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似乎早就猜到他的顾忌。
之所以到现在还不曾出手,就是先借罗浮凤火熔了妖甲之躯,再打破它一身重壳,到时候本体彻底暴露,自然再没有半点抵挡之力。
封思北听得一阵心惊。
看陈玉楼意思,似乎早就有了谋划,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个猜测,那就是他,仿佛早就成竹在胸,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武圣庙、虎蹲炮。
不然,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一道穿云裂石的唳鸣声便骤然在黑暗血雾中传来,将他心绪拉回。
“罗浮……”
陈玉楼一声低喝。
借着灵种朝罗浮下去一道命令。
刹那间,罗浮周身火光更盛,黑暗中仿佛升起了一轮大日,烈焰滚滚,气势压得周围虚空似乎都要寸寸坍塌。
一双赤金色凤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血影,眼底深处尽是疯狂。
哗啦——
双翅一展。
下一刻,它便出现在了妖甲身外,一双利爪狠狠划下。
早已经被它从山腹中逼出的九死惊陵甲,察觉到凶险,也是拼命朝前方逃去,只是玩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主人命令的罗浮,又岂会让它如意?
一团凤火哗啦一声,在妖甲潜行之路上凭空烧起。
将它硬生生逼停下来。
同时,双爪刺出,只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响彻,就如磨刀般的动静,周身血雾弥漫,布满铜蚀花的青铜鼎上,被硬生生划出道道裂纹。
原本殷红的血雾,色泽一下黯然了不少。
无奈之下。
它只能放弃遁入岩层地底,朝着唯一的口子,武圣庙那边逃去。
即便,从那座伏魔殿中,它能感受到一股让自己极不舒服的气息,但大敌当前,根本不容许它胡思乱想太多。
“来了!”
看着那一团撞来的磅礴血光。
陈玉楼心头一动,抬起手,朝身后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半跪在地上的老洋人,立刻往炮膛里填了足足四包炮销,杨方则是手握火把,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他一张脸庞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的他,甚至都不敢分神去看半空中那团血光。
只是死死盯着陈掌柜的手势。
按照约定,只要放下,他就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点燃引线。
一眨眼的功夫。
那团血光终于闯入众人视线。
即便早就琢磨过,但真正看清九死惊陵甲本体的那一刻,伏魔殿前一众人还是忍不住瞳孔紧缩,神色愕然,胸口下更是传出一阵嘭嘭狂跳。
那他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只只古老的青铜器,相互糅合,有些还保留着原有的样子,但大多数已经破碎不堪,铜锈密布,腥臭的血水渗出,而在铜器外,则是长满了一根根藤蔓般的铜蚀花。
随它撞来,正在半空中来回晃动。
看上去说不出的吊诡、恐怖以及……不可名状。
“放!”
妖甲未至,冲天的尸毒血臭已经铺天盖地的洒落,即便隔着浸染药液的黑巾,口鼻仿佛都要被冲废。
陈玉楼没有半点迟疑。
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放。
顿时间,一道嗤嗤的灼烧声从身后传来,其中还混杂着硝石、火药燃烧的刺鼻味道。
下一刻。
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响彻,四团火光直奔半空那道血光而去!
第471章 破甲 九死还魂草
轰!
足足四包火药同时引燃,火焰如同流星尾,炽烈的白光一瞬间将整座地仙村照得通明如昼。
妖甲似乎察觉到了凶险。
下意识想要避让。
但前有狼后有虎,两侧被凤火封住,根本无处可逃。
无奈之下,妖甲周身血光更甚,更多的铜蚀花从青铜器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涨,只眨眼间,便将妖甲彻底覆盖,仿佛罩上了一层铜衣。
火光、血雾一经触及。
爆炸瞬间而起。
轰隆声犹如天崩地裂,掀起的气浪更是朝四周汹涌而去。
陈玉楼首当其冲,只觉得漫天火雨迎面而来,不过他早有预料,火意未至,一身灵机鼓荡,在身外硬生生撑开一道庞大无形的气罩。
火星子霹雳啪嗒的打落下来。
至于身后几人,反应也极其之快,杨方蓬地一下撑开金刚伞,被陈玉楼拦住大半的火势到此一刻已经减弱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产生的气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抵挡。
单膝跪在地上的他,以肩膀撑住龙骨,只觉得好似深处浪潮正中,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掀翻撞飞出去,也就是金刚伞铁骨铜叶,不然,伞面早就被火星烧穿。
他们尚且如此。
身处爆炸中心的妖甲,承受了几乎九成九的火光。
外围那一层铜蚀花,就像是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气化熔解,随后是本体上的青铜器,同样无法抵挡,被炸得支离破碎。
裂纹密布,大块铜甲哗啦啦坠下。
或猩红,或漆黑的尸血,从青铜甲内不断渗出,一沾落到地上,泥土山石刹那间就被腐蚀出大片的坑洞,白茫茫的毒雾四散而开。
看得人一阵心惊胆寒。
六翅蜈蚣的丹毒,在它面前都不够看。
二者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要是洒在活物身上,怕是顷刻间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别停着。”
“继续放!”
陈玉楼却没有半点迟疑,一挥手,声如闷雷,在身后几人耳边炸开。
“是。”
“快快快,继续填装火药。”
闻言,负责填充炸药的袁洪和老洋人根本不敢耽搁,双手提着火药包,迅速往炮膛里填去。
这一次。
足足填了六包。
这一幕看得杨方眉心直跳,这么填也不怕炸膛,不过看杨魁首和玄真道长并未阻拦,他也只能一咬牙,刷的将金刚伞收拢,然后抽出放在一旁的火把,迅速点燃引线。
嗤嗤!
引线一点即燃。
青烟滚滚中,炮膛内轰鸣声大作,负责牵引方向的昆仑,双手钳着炮管,在轰鸣声达到极致的一刻,猛地按下炮尾插销。
只见膛口一道火光撩过,六道火光轰然射出。
半空中那副妖甲,甚至还没能从上一轮爆炸中挣脱出来,转眼,新一轮的轰炸就已经临身。
轰轰——
一阵比之前更为惊人的爆炸凭空而起。
铜蚀花刚刚生出,就被炮火熔化,蠕动的铜甲更是如同打烂的瓷器一般,被一层层削开剥离,铜甲碎片如雨般洒落。
色泽漆黑,再无之前的妖异。
一连足足三四轮,连续不断的轰炸后,陈玉楼才终于示意几人停下,此刻颀长的炮管都已经烧得通红,白雾翻滚。
而半空中的妖甲,经历数轮炮火侵袭,比起之前体型小了数倍不止,混身上下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裂纹如同蛛网密布。
剩下的几块青铜器,也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从本体上剥离脱落。
原本猩红浓郁的血雾,这会更是黯淡无光。
若是再来上几轮,它绝对撑不住。
但问题是地仙村藏在深山之下,千百年凿井伐盐,早就让棺材峡地壳空洞,平衡更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再来几次炮轰,到时候头顶山峰必然承受不住,从上而下坍塌覆灭。
除非是神仙,否则绝对逃不出去。
而他还没有替封师古陪葬的想法。
“罗浮。”
陈玉楼负手而立,一声轻喝。
刹那间,茫茫雾气中,一道唳鸣声传来,早就等待多时的罗浮,哪立还能按捺得住,双翅一展,瞬间化作一道流火直扑妖甲而去。
“嘭嘭嘭!”
双爪如刀,顷刻间,便划下无数道。
妖甲已然毫无抵挡之力。
本就摇摇欲坠的青铜甲壳上,一道道深痕裂纹密布,随后再也无法衔住,咔嚓咔嚓的崩断坠下,砸落在地上,留下大片深洞。
不说的话,甚至都会以为是战场上的弹坑。
刺啦——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妖甲节节败退,终于无路可退,罗浮眸光一冷,双爪从头狠狠划下,只听见刺啦一道裂帛声,残存的妖甲上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从上至下横贯洞穿。
几乎差点就将它彻底一分为二。
陈玉楼看的眼神一凛,下意识就要去取龙鳞剑,不过,昆仑更是快他一步,反手一把抄起先前从伏魔殿中得到的那把青龙偃月刀。
拖刀越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