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懂了么?”
“没有,你呢?”
“也不太懂”
怪不得天子对这诸葛亮这么推崇,或许,也只有他能跟得上天子那鬼神难测的深谋远虑了吧?
刘协却是接过了诸葛亮的话头聊了起来:“据我分析,眼下这些个家族实际上承担了三重目的,即生产经营,社会活动,和繁殖生育,这,就是豪强大族之所以能存在的最底层逻辑,这其中真正作为豪族土壤的无疑便是其生产属性。”
“一旦这个属性被剥离,家族的大小变会急剧缩小,至多数百人的规模便是极限了,而随着社会属性的抽离和淡化,家族,最终一定会沦为只为传宗接代的存在,也就是三口、四口之家,到那时,新的伦理就会取代旧的伦理,孔子的那一套,也就过时了,豪族自然也就将不复存在。”
“当然,也许有一天繁衍的这个属性也会被淡化或是干脆被抽离,非婚生子女数量压倒性的超过婚生子,到了那一天我估摸着家庭这个存在都会消失掉,也会有更新的伦理来取代新伦理,不过这就不是我所能预料得到的了。”
这回,却是连诸葛亮都稍微有点懵了。
不是理解不了,而是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以三口、四口、五口之家为主的社会,真的是可能存在的么?
这种对后世来说理所当然的事,在这些古人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震撼了他们的思想。
韩遂忍不住问:“那么,如何来抽调家族中生产劳作单位的这个属性呢?”
诸葛亮想了想,回答道:“既然,豪强的出现是因为生产效率的发展,那么臣大胆猜测,豪强的消亡是不是也只能依靠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呢?也就是……城,市!”
“我虽然没有去过平舆,但天子的构想我却也可以大致理解到了,取举州之财聚于城市,使人们的生产更多的被城市中的身份所绑定,如此,宗族对于个人的人身控制能力自然便大大的减弱了。”
刘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孔明果然是有大智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城市经济的本质。这种全新的生产模式,我个人将其命名为工业经济。”
“准确的说,因为城市中的企业,也就是大型的工匠作坊,其实这种生产的模式完全也可以深入道耕种之中,这是远比家庭生产更加先进的生产模式,集中财力建设而成的大型生产企业的生产效率是要远远高于以宗族为单位的庄园经济的,企业的生产也一定能替代家庭的生产,取代家族成为社会生产单元,到时候豪族自然就会走向消亡。”
三小只聚精会神的听,虽然韩遂和曹纯到此已经有点跟不上刘协的思路了,但还是不明觉厉,只觉得天子现在的言语分明是在开创一种全新的思想。
一种完全不在孔子之下的,划时代的思想。
“然而,要想真的带领国家从庄园经济走向工业经济,仅仅靠五大城市使远远不够的,老实说五个城市,虽然足以瓦解那些真正威胁皇权颠覆天下的大型豪族(宋明那样),但无法触及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工业的门槛很高,或者说,很贵。”
“想要进入工业时代,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前提,那就是原始积累,简单理解就是一大笔好多好多的钱。事实上,朕要建的这五个大城市,也都是通过没收当地豪强大族家中的生产资料来建设的,说难听点,就是通过掠夺民间资本集中成国家资本来做这个事儿。”
“然而,抢,也只能抢这么一次,世家豪族几百年的积累啊,其实也就够建这么五个城市,虽不能说是杯水车薪,但是,还不够,太少了。”
“而且如前文所说,五大城市的建设事实上是凭借行政命令建起来了,也是通过行政制度来进行运转的,而任何的行政命令及制度,用不了几十年就会被既得利益集团找到其漏洞,玩出潜规则来,就这么五块大肥肉,天下人盯着这五块大肥肉下手,早晚会给他们分刮干净了。”
“所以要想真的解决这个问题,仅靠五大城市虽说是也有用吧,但在我看来却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五大城市的这个持续性现在真的也还不太好说,几十年后五大城市肯定还在,但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哎,这个特么的原始资本其实是古今中外所有国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虽然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给出过一个,通过生产技术发展积累盈余,自然发展的这么一条公式,但实际上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哪个国家也不可能靠特么攒钱进入工业时代”
(我们也不是,建国后第一笔靠没收所得,第二笔靠大哥援助,第三笔靠七十年的漂亮国援助,第四笔靠海外华侨,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国家能纯粹靠艰苦奋斗发展起来)
“所以,想要建好五大城市,甚至是未来咱们建好五十大,五百大的城市,朝廷必须得发一笔横财,有了这笔横财,咱们将它用在正地方,兴许这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他就来了,至于进入工业社会所需要的生产技术变革么,说实在的,都是小节,我一个人就差不多能逗搞定。”
这下,仨人终于明白天子为什么要和他们仨说这么多了。
“所以陛下您认为,这笔横财,就在西域?!”
刘协叹息道:“光凭一个西域哪够啊,就西域的那些小国,你把他们都榨干了,又能榨出来几两的油水。”
“大汉的体量太大了,十三州要是都想实现工业化,你把罗马,也就是大秦,还有安息、贵霜这几个综合实力未必弱于大汉多少的大帝国都榨干了,再加上一个印度地区,或许差不多能够,还不够的话,那就只能大航海了。”
仨人闻言,全特么的懵了。
最终还是曹纯一咬牙道:“陛下放心,臣誓死完成任务,让我大汉的兵锋,踏遍您刚刚所说的安息、大秦、贵霜等国,一定要为我大汉掠来足以安定万世的这笔横财!”
韩遂和诸葛亮没说话,因为这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啊,如果这三个国家真的在国力上和大汉都差不多的话,如此远征岂不是痴人说梦?
果然,就见刘协笑骂道:“你这是要疯啊,国虽大好战必亡,你当我是成吉思汗么?玩流动中央么?以我大汉的国力,这根本就不可能,太远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掠夺,非得靠战争么?事实上,贸易掠夺的速度并不见得就比战争来得慢啊。”
“我大汉天朝上国,有丝绸,瓷器,以及目前越来越多人种植的茶叶,甚至我们的铁器也一直比他们的好,咱们大汉的商品,本来就是作为天上神物,不愁卖,再说我还发明了烈酒,香皂,以及目前杂质还比较高的琉璃,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贸易优势产品。”
“再者,随着五大城市建设完毕,工业化生产的威力初步显现,别说是这些蛮夷造不出来的高级货,就是他们造的出来的生活不必需品,比如糖,铁,麻,以及各种生产工具,我们的产品又便宜又好,也可以大规模的出口过去,换来大量的资源,甚至是奴婢,当然这个奴婢如何使用,还得再商量。”
“输出工业品,然后大量输入原材料和生产资料,这就是经济殖民啊,最重要的是,咱们还有建安新钱,说句实在话,这钱难倒铸的不好么?我大汉本来就在文化上,商品上对他们有碾压的优势,这钱,怎么就不能在他们的国内使用呢?而只要这钱再外国能用,这外国的资源自然就对咱们大汉放开怀抱予取予求了,这跟咱们现在对益州扬州的做法是一样的。”
(据说,有个希腊人汉朝时来过,回去后到处跟人说中国是神居住的地方,那里的人身高六丈什么的,比马可波罗夸张多了)
“敢问陛下,这具体,要怎么做呢?”
“首先第一步,是要保证商路畅通无阻,至少在西域那些小国中,我大汉想跟谁交易就跟谁交易,要肃清沿途盗匪以削减外贸的运输成本,更要保证西域国家无论如何不能对我们的贸易进行官方劫掠,如果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曹纯,杀一儆百,必要时允许你屠城灭国,当然,要以正义之名。”
“第二步,一定要保证每个国家都能有与我们大汉自由贸易,绝不允许西域国家中出现我大汉贸易的代理国,利润,一定要揣在咱们自己的兜里,谁敢阻止别国与我大汉的正常贸易,就攻陷他们的国都,杀死他们的国王,特别严重的,屠城,灭国。”
“第三步是第二步的延伸,想办法让咱们与西域国家和安息等国签订一个自由贸易协约,让这些国家互相之间的这个路上可以畅通无阻。”
“第四,扶持买办,也就是再那些西方国家中扶持咱们大汉的代理人,让他们来帮助咱们掠夺他们自己的国家,尽量选他们的王公贵族,或是对国政具有左右能力的人,扶持他,狠狠的扶持他,直到最后扶持出一个完全由买办控制的朝廷出来,这予取予求的目标就差不多了。”
“再然后,就是文化输出了,得让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咱们汉人的东西好,人好,文化好,艺术也好,让他们觉得我大汉就是人间仙境,让他们这些国家中最优秀的那些顶尖人才都以来大汉当我大汉的子民为荣。”
“到了这一步,他们差不多就只能使咱们的建安新钱了,我大汉在这个过程中会不断的吸他们的血,越吸,他们就越弱,我们就越强,这些目标实现起来就越容易,此消彼长进入正循环,如此,数十年后,我大汉,差不多就能彻底的进入工业社会了。”
“到时候,不但我大汉可以国祚绵长,千秋万代,每一个大汉的子民也都可以吃得饱,穿的暖,再也无冻馁之苦,甚至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还可以雇一个西方的蛮人来当做小厮使唤。”
“各位,千年大计,就在今朝,就在西域,就在三位的肩上了,我相信,三位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若是真的能有这一天,我就是不回去,也值了啊。
三小只听得也都是心向往之,同时更是大受震撼,以至于一时居然都忘了回话。
这天子,不但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做事情也完全是不一样啊,这么周全的么?这至少把未来几十年,乃至于上百年要做的事都给考虑到了啊!
许多人都以为天子要经营西域,其实就是为了稳住东汉以来一直造反不停的凉州,所谓的经营西域就是捎带手,结果现在看来,稳住凉州才是天子真正的捎带手啊。
什么叫深谋远虑啊。
这人啊,能看明一年之内的变换就足以称得上聪明人了,能看明十年的变换就是百年难遇的智者了,而天子,人家看的做的这分明都是奔着百年,甚至前年事去的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鬼神之谋啊!
第350章 请韩遂配合演戏
大政方针之后,就是具体的,实操部分的难题了。
“关于西域都护府,我预想的军力是至少五万人全骑兵的队伍,辅以当地招募的西域人作为辅兵,必要时允许你们调动凉州的羌人,氐人,极端情况下,要打灭国之战的话至少也要保证能出动十万大军。”
“我打算,在全国军屯的数十万人中以自愿法方式进行选拔,被选中者直接升三级爵位,目前所屯之田保留,可以给家人耕种也允许转租,同时会和禁军一样每个月领取一份军饷,当然,西域路太远了,你们暂且驻扎在车师,指望从内地转运粮草给你们肯定不现实,也还是要耕种放牧自食其力的,轮值满五年后回来,录前后功再行升迁奖赏,优异者进宫做宿卫,保孝廉出身,官吏也以类似的方法进行选拔。当然,只是现在你们这第一波有这个待遇,你们名为收复实为拓荒么,待今年秋收之后,你们就正式开拔吧。”
曹纯一听,眼睛都笑眯眯了。
虽然预料到了西域都护府的重视程度可能会很高,但是也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只要吃得五年苦,回来就是平步青云啊,何况这五年期间还是三倍工资。
发军饷,这是禁军才有的待遇了吧!如此条件选拔出来的军队,这必然全是大汉的精锐啊,甚至这支安西军怕是要比国内的六大军区都要更加精锐了吧?比之禁军可能也只是稍逊一头而已了。
等到这五年之后这五万人回来,就算是只回来两万,其中大部分怕是也能当个官什么的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武将之首了么?
难不成我有生之年也能混个大将军、大司马来当当?
怪不得连益州和扬州都不打了,反而命令他们大笔朝贡,天子这次可真的是出了大血了。
诸葛亮却是冷静得多,问道:“敢问陛下,这个西域都护府的具体官职,应该要如何设置?”
曹纯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天子嫡系,哪里会真的给他这么大的权力,自己虽为大都护,但显然也是无法直接指挥三军的。
“军事上,下设五名杂号将军吧,每人统领一万人,每个杂号将军之下再各领五名偏将军,每部两千人,再下面,每五百人设一屯。”
“至于文事上,那就只能依你们的进展而定了,若是进展不畅,只守着轮台一县之地,你们又用的了多少文官?留孔明一人帮你们处理处理政务也就是了,哪还用得着他人,难不成再派个轮台县令去做小媳妇么?但若是能将西域诸国尽数收入囊中,便是按照一整个州的配置去搭配文吏,又有什么不可呢?”
众人一听就大致明白了,未来在西域都护府真正直接掌控兵权的应当是这五名杂号将军才是。
至于这五个杂号将军的人选么,那就看谁愿意来申这个请了,即使是官升两级,至少也得是郡都尉、中郎将、禁军校尉这个级别以上的武职才有资格来担任,然而眼下中原战事未定,也不是没有立军功的机会,年轻的武将还有仗可以打犯不着去西域吃沙子,年老的等退休更不可能把自己一把老骨头往西域扔。
刘协固然是想排出一水儿的梦之队去西域的,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真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谁都不想去。
却是韩遂道:“通西域必定西凉,这……臣在西凉确实是颇有几分威望,然而凉州事错综复杂,臣也难保会不会有人趁机作乱,天子明年秋收就要我们成行,会不会太赶了一点?若是西凉不定,万一变生肘腋,恐怕还是要耽误大事的。”
曹纯差异道:“这西凉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掀得起大浪?”
韩遂闻言,脸色一红,很不自然地尴尬一笑。
但还是解释说道:“凉州的东六郡中,还是以汉人豪强为主的,即使是羌、氐两族,也都是早就迁居过来几百年的部落了,几百年来与关中人多有交互,就连说话的口音也与关中趋同,总的来说,还是被朝廷养熟了的。”
“然而凉西之地相对就要生许多了,历年来这凉州羌乱也都是由他们跳起来的,有些大型的羌族部落根本就是二三十年以前被檀石槐撵进来的,如敦煌、酒泉等地的羌氐族人虽然迁居以久,但平日里跟关中汉人几乎是完全没有接触,就是连我也几乎说不上话了的,这帮人野得很,有些更是纯粹的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到时丝绸之路一起,臣也难说他们会不会劫掠商旅。”
刘协想了想道:“我虽然仁德但也不至于迂腐,西凉诸部固然还是要以招降和怀柔安抚为主,但若是有那冥顽不灵之辈,倒也不妨杀几万人立一立威风,大汉虽然善待边民,却不代表没有雷霆手段。”
“这……”
“怎么,有问题?”
“西凉比东凉更加的地广人稀,有些地方还是沙漠,即使是部分部落能在丝绸之路中分得好处,但……苍蝇不咬人,可他膈应人啊,这蚊虫鼠蚁,总不能用刀子砍。”
“嗯……是这个道理。”
韩遂这话让刘协想起上辈子看武侠小说时出镜率很高的一个群体:沙匪。
跟明朝时候的倭寇也是颇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曹纯则嘀咕道:“要是他们能聚在一块,一起造个反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就是一愣,然后齐齐刷刷地看向韩遂,给韩遂看得都毛了。
“陛,陛下,我是真心投降啊。”
“要不……你再反一次吧。”
诸葛亮想了想也道:“我也觉得还行,反正你降了又叛,叛了又降的天下人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金城,我的根基是在金城的啊陛下,金城不会反的,而且金城郡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不能开这个玩笑啊。”
诸葛亮则想了想道:“这个,倒是也好办。”
“啊?孔明兄弟,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啊!”说着,韩遂急急忙忙地给孔明打眼色。
他是真不想再折腾了,就想着赶紧走马上任,把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扔在西域为国捐躯算了,说不定死得好了还能换个列侯来当当,冲抵了这十数年间所造下的孽障,也落个名垂青史的待遇。
可,可你们连死都不让我死消停么?
好端端的我提这个干什么呀!!
却见诸葛亮好像完全接收不到这位结拜大哥的信号一般,继续侃侃而谈道“天子不是还让阎忠担任了金城郡丞呢么,天子待羌民向来优越,况且丝绸之路一开,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金城人受益最大,而且是不论汉羌,所以,若是咱们设计一出你们翁婿二人反目成仇的大戏,你狼狈的逃出金城如何?以你的名望,想来,应该足以聚集兵马与之”
“如何?我……我,我我我,对了陛下,还有宋建呢啊!朝廷总不可能把宋建也给招降了吧?对,宋建肯定是要反抗的,他能怎么反抗朝廷?无非是纠集西凉诸羌啊!咱们平宋建就行了,用不着我来啊。”
刘协也是之前走祁山道进凉州境的时候才听说宋建这个人的,却也深深为这位河首平汉王的嚣张所感到震惊。
然而听了韩遂这话,刘协却是摇了摇头道:“宋建虽然狂妄,但势力终究弱小了一点,终不过是占据陇西一角,怕是与张掖、武威的羌氐连话都说不上,宋建固然该死,夷灭三族也是他咎由自取,然而他手下那些兵我还真不忍杀之,此事,还是得靠你啊。”
韩遂都特么快哭了。
宋建手下的兵卒不舍得杀,我死不死的随意是吧!
见诸葛亮面露疑惑之色,曹纯解释道:“宋建手下源自于义从胡,也即是专门为朝廷作战的纯胡人军队,这支军队祖上为朝廷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历来西羌叛乱或是鲜卑入侵,都是他们做先锋,所以虽说是十余年前跟着一块造反了,但恐怕依然很难得到西羌胡的信任,更不用说跟韩遂相比了。”
刘协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这个宋建也是缺心眼,整个凉州都在造反,就他敢称王,还叫什么平汉王,他本人肯定是死定了,我就算不夷他三族也至少要杀他全家,就是可惜了他手下的义从胡了,想放他们一马吧,又有点说不过去,宋建那傻子都改元建制了。”
诸葛亮哦~了一声,道:“所以还是只能让韩将军来做这个事儿了。”
韩遂闻言,两行眼泪刷得就流下来了。
他很清楚天子之所以留他一命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对金城以及往西的西凉七郡有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