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认识啊。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他!就他了,他就是那个小人。”
被点名的倒霉蛋一脸懵逼。
荀彧见状却马上一锤定音,道:“原来是光禄勋郗虑,此人身为天子近臣,却妖言离间天子与司空的君臣情谊,臣请旨,不必有司审理,应将此人拖出去,立即斩首示众!”
语气中特意将天子近臣四个字咬的极重,极狠。
说着,荀彧自己都在心里叹气。
不但保下了董承的性命,捎带手的,居然还把郗虑给除掉了,这就是天子的谋划么,果然是好深的心机,好毒辣的手段啊。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这郗虑的命,来保全曹公的名望了。
看来这天下人,都小觑了天子啊。
满朝文武的想法都和荀彧差不太多,都觉得这是天子的计谋,他搞出来这么多事儿,就是为了要杀郗虑。
郗虑此时的官职是光禄勋,兼侍中。光禄勋是九卿之一,名义上他负责的是天子的宿卫,也就是专门保护天子安全的。
侍中这个职位也很重,是专门沟通天子与尚书台的中间人员,职能上与中常侍重叠,有点类似于天子的小秘书,负责帮皇帝处理政务。
当然也可以用来阻塞天子视听。
小皇帝这肯定是觉得郗虑守卫自己的安全自己不安全,所以才搞出了今天这么一出闹剧的。
然而这些刘协都不知道啊,他既不认识这个郗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甚至连光禄勋是干啥的他也都不知道,一听荀彧这么说,第一反应居然是:卧靠,原来这是我的亲信近臣?
唉~,这手气可真够背的。
对不起了啊兄弟,为了我老丈人,也只能拉你背这个黑锅了,我这也是木有办法啊。
这么干不会失了人心吧?
算了,反正我都是要退位的人了,还要人心有个屁用。
这会儿其实大家都还有点懵着呢,曹操又昏着还没醒,一时间还真没人敢动弹,见状,荀彧又是一声大喝:“金瓜武士何在?还不速速将此逆贼拿下!”
郗虑这会儿也已经大惊失色:“文若!你真要杀我?”
荀彧自己的心里也在滴血,这郗虑是他多年的好友,当年就是他将此人举荐给曹操的。
却不想,今日居然是自己要杀他。
可能,这就是乱世吧。
曹操昏迷,满朝除了皇帝以外他最大,他这个时候突然这么一声暴喝,左右武士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拿人去了。
郗虑是完全蒙着的,他特么的可什么都没干啊!
昨晚上还和老婆在家恩爱欢好呢,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就上朝来了,朝会的前半段说了什么他都没怎么听清,怎么就……就要死了?
郗虑条件反射一般的,就将金瓜武士手里的金瓜给抢到了手上:“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
“郗虑!”荀彧适时的又是一声暴喝:“你这二臣贼子,莫不是要造反谋逆不成?这是要夷三族的!”
郗虑被这一喝,顿时也清醒了过来,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悲凉的叹息一声,一语双关地道:“君命难为,看来臣今日,不得不死了。”
说着,郗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喊道:“明公啊,郗虑今日,为您尽忠了,还望明公厚待吾家小妻儿啊!”
说罢,郗虑狠狠地轮动金瓜锤,一锤子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将自己的脑袋咚的一声,就给打瘪了。
连荀彧都不忍再看,默默地撇过了头去,暗自垂泪。
刘协也为这位自己不认识的忠臣所感动,忍不住哭了出来。
多好的人啊。
这么忠诚的人,居然被这荀彧活活给逼死了。
这荀彧可真不是个好人啊!
“汝放心去吧,汝妻儿,吾养之。”刘协动情地说道。“荀令君,这郗虑,好歹叫我一声明公,虽然他罪大恶极,但是你看,他都已经知错自尽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啊,他临死就这么一点请求,不如,让其妻儿在宫中闲住,用我的用度将他们养起来,如何呀?”
荀彧:“…………”
满朝文武:“…………”
“不……不行么?”
刘协突然感到有点委屈。
怎么说我也是皇帝啊,你们这群王八蛋当着我的面逼死了我的忠义之臣,难道连我最后的这么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么?
这就是傀儡皇帝的悲哀啊!想到此,刘协更心窄了,却也更加坚定了要早退位,早禅让的决心。
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刚刚认识这位郗虑义士一小会儿,但这会儿他已经很难受了,也希望能为这位忠义之士最后再做点什么。
于是刘协也顾不得什么威仪面子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傀儡,也没有那玩意,主动站起来,朝荀彧拱手鞠躬道:“可以么荀令君?您也看见了,他就这么点可怜的要求,祸不及妻儿,您就行行好,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吧,我,我求求你了。”
荀彧哪里敢受刘协的礼,慌忙躲了过去,心里却在感叹:“这小皇帝的心,未免也太狠了,这是要杀鸡儆猴啊!也不知,这郗虑的家人日后在宫中,要受到怎么样的折磨凌辱。”
心里头痛如刀绞,嘴上却也只能说:“臣,遵旨~,今日晚上宫门关闭之前,一定将郗虑的家人,尽数送入北宫。”
刘协大喜道:“谢谢,谢谢你啊!”
荀彧叹息一声,却又上前了一步,道:“敢问陛下,车骑将军董承虽然实属被小人蒙蔽,但蓄养死士乃是证据确凿,敢问陛下,应该如何处置?”
第5章 再给曹操升个官吧
刘协一听,这下就更生气了。
都已经逼死了一个大汉忠良了,怎么,怎么还不肯放过我老丈人呢?
深深地吸了口气,刘协略带忐忑地到:“不如……不如留他一命,革职在家,让他在许都当个富家翁,如何?”
荀彧深深地看了刘协一眼,心中更是感叹这位天子的早慧。
这般大好形势之下,他还以为天子会保下这董承的将军之位呢,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自己一定顺水推舟,替曹公答应了他。
毕竟董承出身于西凉军系,他的那点嫡系人马早就都打散了安排屯田去了,这次他积攒的那点死士被清缴一空,这所谓的车骑将军也已经是一张掀开了的明牌了。
没想到这小天子居然如此痛快的把这车骑将军给让了。
有谋略,知进退,明得失。
小天子如果早生十几年,想必,一定是一位明君,未必就不能中兴汉室啊。
可惜了。
也不知他和司空之间的嫌隙还能不能弥补。
荀彧这下也没有理由反对了,而且他觉得,董承滚出朝堂,从此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也有利于修复曹操与天子的关系,因此自然就答应了。
至此,这朝会也开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人有心情再议了,曹操的脑溢血还需要回府修养呢,大家在胆战心惊的吃了一顿超级大瓜之后,自然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受此连锁,光禄勋这个位置,一时半刻的肯定是找不着合适的人再当了,傻子都看得出天子对自身安全的看重,完全是一副不惜鱼死网破的态度,再加上天子把郗虑的家人还给接宫里去了,摆明了一副要斩尽杀绝的态度,谁还敢去这个位置上自讨没趣?
天子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拿回了自己的护卫之权。
顺手还赚了个侍中。
于是这天之后,全天下的士人几乎都在称赞天子睿智。
顺便骂一声曹贼。
…………
刘协在上完了朝回到北宫,第一时间就去了董贵人的寝宫,毕竟今天这董贵人的爸爸差一点就被曹操给砍了,后来性命虽然给保住了,但车骑将军的职位却给他撸了,自己作为老公,似乎有必要去安慰一下。
谁知一进屋,就看到董贵妃一脸的喜色:“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今日终于让那曹贼吃瘪了。”
“吃瘪?吃什么憋,我是要将我的皇位传给他,不过爱妃不必忧虑,曹公既受我传位,将来也必然尽力保咱们一家平安富贵。”
刘协美滋滋地说着,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回去后化身刘大炮再展雄风的英资了。
却听董贵妃噗呲一声的乐了出来:“陛下您真会开玩笑,那曹操北惧袁绍南怯刘表,如何敢接受您的禅让?您今日以退为进,对他如此逼迫,将他气得在朝堂之上当场中风,实在是太解气了。”
说着,董贵妃突然伸手摸了摸刘协腰腹上已经包扎完毕的伤口处,含泪道:“就是可怜了陛下,不得不自伐千金贵体了。”
刘协这会儿脑袋一懵。
啥玩意?曹操不敢接我的位子?
他在朝堂上也是气晕的,而不是高兴晕的?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协也是被后世的固有印象给坑了,作为一个并不了解历史的普通人,对自己这个所谓的汉末天子的分量,心里一点数也没有,还以为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呢。
刘协一下子就急了。
不行啊,我是要禅让的,这不是背道而驰了么。
况且他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这万一把人家给气得急眼了,咔嚓一刀把自己弄死可咋整啊。
不行,我得给他道个歉才行。
可……现在自己的一切都是曹操给的,能拿什么来给曹操赔罪呢?
想来想去,貌似就只有官职而已了。
“董贵妃你知不知道……这朝廷中有什么官职,是特别特别大的?”
“特别大的官职?那当然是百官之首的太傅了。”
“比司空还大?”
“这是自然,不过这太傅可不是常设官职。”
“好,那就太傅了,来人,给朕去尚书台拟诏,朕要拜曹操为太傅!”
“拜曹贼为太傅?那还让他录尚书事么?”
“录录录,该给他加的荣誉都给他加上。”
董贵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叹息了一声。
…………
晚上,曹操悠悠转醒,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在听说了郗虑的遭遇,以及小天子要求他们把郗虑的家人也送进宫中,以供他凌辱折磨的时候,气得好悬没重新晕回去。
郗虑可是郑玄的弟子,当世大儒,兖州名士啊!
想到此,曹操干脆放声大哭了起来:“鸿豫啊~,我对不起你啊~,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出生入死的打了多少仗,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还连累了你妻儿家小啊。”
曹操哭的特别大声,这其中固然有七分都是哭给别人看的,却也着实有那么三分真情在。
还是郭嘉劝说道:“主公,当时在朝上,天子逼迫甚巨,甚至不惜给文若鞠躬了,文若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
曹操闻言摆了摆手:“不怪他,不怪他,这件事情,文若做的很对。”
说着,曹操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木已成舟,他还能说别的么?难道还真能因为这事儿,再跟荀彧闹不愉快么。
那可是他们曹氏集团的二号人物,自己手下的半壁江山都是人家举荐的,东汉实行察举制,举主相当于半君,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潜规则了,他就算对荀彧真有什么不满这时候也只能咬牙忍着。
何况荀彧做的属实也不能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