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对面的鬼显然是不会再等下去，直接张开了那简直算是口器的“嘴”。
咔，咔。
嘴角一点点咧到耳根，排排狰狞的黑牙眨眼间便来到了赵开明眼前。
几滴腥臭的液体滴在了他脸上，混杂着腐烂产生的尸水与唾液。
那人影嘴角一点点动了起来，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手中捧着的头颅，残渣啪嗒啪嗒地掉了一地。
这恐怖的一幕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大，让在不远处观望着的两人看得眼皮直跳。
“这真是有够恶心的，不过接下来要对付的就只有这一只鬼了，至少目标少了一个。”杨间说道。
“不对，赵开明身上的那只鬼还没出现。”
江离皱着眉说道：“那只鬼具有重启周围、扭转时间的灵异，一旦它脱离赵开明的身体，会直接成为没有实体的唯心厉鬼，到时它将随时可以重启一切。”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一个不容于猩红与青黑之间的人影沉默着，它站在饿死鬼身旁迟迟未动，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
它的存在太过特殊，就连与它近在咫尺的饿死鬼对它都毫无察觉。
此刻，它打量着眼前的饿死鬼，似乎还对什么抱有不满。
兜兜转转，它看了看饿死鬼那漆黑无神的眼珠，又看了看杨间身上的鬼眼。
最终，它做出了决定。
眼前的青黑开始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躁动的猩红。
同时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连赵开明那残破的尸体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我的鬼域压制了饿死鬼的鬼域？”杨间顿时感到无比的疑惑。
“不对，是饿死鬼的青黑鬼域在自行退散，厉鬼的重启开始了。”江离低声说道，他的身体随即渐渐飘渺起来，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很快，一切的异变都结束了。
赵开明消失了，饿死鬼也消失了。
这时杨间发现，自己额头上那只快要弯曲的断手拇指竟然一点点松开了，几乎变回了刚使用的状态。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全都重启了，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费？”
江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拿出手机平静地说道：“并不是白费，虽然赵开明的厉鬼将时间重启了四十分钟，让时间回到了十点半，但我尽力保留下来了一些东西。”
“好消息和坏消息各有一条，不过坏消息不算很重要，我这次当一回报喜不报忧的喜鹊。”
“好消息是：刚才重启的时候我藏进自己的灵异里，没有受到重启的影响，叠加的灵异袭击依旧存储在我这根厉鬼手指里。加上被重启的你，我们到时可以故技重施，再叠加一次灵异。”
“坏消息呢？”杨间问道。
还没等江离开口，杨间自己的卫星定位电话忽地响了起来。
杨间接过电话，皱着眉头开口道：
“刘小雨，不是说过行动期间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复：
“我是王小明。”
第15章 张韩的增援
“王小明？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杨间问道。
“我从刘小雨那边打听到了你们新获得的灵异道具，所以趁你们现在脱离危险了通知一声。”王小明说道。
“尽量晚些再与厉鬼接触，我已经派张韩来支援你们了。”
“张韩？一个快厉鬼复苏的普通驭鬼者，他来只会是白白送死，能有什么用？”江离问道。
“既然你们那边是两个人对抗两只厉鬼，要用上那根双头鬼绳的话，必须有第三人在场协助才能使用，我认为那根鬼绳的使用是这场行动的关键。”王小明一针见血地回道。
“张韩可不是总部那些能够为你差遣的负责人，他甚至还有老婆孩子，你是怎么喊动他来送死的？”杨间忍不住问道。
“一点点不光彩的手段而已，只要成功，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王小明淡淡地回道，“哪怕要牺牲我也是一样，不过我暂时还没有牺牲的必要。”
“啧，你这家伙，还是喜欢把活生生的人当冰冷的耗材，这就是我一直觉得你很令人讨厌的地方。”
杨间说完，挂掉了电话。
“等等，我眼睛不是很好，你替我来看看。”江离站在三楼的走廊边朝下望去，“校门口附近的那个人影是谁，鬼还是张韩？”
闻言，杨间立刻朝校门口望去。
那是一个微微驼背的家伙，此刻正倚靠在校门边。
仔细看去，能看清那人背上高高隆起的轮廓，杨间忽地想起，张韩驾驭的刺青鬼濒临复苏的样子貌似就是这样。
“那就是张韩靠在门口等我们，我现在打电话让他留在门口别动，我们下去找他。”杨间说着，拿出了手机。
“等等，靠在门口的那人？”
“我的鬼看见的是一个正在向校门口行走的人影，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江离伸手摸了摸脖颈人脸上半睁开的一只白翳眼球，猛地反应了过来，回头朝着杨间喊道。
“不对，我看见的那个东西是厉鬼，快让张韩离开那里！”
“这怎么可能，鬼域中一直都只有张韩一个人的身影。”
杨间尝试着动用鬼眼看清校门口附近的黑暗，但失败了。
无论是饿死鬼，还是赵开明身上那只从未现身的许愿鬼，恐怖程度都比四只鬼眼的杨间要高上不止一个层次。
虽然看不清张韩的身影，但视野中那个身影已经离校门口很近了。
见此，江离低声道：“现在让张韩离开那里已经来不及了，用那块尸油肥皂。”
“可以。”
杨间拿出被金箔包裹着的尸油肥皂，撕开金箔握住了那块白色的肥皂。
细腻，滑润的触感传入手心，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渗入了手掌，开始安抚鬼眼与无头鬼影的躁动。
原本躁动乱看的鬼眼立刻受到了影响，一个接一个地沉寂下来，唯一剩下的那只鬼眼也处于断手的压制下。
“瞬间减少了两只鬼眼的复苏压力，这块肥皂的确不错。”
“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
杨间从脸上抠出一只沉寂的鬼眼，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刻，四只新的鬼眼重新从他脸上钻了出来，其中一半仍然处于肥皂的安抚状态。
“接下来登场的是四层鬼眼开启的鬼域了么。”江离低声说道，“让我见识一下四层鬼域的你，究竟能看多远吧。”
“如你所愿。”
如鲜血般猩红的鬼域爆发出来，随即化作一道锐利的长虹，贯穿了一路的黑暗，通向七中校门口。
昏暗中。
张韩正倚靠在学校门口，谨慎地望着学校里那密密麻麻的鬼婴和鬼童。
“这么多的鬼，我一人怎么可能闯的进去？”
“虽然答应了王教授，要豁出性命去协助关押饿死鬼，但这种情况硬上无疑是找死，还是先给杨间发条信息，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想到这，张韩默默往门口再缩了缩。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的时候，手机却莫名完全失去了信号，无论怎样也无法恢复。
这时，他发现自己不远处的绿化带旁，站着一个与杨间身高相仿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是在忌惮操场上那无数的鬼婴，因而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张韩虽然参加的探索医院的行动，但终究没亲眼见过饿死鬼的模样，理所当然地以为那道身影就是杨间。
于是他站了出来，不断朝着那道身影挥手，试图以此引起那人的注意。
很快，那人注意到了张韩，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张韩望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愈发地疑惑与不安了起来。
杨间的肚子之前有这么大吗？
为什么他走得这么僵硬？
以及，杨间不是和另外一个民间驭鬼者江离一起行动的吗，现在怎么一声不吭地分散了？
想到这，张韩停下了招手，再次往门口缩了缩。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出现在了他心中。
不等过多反应，裤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起来，似乎又恢复了信号。
那是王小明打来的电话。
“张韩，你的位置已经几分钟没有变动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间的位置在七中一所教学楼里，你想办法去那里和他们会合。”
电话那头仍然在传来王小明的声音，但张韩却是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无助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身影慢慢向自己靠近。
它要来了。
老婆，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张韩一低头，忽地回想起了自己当上驭鬼者的那天。
在那所诡异的刺青馆里，那个为自己刺青的中年男人曾说过，他一生中最怀念的不是家财万贯后的奢靡生活，而是老婆孩子热坑头等他回家的那段时光。
驭鬼者没有感情，但一位漂泊在外的丈夫会渴望归家。
不知为何，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淌在身上那件染血的红色背心上。
张韩从未发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思念家中那个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女人。
她肚子怀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似乎两者都很好。
但如果是龙凤胎，那就更完美。
只可惜自己没机会看到了。
第16章 用掉的灵异袭击
“不要反抗，我是杨间。”
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张韩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红光的笼罩中。
“我，我得救了？”
张韩怔怔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不远处那道身影仍然站在青黑之中，无法被看清，但却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一只干枯、骨节分明的手探出，从背后死死掐住了它整颗头，几乎完全控制住了这只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