和他手下的西凉兵,确实不是玩谍战的料。之所以现在还没被人发现,完全是因为谁都没想到他会去玩谍战而已。
将来如果他真的跟郭嘉交手,肯定死都不知道他咋死的。
荀攸既然从种辑处得知了董承有豢养死士,自然也就留意了一下,果然,很快就在一些新开张的酒肆、妓馆里发现了大量的西凉面孔。
西凉那地方风沙大,又胡汉杂居,这帮人长得就跟中原人不太一样,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稍微一查,就查到了董承的身上。
就这帮人的这点水平,哪怕什么都不做,不出仨月,郭嘉要是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那才是见了鬼了。
现在这帮人被种辑案牵扯进来,怕是连三天都藏不住的。
毕竟是老友的临终所托,董承此举虽然蠢,但毕竟也是出于忠义,自己,就帮他这一把吧。
于是荀攸连夜找到了董承,跟他晓以利害。
而董承呢,原以为自己玩谍战玩得还挺好的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让人摸到了尾巴,吓得整个人都傻了。
还好这荀攸看起来是自己人。
“荀尚书,荀大人,你……你们荀家世代忠良,这次您可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啊!”
荀攸闻言叹了口气,道:“也罢,也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来安排吧,明日一早,让他们乔庄打扮成商旅的模样,出城去吧,就先去颍阴我的家中暂避一下吧,我家,总还是安全的,不信他满伯宁敢查到我们家去。”
“曹贼走后,许都城已经全面戒严,这么多人,如何能不引人瞩目的送得出去?”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
另一边。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刘协自然也已经听说了,而且难得的,他今天上了一次小朝会。
因为御史中丞董芬直接把满宠给参了。
刘协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种辑是特么的他的忠臣!
貌似还是为他而死的。
坑爹啊!
这帮人在历史上都没什么名气,至少自己这个非历史爱好者都没听说过,大家又都是朝廷命官,鬼知道他们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啊!
因此,在刘协上朝的时候,表情特别的复杂,心里特别的矛盾。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念种辑的忠诚,还是该怪他胡乱脑补,坏了自己的禅让大计。
“陛下,董中丞既然参满宠胡乱执法,无故打死当朝九卿,就理应将满宠罢官夺职,听候有司审理,他现在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陛下是否要召见满宠进殿分辨?”荀彧恭敬地问刘协道。
多年来,荀彧始终都在不损害曹操利益的前提下尽量维持着汉室的尊严,这满宠区区一个县令,竟敢无缘无故打死一名九卿,哪怕荀彧和满宠没有任何私怨,也绝饶不了他。
因此,荀彧这次非常支持按照规矩将满宠罢官,至于他是生是死,那就等司空回来,将这个皮球踢给他吧,他自己还真不敢独断的杀了他。
闻言,刘协叹息一声,道:“是非曲折,不可武断,还是召他进来吧。”
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报仇的,我是曹操手上的好傀儡,是个随时准备禅让的吉祥物,怎么可能收拾曹操的亲信呢。
这许都虽然是现在的国都,但曹操迁天子的理由是暂住,名义上国家的首度依然是一片白地的洛阳,因此满宠的这个许县令依然只是许县令,而不是许都尹,因此并不是两千石,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连朝廷本身在这乱世都是风雨飘摇了,能不能上朝其实意义也不大。
殿外,满宠小步上前,狠狠一个头磕在地上:“臣许县令满庞,叩拜天子。”
“满县令请起”刘协一脸的神色复杂。
满朝文武都觉得奇怪,这天子怎么是这个脸色?看上去好像并不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