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还在地里,不抢回来今年吃什么?
也难为他们想出这套计策:假意示好,麻痹秦军,暗中布局偷袭秦军大营,想一把火烧了粮草辎重。
这套算计谋不能说没脑子,放在山里,对付别的部落绰绰有余。
可他们这点演技真的不够看,比秦军在广西佯败诱敌的整场大戏差远了。
徐渭明和窜山猴动作很快,十多天就把周边所有小部落全数揪了出来。
此时夏天还没过完,大理粮仓到手。
任嚣接到消息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青离开滇池不到三个月,刨去行军和休整,秦军真正用来收服大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
这也太快了。
他当即点了亲兵赶往大理。
等他赶到时,卫青已经在收拾东西。舆图卷了大半,墙角堆着几口捆好的箱笼。
任嚣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将军,末将前来接管大理军营。”
卫青直起身,笑道:“你可算来了。”
“将军这是,又要走了?”
“对,去昭通。”卫青语气轻快,像是要换个地方喝茶,“大理就交给你了,尽快组织山民筑城。”
任嚣忍不住问:“这里的山民也听话?”
“听话。”
卫青指指营地后方那座瞭望台。台子建在高处,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坝子。
“你只需在初一、十五晚上,去瞭望台站半刻钟。记得穿白衣,披头散发。”
任嚣:“……”
任嚣揉了揉额头:“咱就不能用正经法子吗?”
卫青失笑:“习惯就好。”
任嚣嘴角抽了抽,转而说起正事。
“将军,曲靖那边的医营找到了大量铁皮石斛。其东南方向也有分布,产量十分惊人。末将已经报与丞相。”
卫青大喜:“太好了,我去叫孙先生。”
孙思邈匆匆赶来。
任嚣铺开云南舆图,手指在曲靖东南方画了个圈:“就在这一带,山高林密。”
孙思邈俯身细看,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是文山一带。”
“应该没错。那一片都分布着这种药材,军医说成色极好。”
孙思邈直起身,“谢将军提点,我这就安排中尉军前往。”
任嚣收好地图,顺口问道:“孙先生,这药当真如此要紧?”
孙思邈点点头:“救命的药。”
第229章 陈平的毒计
卫青半年内连收两个坝子,还悠闲得像在度假。这仗打得,韩信看了想流泪,李信看了想捶桌。
陈平看了差点笑死。
“哈哈哈哈,卫将军这是开辟了神棍新战术吗?”
李信扔了铁锹,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卫青都去昭通了,看看人家过得什么日子,再看看我。天天搁这儿挖土!”
肖队长递来一个死亡凝视:“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
李信讪讪闭嘴。
全军挖土,是肖队长安排的体能训练。
挖土属于持续的中等强度劳作,不是爆发式冲锋那种剧烈运动。能稳步锻炼心肺、提升血氧耐受、适配高原缺氧环境,比冲锋肉搏更适合高原适应性训练。
陈平还在幸灾乐祸:“将军你算不错了,你看看韩信,哈哈哈哈哈……”
李信斜瞅着他:“你是真不怕被韩信打死?”
陈平嗤了一声:“就他?我分分钟把他药趴下。”
“你倒是把冒顿药趴下啊。”
陈平收了笑,算算日子:“探子应该快回来了。”
肖队长一嗓子吼过来:“小子别偷懒!”
陈平无奈:“为何我也要挖土?我又不打仗。”
“谁来了都得挖,少废话,别停!”
陈平:“…………”
当天夜里,探子回来了。五个汉子加冯燕,一个不少。
冯燕瘦了一大圈,晒得黢黑,脸上挂着两坨高原红。齐腰的长发只剩半截,稀稀拉拉搭在脑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
陈平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搞成这样?”
冯燕倒是很高兴:“陈尉,我进了雅隆河谷!冒顿确实在那儿……”
“不急。”陈平抬手打断她,“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叫陇西侯。”
一刻钟后,中军大帐亮起数盏烛火。
桌上铺开青藏高原舆图,李信站在图前,沉声开口:“来,你们一个个说。”
冯燕先开口:“将军,陈尉,末将在雅隆河谷外围查探了七天。冒顿的军力超过十万,具体数目点不清。马匹更多,牛羊不计其数。河谷里种满了青稞和小麦,他窝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几道山口都设了重兵,地形险峻。末将认为,不宜强攻。”
陈平问:“水源呢?”
冯燕摇头:“河谷里共有三条溪流,皆发源于雅拉香波雪山,水流湍急,河道狭窄,且流经几处陡崖,从上游无法截断,从下游也够不着。”
李信皱眉:“也就是说,动不了水源?”
“动不了。”冯燕十分笃定,“水流量太大了,投毒也不好使。”
李信沉着脸:“下一个。”
一个精瘦的汉子起身:“末将打探的是拉萨河谷。地势开阔,有拉萨河横贯东西,水流平缓,两岸是大片草场。牧草长势极好,如今无人放牧,草已经长到齐膝深。”
“水源呢?”
“拉萨河主河道很宽,水浅,流量不小。两岸还有十几处泉眼,散在草甸子里,终年不涸。雪山融水汇成的溪流也有好几条,最后都汇进拉萨河。”
李信点头,示意他坐下。
另一个汉子起身:“末将去的是年楚河谷。地势比拉萨河谷窄,两岸有农田和草场。冒顿若是退到这里,也能养活不少人。”
“年楚河水量比拉萨河小,但沿途有雪山融水不断汇入。光是末将走过的这一段,就有七八条溪流从两侧山谷汇入。”
陈平一一记下。
等三人说完,李信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上不去,上去了也不好打,从水源处无法下手。”
陈平眼神幽暗:“水源动不了,还有别的办法。”
李信抬眼看他。
陈平指着地图:“先动拉萨河谷和年楚河谷两地的草场。那里没人,方便动手。斩断冒顿的两条退路,最后再动雅隆河谷。”
李信皱眉:“如何动手?秦军上都上不去。”
“秦军上不去,不是体力不好,反而是体力太好。”陈平有些无奈,“可以请肖队长帮忙挑人,挑那些能够适应缺氧环境的。我再抽调谍部人手,先在玉树集训,等适应了环境再往上走。”
李信追问:“就算挑出合适的人选,之后呢?两个河谷空无一人,去了能干吗?”
陈平慢慢吐出四个字:“毁掉草场。”
李信瞬间跟上他的脑回路:“用药?将草都弄死?”
“哪有这种药?”陈平摇头,“是让牛羊马吃了那里的草就死。既要毁掉冒顿的口粮,也要毁掉他的战力,还要让他的部众心生恐惧。”
李信后背发寒,这小子果然够毒。
他想到了孙思邈的神操作,脱口问道:“你想用菌子?”
“何必舍近求远?”陈平皱眉道:“青海乌头遍地都是。只需请肖队长带人就地采集,炮制成粉末。再加几味草药增味。”
“增味?”
“乌头有苦味,牲畜一般不主动吃。可以掺入盐、炒熟的青稞粉、以及带甜香的草料。药粉沾在草叶上,它们顺嘴就啃了。”
李信又问:“拉萨河谷和年楚河谷你可以这么干,雅隆河谷呢?大批人手进去人家会不知道?”
陈平笑了笑:“不是还有祖冲之吗?请他做一些称手的工具。”
李信捂脸:“你们可真是……”
说干就干,几人分头行动。
李信先去找肖队长说明原委。
肖队长听完快没脾气了,指着李信,手指哆嗦半天:“老夫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混球?尽让老夫干这种勾当!”
李信握住他的手掌,满脸诚恳:“肖队长,您千万别气坏身子,还指着您配毒药……不是,配药粉。”
“滚滚滚!老夫今天不想看到你!”
李信圆润地滚了,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您记得明早挑人,我让全军在校场列队。”
“咣!”一个药碗砸过来,擦着李信的后脑勺飞过。
李信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溜了。
陈平将冯燕和五个汉子留在青海给肖队长帮忙,便匆忙上了辎重队的大车。
哪知还没到狄道就晕在了路上。
辎重官咬咬牙,空出一辆大车,一路快马加鞭往狄道赶。
刚到大营外,辎重官扯着嗓子吼:“王将军!不好了!陈尉快死了!”
王离掀帘而出:“怎么回事?”
辎重官满头大汗:“不知道啊!好好的……走着走着就晕了。”
王离弯腰将陈平从车上抱下来,转身往军医营跑。
第230章 试机
王离冲进军医营,直奔夏无且的营帐。掀帘一看,空的。
自打肖队长随军上了高原,军医营的担子就落到了夏无且肩上。
他每天两头跑,一头是药材加工坊,一头是医营。天不亮去工坊盯着炮制,晌午回医营看诊,傍晚再去工坊查一遍当日产出。
头发白了一大半,人也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