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我真的只想禅让啊! 第241节

  “老实点!到底知不知道?”

  “大人您明鉴啊,我除了贪污腐败,我可是万万不敢也没有做过其他对不起朝廷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了啊!”

  郭嘉佯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愤怒的骂道:“江夏铜矿场乃是我大汉最大的铜矿场,其中八成以上股份为尚书台代全体大汉人民所持有,你这个偷窃人民财产的窃贼!难道贪腐在你的眼里竟只是小事么?说!你是如何进行贪腐的?同党都有谁!”

  然后,此人就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那点破事儿全都交代了,特别的顺利。

  毕竟么,依照大汉律法,虽然这十几年来贪腐的罪名越来越重,甚至已经被列入了不赦之罪的行列,但只是贪腐而已,终究是罪不至死的,再加上此人毕竟是大汉皇亲,东海恭王之后,这种东汉皇亲相对比那些不着边的西汉皇亲终归是近上一些的,抓起来关个十年八载,总还是出的来的。

  天子亲审,难道还能抵死不认不成么?惹得天子不耐,说不定贪腐的罪名没定下来,随便定下个对天子不敬的罪名反而给拖出去砍了。

  说真的,今晚这架势,能让他判个罪有应得,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于是在人犯的主动配合之下,案件很快就审完了,事实清楚逻辑清晰铁证如山,郭嘉小心翼翼地将罪状罗列完毕后交给太子与天子过目,却见,天子居然对那上面明显并不算重的罪名紧紧地锁住了眉头,看得郭嘉莫名其妙之余,也是难免在心头紧张万分。

  想了想,刘协却是索性越俎代庖,拿着这张写满了罪名的供状亲口询问道:

  “按照你这上面所说,你这些年总共贪污国帑十六万左右的建安新钱,花了差不多有四万,我倒是很有兴趣你都花在了何处啊?朝廷自有严苛法度,除洛阳之外,这么多的钱,按说其他地方就算是想花也没地方花才对,你购买汉人奴婢了?”

  “啊不不不,不敢,微臣万万不敢啊。”

  汉律,买卖人口的罪责可是一点都不比贪污来得轻,再说这年头来自西域的奴隶又便宜又听话,谁有病啊去买卖本国奴婢。

  “罪臣这钱……其实就是购买了一些紧俏物资,罪臣嘴馋,吃什么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四万钱中,怕是有一半都用在满足口腹之欲上了,另外江陵,江陵城现在也有一些游离于合法与不合法之间的,灰色的娱乐场所可以消费,臣常住陆安,每个月,也经常乘船过汉水去江陵城消费。”

  顿了顿,索性咬牙道:“此事在江夏城分明已经成为固定的产业,汉水之上有大型花船三十余艘,船上一应娱乐应有尽有,专门接人去江陵,或是在船上放松休闲之用。”

  刘协闻言,扭头目视郭嘉,郭嘉则马上抱拳道:“陛下放心,臣这就组织钦察队,亲自带队远赴荆州,定将此事差个水落石出。”

  “此事既已是落实在了明面之上,臣却是不信地方官吏,乃至于两地太守,和荆州刺史对此全不知情,臣斗胆请天子赐节仗。”

  心中不由哀叹不已:啊~,我美好的退休生活啊。

  刘协点了点头,道:“奉孝办事,朕还是放心的,我看也不用请节仗了,直接假黄鉞吧,包括两千石封疆大吏在内,许你先斩后奏,太子,你来安排校事府派人随行。”

  “是。”

  说着,却是连刘禅都忍不住心头一禀,更别说郭嘉了。

  天子比想象中还要更重视此事啊,看来此事不杀上那么一两个两千石大员,终究是无法善了的了。

  却见刘协继续问道:“你说你嘴馋是吧,说说看,你喜欢吃什么呀?”

  那人此时都快要吓尿了,却是也只得实话实说道:“罪臣……罪臣喜食熊掌。”

  “哦……熊掌啊,我也喜欢吃,可是据我所知,高端的食材,全都有严格的分配制度,每年有九成以上都流入到了洛阳,凭你的级别,如何弄得来这许多的熊掌?”

  “这……都是从,从东吴和西蜀走私而来的。”

  “售价几何?”

  “额……三……三十钱。”

  “三十钱,不算贵了,却是已经接近洛阳熊掌的价格了,这个量,怕是不小。”

  说着,刘协又问道:“你说你偷偷转卖铜矿而获利,是卖给东吴了么?”

  “是。”

  “可是据我所知,东吴因航运之便,在吕宋有一个规模远胜我江夏铜矿,说白了,东吴压根就不缺铜,铜甚至比铁都贱,那边的商人应该没什么动力走私铜矿才对,你是如何卖出去的?”

  “回陛下,是……以前卖铜确实不多,但最近几个月来,东吴那边,却是有专人收购,一应过关运输,都由他们来做,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但他们既然肯买,我一时鬼迷心窍,也就卖了。”

  “嗯,所以你老婆孩子老爹老娘,现在也都在东吴了?”

  “是……是。”

  刘协点头。

  面色沉重。

  “父皇,有什么问题么?”刘禅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老大哥罢了,此时此刻,倒是恰如,彼时彼刻了。”

第439章 防微杜渐

  刘协当然没那么无聊,会真的关注个体的贪腐案,事实上即便是大案窝案,正常来说也是根本轮不着他来亲自过问的。

  事实上他压根也不是一个喜欢集权的皇帝,甚至一度认为喜欢集权的皇帝是不是心理上都有点大病,当社畜996也就罢了,没道理当了皇帝了还007吧,那当皇帝到底是图啥呀?

  比如朱元璋和雍正,一个劳模的领导不但手下会被逼个半死,自己忙得要死,于国而言也未必真是什么好事儿,因为这俩劳模死后他们的后人都没能继承他们的优良传统,都很快的让原本的组织架构变本加厉的跑了偏,使善政急速的沦落成了恶政。

  道理相通,盐铁合营的弊端也正是如此。

  一条善政当他用之于善的时候效果有多明显,崩塌的时候所产生的破坏就会有多么的巨大。

  事实上刘协所谓的盐铁合营,说到底还是公营,毕竟有资格合伙的都是勋贵,且出资全都是由勋田换的,而勋田本来就是国家给有功于国的英雄的超规格奖赏,其本质依然是国家的公权力。

  更何况他以罪恶洛阳的代价将这些勋贵都给圈死在了洛阳城里,虽然世人都以为他用洛阳城圈起权贵来养猪是为了通过高地价,高房价来回收资金。

  但说实话这还真不是他圈禁勋贵的核心理由。

  说到底,刘协的这套经济制度,基本保证了洛阳以外的地方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满足每个人基本生活需要一丁点的问题没有,但同时,效率低下的问题他也同样解决不了。

  同样的产品,论质量,大汉在绝大多数时候是远不如东吴的。

  也就是说他这个大汉只能解决人人都有的问题,却解决不了人人都好的问题。

  而东吴那边却正好相反。

  也就是说整个大汉除了洛阳之外,其实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是差不太多的,说实在话,正常来说一个贪污犯,有钱都没地方让他花去。

  大汉基本上就没什么奢侈品的生产环节,有也全都特供了洛阳了。

  再换言之,一个穷人,或者说是普通人在大汉的生活质量绝对远远好于东吴,因为基本生活开销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廉价的娱乐活动也都还是有保证的。

  但一个富人在大汉生活,那生活质量就远远也比不上在东吴的生活质量了。

  而这,也成为了维持大汉稳定的基石,也是地方上,尤其是基层永远不会出问题的保证。

  而眼下这份证供却是至少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东吴正在竭尽全力的帮助大汉创造一个除洛阳之外的,属于有钱人的社会。

  第二,东吴正在有意识的官方引导,帮助大汉创造有钱人。

  从大汉走私铜矿,这不就相当于沙特从朝鲜进口石油么?

  人心啊,是最经不起试探和考验的,实话实说,偷点矿,偷偷的坐个花船,吃点熊掌,对社会对经济和民生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但人性本贪,这样的一股妖风邪气如果不能刹得住,很快就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大汉,以至于法不责众。

  而贪欲这东西,你给他一条缝,他就能钻一个洞。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底层小官们自然也就不满足于这种小贪小摸了,渐渐的自然也就忘记他们手里所拥有的财产是属于谁的了,其贪来的钱财自然也就不会满足于偷偷的吃个熊掌,偷偷的坐个花船。

  甚至于,那些顶层的勋贵难道就真的甘心自己一辈子只圈在小小洛阳这一块净土之中么?

  再然后,大家胆大包天的一合计,自然也就巴不得大汉赶紧灭亡了算逑,只要大汉内部出了问题,这些原本属于尚书台的企业和财产,自然也就全部都落到了上中下三个层次的大小官吏和勋贵的手里面。

  而可怕的是,当这些人联合起来人同此心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有能力让大汉彻底灭亡的。

  纵使大汉有这个世界上最能征善战的军队,也不会有个屁用。

  尤其是当着背后还有东吴作为推手的时候。

  而另一边,小小的贪腐对公平的破坏对社会经济层面上来说或许微乎其微,但对于人心的破坏却是骇人听闻的。

  事实上想想也就知道了,安息与罗马那头眼看着就要打不动了,大汉也好东吴也好,都必然将会陷入一场经济危机中,或者说,一个工业社会必然会有周期性的经济危机。

  人心齐,泰山移,刘协的这种政治体制,只要人心齐,没有什么危机是挺不过去的,大家都苦一苦么,再怎么艰苦,也总不至于让老百姓冻馁而死,相比于过去那还是要幸福得多的。

  但如果老一代都死掉之后呢?

  年轻一代苦一苦的时候如果发现基层的管理者们都是一群蛀虫,至少是没有跟他们同甘共苦,这人心,哗的一下就会散掉。

  国家对民众的动员能力就会丧失。

  然后恶性循环。

  然后东吴那边搞点歪理学说宣传一下,说不定这些底层人民不但不陪着这个王朝同甘共苦,反而还要亲手把它往深渊里推一把。

  当这些底层人民与中层人民甚至是与顶层勋贵,都不想继续下去的时候,盐铁合营,就玩完了,巨大的经济惯性又会导致经济瘫痪,然后,大汉王朝就没了。

  多特么熟悉的剧本啊。

  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所以在郭嘉等人的眼里看到的可能只是小小的蛇虫鼠蚁,而刘协,看到的却是足以摧毁整个大汉的巨大危机。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放心的将天下禅让给太子自己拍拍屁股就走呢?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刘禅根本把握不住啊!

  想到此,刘协却是不得不阴沉地直接久违的下达了中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谓防微杜渐,奉孝,禅儿,此事,朕希望尔等重视起来,朕不管这件事最终会牵扯到什么人,也不管会牵扯出多少人,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杀猴给鸡看,这不是贪腐问题,这是东吴,在阴谋颠覆我大汉王朝的大问题!”

  说着,刘协扭头向刘禅道“伐蜀之事,不要等了,一个月之内出兵,我要求你三个月之内平蜀,而蜀国的那些富户豪强,怀柔也好,霹雳也罢,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第440章 伐蜀

  鬼知道为什么天子突然之间下了明诏要讨伐蜀国。明明,各方面都还没到最佳的时机,甚至于现在也没到秋收的时候啊。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终于有机会打仗了,整个大汉,自上而下全部都沸腾不已,争先恐后,将领们更是玩了命的调动兵马,生怕自己稍微慢上一步,赵韪就自己投降了。

  可以说这次大汉伐蜀,规模不可谓不高,共出动汉中兵团十万人,许都禁军一万人,还有荆州兵团十万人,共计二十一万大军,虽然皇帝本人没来,却是用了监国太子刘禅亲自作为主帅,以大汉皇叔刘备为副帅,以大汉最年轻的重号将军张辽为西路主将,又以曹彰统领中军,关羽统领东路兵马,兵分两路,誓平东吴。

  按说这阵势,光吓,就足以将益州的的本地文武及百姓吓得半死。

  事实上荆州那一路十万兵马即使是刘协这个并不怎么懂军事的人也明白,这玩意太扯淡了,完全用不着不说,从军事角度来看,动员十万大军也跟过家家似的,愚蠢透顶。

  因为从荆州打益州必然要揍夷陵,而夷陵山道是一场特别狭窄,又特别长的通道,你说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吧,肯定不至于,但十万大军,光安营扎寨就能安个百八十里,前军不论胜败,把仗都给打完了,后军都未必能得着信儿,得着信儿,除了加油助威之外也屁用没有。

  原本历史上的火烧连营说的就是这里了,那哪里是刘备不知兵势,他也不想联营扎寨,道窄啊,他能有什么办法?扎山上去么?

  与其说关羽是来打仗的,实在实在不如说他就是来旅游的,这仗百分之一百跟他没啥关系。

  但是,之所以说但是,战争说到底还是政治的延续么。

  灭蜀这么大的战役,这么了不得的功绩,十之八九是大汉灭吴以前最后的一场大仗了,所有人都想积极参与,踊跃报名,驻守于南阳的荆州兵团自然也不例外。

  而实话实说,南阳的荆州兵团,或者说南阳兵,虽然在刘协亲政的早期一直都是以刘协的子弟兵来自居,也是最早实现军屯的兵团,如今这大汉基业少说有一半都是他们打下来的,没有他们,也许天子现在还是曹操手中的傀儡呢。

  可问题是等刘协搞出六大军区,设立重号将军,大汉军制真正走向了正轨之后呢,这南阳兵团却是一仗也没有打过,甚至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这兵团存在的意义到底是啥了。

  毕竟南边的南郡现在在搞贸易区,东吴把守军都给撤了。

  由于比邻京师,却是颇有些预备役禁军的意思了。

  老少爷们们渴望军功,嗷嗷待哺,眼珠子都憋红了。

  这些可都是刘协的嫡系旧部啊,如黄忠,甘宁,陈到等人都在此处屯田,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而且现在朝廷不是正在推行官吏年轻化改革么,臣们纷纷都要退休了,比如关羽,肯定也是要退的,大家退休之前都想发挥一下余热么,关羽毕竟资历够老,跟荆州军团之间够熟悉,甚至整个荆州本来也是人家当年打下来的,退休之前,让他在史书上最后露一下脸,就当是给老臣发福利了。

  所以这东路军,荆州军团十万人真不是为了打仗才动员起来的,真的就是,硬找个理由让他们参与进来,这样,事后哪怕他们一仗不打,也可以堂而皇之的给个策应之功,把他们的爵位从上到下都升一级。

  人是讲感情的么,念及南阳军的定国之功,就连刘协都不忍阻止他们的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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