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关羽作势就要打他,却被刘协拦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用计擒你,所以你感觉不服气?”
“哈?”
窦茂心想,这玩意有啥不服气的,我总共就这一万多兵,你用不用计我肯定都打不过你啊。
不过你不用计的话肯定我也能浪费你很多时间就是了。
“没关系,既然你不服气,我就把你放了,咱们重新打一遍,看我再抓了你的话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
“你好像不太乐意?”
“啊?没,没有啊,我很高兴。”
放我一条性命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然后,窦茂就真的被放了,而且居然真的率领大军退出了河池城。
这下别说窦茂懵逼了,汉庭这边都懵逼了。
咱们是作为援军,去帮着张卫打仗守汉中的啊!你搁这玩呢啊。
随行的关羽实在是忍不住,问司马懿道:“天子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天子此举,必有深意。”
说着,就见刘协在出了城之后,对着城上的氐族守军高声喊道:
“氐族的同胞弟兄们,朕就是大汉的天子,我知道,以前你们受到过朝廷的欺压,受到过很多的委屈,朕虽然向你们承诺胡汉一家,尊重你们的民族习惯,但你们还是有很多顾虑的,没有关系,朕今天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再正式向你们承诺,我绝对尊重你们的民族特性。”
“同时我再给你们一个承诺,凡是,愿意跟我走的,可以将户籍录上,从此改为汉人,去关中,分二十亩以上的良田,是每个人哦,不是每一户。至于不愿意跟我走的,我也不强求,你们依然可以留在河池,等将来朕把丝绸之路重新弄得畅通了啊,说不定你们也能跟着喝点汤,哈哈哈。”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守城去吧,咱们啊,还是得打一仗,你们大王说我是用了计谋才赢他的,不服我,没关系,朕对你们以德服人,回去吧回去吧,一会儿我再回来,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看他服还是不服。”
窦茂:“…………”
这特么不是有病么?
然而刘协却真的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学习诸葛先生七擒孟获的方式来收降这些少民。
你看,多有诚意。
这河池的氐人们本来普遍都觉得天子这是在开玩笑,结果当他们发现天子居然真的重新组织了兵马,并且真的在造攻城器械的时候,所有人全都傻了。
“大王,咱们这仗还打么?”
“打个屁!打得过么?本来就打不过,天子用计把我给绑了,我还不服,还特么再打一次,我这是嫌族人们死的不够多是吧,啊?之前打仗,那还勉强算是保卫家园,再打,那就是让族人们为我这个首领的任性赔命!何况他还刚收买过人心。”
于是乎,就在刘协准备就绪,准备攻城的时候,河池城的城门突然大开,窦茂又被五花大绑的给绑了出来。
“你这是……”
“哎,部下叛变,把我给绑了,陛下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杀了我吧,别玩我了。”
“哦~”
于是刘协又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我啊,来人啊,给我松绑。”
“啊?”
窦茂就这样在一脸懵逼中被松了绑,更懵逼了。
“既然你不服气,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带着你的族人离开这里,也可以去找你们氐人其他的首领,聚拢兵马再来和我打么。”
窦茂闻言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陛下啊,陛下,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协又摇头道:“不对不对,咱这还不是真刀真枪的干的,你肯定还是不服我,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跑吧,你去投奔其他的氐族人马,再来与我一战。”
然后又对着满城的氐人说:“诸位同胞,你们的王说,此战,都是因为叛徒背叛,不是朕靠真本事取胜的,他还是不服啊。”
窦茂:“……”
群臣:“……”
满城的氐人:“…………”
“朕,是个以德行服人的人,都是手足同胞,朕,绝不强求,既然他不服,朕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可以去投奔其他的氐族首领!去吧!你们走吧。”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窦茂,更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啊!我服,我服啊!”
氐人,至少河池的这些氐人都是农耕经济,换句话说都是种地的。
一群种地的,你让他们跟着首领去别人家的地盘流浪去,这事儿他靠谱么?
这跟搬迁去关中可是两码事儿,转到关中那是朝廷分地,而且关中的土地多熟啊,全大汉最好最熟的土地都在那,往前倒几十年,作为凉州三明的张奂那是戎马半生废了多大的劲立了多大的功这才给自己全家换上个关中的户口啊。
这还不是生存所迫,而是特么的因为首领本人不服。
您不服死去啊!我们服啊!
于是没多大一会儿,可怜的寇茂就仅仅带着数百名的亲信和家人走了,去投奔其他的氐王了。
“天子圣明,愿为天子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这些氐人中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这么一句,然后很快的,整个河池城都在这么喊,这些,明明今天早上还在和他刀兵相见的氐人好像一下子就成了刘协忠诚的敢死队一样。
刘协吧……就有点欣喜,还有点挺失望的。
他现在倒是也差不多明白了,七擒孟获那个事儿,十之八九应该就是假的,纯粹是小说家之言了。
毕竟你个当首领的神经病,下边的兵总不可能跟着你疯,每擒每纵都是要用人命来做成本的,一个领导要是真的能连败七次,且次次被擒,他要是还能聚集起一支部队出来那他也真算是个神仙了。
而,司马懿却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拿出了日记本写了起来,见关羽来问,便主动解释道:“天子的这一招攻心之策可真是高明啊,你看,河池的这些氐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投了,这寇茂的根底连着根的给他刨了,咱们自己还没杀人,没进一步的计划民族矛盾。”
“那,那个氐王窦茂就这么放了么?”
“放?这儿可是凉州,你觉得他能跑哪去?风声都放出去了,这人是因为不服天子,才被放了的,是要再纠集人马来与朝廷决战的,我问你,哪个部落敢收留他啊,谁收留他谁就是挑明了造反,真有这样的部落那就应该有一个灭一个,我跟你打赌,咱们前脚到阳平关,后脚这窦茂的人头就得给咱们送来。”
关羽这才恍然大悟:“既杀了人,又立了威,居然还立了仁德,反过头来让羌氐两族感念天子的恩义,不但震慑了凉州的羌氐两族,还一点把柄都没招惹,甚至这伤亡也没多少,时间也无非就耽误了一天而已,天子这一手,高啊。”
“要不怎么说天子是鬼神之谋呢,咱们身为天子身边的近臣,可是要好好学习啊,就算是学得三四成去,也足以咱们在战场上成为一代名将了。”
关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纪录了起来。
第341章 狗急跳墙
视角切回汉中。
就在刘协在凉州收服群雄的时候,曹彰与张卫等人也已经开始转守为攻。
事实上吕布和韩遂在阎行战败之后也终于反应过来,暂时的放下隔阂亲自攻打过南郑一段时间,奈何良机已失,这会儿春耕差不多都已经结束了,越来越多的军队被组织了起来,而如李戡候选等人,虽然援兵没带过来多少,但到底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将,都带着亲卫,指挥作战的水平还是不低的,曹彰本人确实也是个将才,因此虽然艰难,但终究还是防住了的。
而当刘协走祁山道出汉中的消息传来之后,韩遂军军心动荡之下,自然是慌了阵脚。
事实上自从刘协走了祁山道,先取凉东后援汉中的这个战略构想得已成功执行之后,他就已经是彻彻底底臣输惨了。
凉东,不再归他所有,能不能回到西凉还不好说,就算回到了西凉,能不能继续当西凉之主,貌似也有点不太好说。
毕竟他是一个汉人,之所以能成为西羌共主也是因为他能带领羌人打胜仗,抢来东西,军事上的大败太伤士气了,尤其是汉天子现在抛出了丝绸之路这么个大杀器,即使西羌诸部一定会选择观望,但终究是不可能不动心的。
天子的政治手腕着实是已经玩到了化境的地步。
于是乎事实上已经穷途末路的韩遂十分痛快的就投降了吕布,毕竟这种事儿韩遂他太熟了,做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还主动提出与吕布结拜为异姓兄弟,表示欢迎你来兼并我麾下的兵马。
结果吕布就发现根本兼并不了。
不是韩遂不让,而是吕布手上也没有亲信是凉州人啊,他手下那些头头脑脑们,本身就都是自带部曲,你总不可能把他们给撸了。而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凉州人,大半都是西羌。
你别看他们内部矛盾重重,但对外,凉州人抱团的很,他们的思想特淳朴:我们可以接受汉人的统治,但这个汉人必须得是凉州人。
这也是原本历史上为什么姜维一个外来户在蜀汉,明明跟蒋琬的政见都不合,却可以做到大将军的根本原因,因为那些羌胡兵除了他谁也指挥不了,他在蜀汉朝廷内部的地位稳如泰山。
这韩遂就算是主动把刀把子递给吕布,吕布都宰不了他。
这就导致了,即使是在眼下,眼看着这南郑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拿得下了,天子的援军好像又随时都能到,这无疑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的时候,吕布军内部却依旧是各有算计。
却见韩遂对吕布道:“主公,天子亲自来救,即使不足以破关,恐怕也足以断绝我军粮道,若是天子抵达关外之后咱们扔不能破南郑,拿到南郑城内数以百万的粮草,恐怕全军覆没,近在眼前了啊!”
吕布现在的粮草主要还是靠益州赵韪的输送,同样也是只能从阳平关外送过来的,韩遂这话绝对是实在话,毕竟没有粮草,光占着一个关隘有个屁的用。
“局势如此,如之奈何?”
“愚弟以为,不如干脆主动出击,据我所知天子匆匆而来,所能带的也就是万八千人的禁军将士而已,至于他在凉州收编的凉东那些豪强,不过都是些墙头草罢了,真打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何不趁他们正在行军的路上,主动出击与之决战于野外,待解决了天子的这一支援军之后,再返过身来攻打南郑呢?”
老实说,这个战略是一丁点毛病都没有的,祁山道本身就很狭窄,这时候莽上去很容易就打成遭遇战,以有备而战无备,吕布的军力又占有优势,赢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反倒是真要等天子来到阳平关外安营扎寨的话,那就很难啃了,稍微再坚持坚持,曹操的第二波十万援军也就到了。
然而诸葛亮却冷笑一声反驳道:“韩将军说的倒是轻巧,不知韩将军是打算自己率领本部兵马去决战天子啊,还是想建议主公去呢?还是您和主公都去呢?你当这城中的曹彰是棒槌么?带的兵马多了,就不怕曹彰直接打下阳平关么?”
韩遂冷哼道:“若是主公信得过我,再借我一万兵马,我虽不敢言必胜,却也敢保证与天子决死一战。而阳平关这里有主公亲自坐镇,两万兵马想必也足以阻住曹彰那个小儿。”
“哈,韩将军这算盘打得倒是响,可你这到底是去与天子决死的,还是想要干脆突围回西凉老家呢?怎么,顺便还想拐走主公的一万兵马?”
“你……你,那主公自去,我在此守着阳平关便是”
“那到时候你占着阳平关不让我们回来怎么办?亦或者你干脆趁主公与汉军交战之际从后面与汉军对我们两面夹击,以我主公之人头作为投名状怎么办?主公,凉州东六郡现在可是已经倒戈了,天子大度,对凉州诸将可是全都赦免了前罪了的,想必若韩将军愿意倒戈的话,天子也必是不计前嫌的吧。”
“你!诸葛亮,你找茬是不是。”
“怎么,韩将军是想说你对我家主公忠心耿耿么?”
“我……”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因为说了也是白说,甚至还有点侮辱吕布的智商了。
事实上这韩遂要是真的领兵出去了,到底是回凉州还是当即投降朝廷,真的很难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为了吕布而死战,吕布又怎么可能会信他呢?
吕布想了想问:“若是,我留一万人给军师守阳平关,与文约合力出兵,军师能守得住阳平关么?”
诸葛亮微微沉吟,却是摇头道:“没把握,亮一介文弱书生,帮主公出出主意还行,真让我亲自领兵,恐怕还真是有些勉强,何况那曹彰虽是小辈,但现在看来,他倒真不愧是曹操的儿子。”
守家这种事儿,能力其实相对还是次要的,忠诚才是第一优先,诸葛亮就是怎么想,也不觉得吕布会把这样的任务留给自己,毕竟这诸葛亮当初为了拒绝出仕把自己腿都给断了,这吕布在诸葛亮看来顶多只是不聪明,怎么也没到傻的地步。
果然,见诸葛亮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守家的重任,吕布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
韩遂却是冷哼一声道:“原来诸葛军师连守城的信心也没有。呵呵,那倒要请问高见,如今局势若此,徒之奈何啊?”
“亮以为,不如干脆撤回益州,休养生息。”
“哈,我当有什么高见呢,大军出征多时,连阳平关都打下来了,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居然提议退军?诸葛军师之大才,韩某算是长见识了,大才啊,大才,果然是大才。”
吕布闻言也皱眉道:“此时退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诸葛亮却道:“怎么能说是前功尽弃呢,主公,不是得了韩将军了么?亮以为,仅韩将军一人,便足矣顶的上十万大军啊,益州境内羌氐两族何止数十万众,有韩将军在,正好整合这些境内异族为己用啊,待主公真正彻底掌握了益州,将益州境内胡蛮皆用起来,再来攻打阳平关也不迟啊!如果执意留恋于此,不能明断,恐怕变生肘腋,悔之晚矣啊,主公,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啊!”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潜台词是:你想想韩遂是什么人,你收编了他这么多精锐的兵马,还不赶紧借机拉回去想办法渗透收编。
这个建议其实本身还是挺合理的,当然,韩遂要是真跟吕布回去,再加上赵韪,这仨人之间一定会很有意思。
对此,韩遂表示很气,但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反驳。
然而吕布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却是怎么也下不定这个决心。
汉中对益州太重要了,不管是要进攻还是要防守汉中都对益州太重要了,而,阳平关实在是太险峻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来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打得下来了。
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走,给赵韪传令,让他务必给我多凑一些粮草,现在就送来。”
“可是……”
“我知道,听我的,咱们去打褒中、成固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