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庭院的徐志摩,不由得发出了感慨之声。
“秉文兄还真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真正做到了完全没有立场。”
徐志摩一想到包国维刚刚对于西方政体的评价,就觉得有些奇怪。
打破了西方一直很强,什么都是对的光环。
这也是包国维会受到众多攻讦的缘由之一。
可仔细想来,现如今西方许多国家,如同美利坚、法国这样的国家,对于包国维都是几近吹捧之能事。
将他的几本作品都快要夸上天了,据说海外版本的《活着》已经在热销之中了。
结果还没有出,可听到风声来,似乎已经是接连几次脱销了?
洋人对于包国维这么追捧。
可包国维倒好,说起来话来毫不客气,毫不掩饰地批驳他们的体制问题,也从来不担心失去洋人的认可。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想到这里,徐志摩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年纪比包国维长,可离他的距离似乎是越来越远了。
谈话间,张伯颂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如今呐,或是只有那位周树人先生,能够跟秉文一较高下了。”
徐志摩则是面容古怪地说道:“您不知道么,这位周树人先生也是包国维的师兄,二者关系极好。”
张伯颂:“.”
好半天,他才想出一个新话题岔开。
“戴望舒呢?这个家伙怎么从出来就不见了,难道又回去了不是?”
戴望舒对于包国维的崇拜,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上次还见到对方跟包国维讨教问题,一边讨教一边点头一边记笔记,好不认真。
想来应该是学习了什么优秀的知识。
“嗨!这家伙不是去找秉文,而是去学校了。”徐志摩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这个戴望舒,一听到事情有了转机,可比包秉文本人激动,说是要去学校将这些东西告诉学生们,让他们传播出去,以免包秉文遭受不白之冤。”
听到这里,张伯颂又沉默了一阵子,他嘴角抽了一下说道。
“我有一种预感,局势要开始大反转了!近期看起来要多关注一番报纸,有好戏看。”
徐志摩也若有所思,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刚开始发言的都只是一些看书走马观花,人云亦云的。”
“接下来,必然会有一些先生们仔细看了包秉文的这本书,经过细细品味来,一定能够得出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话音刚落,徐志摩便见到张伯颂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这位老者,此刻面容没有了先前的暴戾,他笑着说道:“徐先生,你便自己回去,我不送伱了,你自己坐个黄包车,我得快些回去查资料看书,不仅看看秉文的这本书,还有一些资料需要验证一下。”
“等等,校长我还没.”
徐志摩嘴里一句自己没带钱还没说出来,叮铃叮铃两声,张伯颂便将自行车骑得飞起,完全不理会他的喊叫。
冷风吹过,徐志摩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风中凌乱。
好不容易,徐志摩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朗诵一首诗,你就方便我一些,我到家了再付你钱。”
黄包车像是看傻子一般,上下打量徐志摩。
“你看我像是傻子么?”
便哒哒哒地走远了。
徐志摩脸憋得通红,还想要说话,可还是叹了一口气,朝着背后包府看去。
“看起来,还是得去找找秉文。”
“君子岂是能够因为一点点脸面,就被绊倒的?”
“你可以的徐志摩,不就是借钱么?有何难?”
“秉文近来看起来好像有些凶恶,会不会将我赶出来?那岂不是更加没有面子。”
“嗨!”
第191章 我美利坚有救啦?
北平。
燕京大学。
这里曾经是前清亲王的某个废弃园地,后来在美利坚人司徒雷登的推动下,成为了燕京大学的建校地点,并且立下了“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的校训。
司徒雷登本人还毫不谦虚地评价说道。
“凡是来访者,无不称赞燕京大学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校园——它有助于加深学生对这个学校及其国际主义理想的感情。”
年初之时,国学大师钱穆刚刚发表了《刘向歆父子年谱》而成名,被燕京大学聘请为国文讲师。
可实际上这位国学大师,还是民国著名的四大史学家之一。
他一生弘扬华夏传统文化,被学术界尊称为“一代宗师”。
值得一提的是,钱穆还是吴越国太祖武肃王之后。
这些年来,随着西方各类学术思潮的涌入,再加上留学生的增多。
钱穆的阅读研究范围,从华夏历史拓宽到外国政治历史,以及外国史学学科的研究借鉴上面。
“校长先生,我想事情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简单,包秉文的文章以及书籍我一直有在阅读,特别是涉及到历史方面,这本《枪炮、病菌与钢铁》,我自然是非读不可。”
办公室里面,司徒雷登戴着一副小巧的无框眼镜,他眉毛浓厚,眼睛深邃,脑门则是光亮如新。
一个大鼻子挂在脸上,是一个纯正的欧美人长相。
他放下手里的纽约时报,脸上也露出笑容,摘下眼镜说道:“这個包国维我是知道的,纽约时报报道了好多次,美利坚国内对于他的评价很高,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容不下这样的一个人才呢?”
“呃”
钱穆感觉自己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面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烦恼之一。
如今的各个派系,像是之前的军阀,几乎都是所谓大帅大将的一言堂,视人才于无物,更不要说什么人权。
这些人是在按照皇帝的标准,来看待所有人。
而国内最为势大的常凯申,更是勿要再提。
他只能够辩解说道:“或是国家未曾安定的缘故。”
司徒雷登颔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说道。
“看起来,钱教授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以与我讲讲,我也正在读这本《枪炮、病菌与钢铁》。”
司徒雷登指了指桌子上一本精装书说道。
这些日子里,这本书顺应着包国维那场演讲的风波,传遍了国内几乎所有的校园。
学界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阅读这本书籍
他们都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原先追寻民主的大善人包国维,如何又变成了一个拥立独裁者的“叛徒”?
看了看书页上面的书签,钱穆便知道对方只是刚刚开始阅读,心想着。
司徒雷登现在或是可以面不改色,若是在看到后面对于美利坚政体或者是西方制度的批判之后,又不知道该是一个什么模样。
钱穆深深吸了一口气,分析说道。
“起初我也是带着答案去看书,在阅读时刻,总是会寻找包国维支持‘独裁者’的证据,后来我发现了,我这是被群体的意识给裹挟了。”
“乌合之众。”司徒雷登也经常读书,补充说道。
“对,便是那本乌合之众,前段时间看了一段包国维的演讲内容,我深以为然,并且又重新看了一遍《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可谓是发现了一片宝藏!”
“哦?”司徒雷登起了兴趣,抬眸问道。“钱教授认可的,一定是很厉害的书了。”
这符合司徒雷登的心理预期,毕竟以他的角度来说,对于包国维是颇有好感的。
“是的。”钱穆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非要用一个比喻的话,我想应该是史学界发现的美洲大陆。”
美利坚人显然对于美洲大陆这个词,很有敏感度。
噌的一下,很快,便起身站在钱穆面前说道。
“钱教授竟然有这样的评价?快与我说说,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的内容了。”
“这本书在试图解释,为何某些文明能够支配和征服其他文明,甚至于各个文明如何崛起的关键因素。”
钱穆面色有些潮红,激动地解释说道。
“在我看来,这个切入点乃是这本书的精髓,他开创了社会学的另外一个分支,甚至是历史学的另外一个分支,已经有人将其命名为人类历史学,在我看来十分地贴切。”
司徒雷登则是有些忧虑地说道:“可是钱教授你要知道的,这一点外界许多人也都是认同,他们的问题在于,包为华夏提出了一个前进的方向,而这个方向偏离了现有的,这个才是最为令人忧虑的吧.”
“有些极端了。”钱穆摇摇头说道。“实际上书里介绍得很详细,非常时期实行非常手段,战时有战时的方法。”
司徒雷登回想了一下,认同地说道:“确实是如此。”
“啪!”
钱穆拍了一下桌子,反而给司徒雷登吓了一跳,已经是快六十岁的老头了,怎么受得了突然的偷袭。
“慢些慢些!钱教授,我的心脏不太好。”司徒雷登连连摆手。
钱穆这才说道:“校长先生,实际上包国维的想法便是,以华夏之地大物博,民族组成之复杂,更应该如同战时一般,建立一个集权的制度,这本身便是对于民主的一种完善,避免乌合之众使得国家干出离谱决策的补丁.”
司徒雷登好不容易,终于听懂了对方的解释,眼前不由得一亮说道。
“钱教授的意思是美利坚如今也可以采取相同的措施?”
钱穆脸上顿时一抽,他严谨地回答说道。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您若是要这样理解,也是说得通。”
明显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沾染上什么干系。
“于我看来,书中提出了核心观点,如地理环境和环境资源的差异是导致不同文明发展水平差异的主要原因,还有提出的华夏今后的前进道路,也是具有建设性的。
特别是关于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提供了一个宏观的历史视角,告诉了人们历史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紧接着,钱穆便发出一连串,具有专业术语的评价。
但很明显,司徒雷登并不是很想听这些大段大段的分析,他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点。
能够解决问题?
能够解决美利坚如今的问题?
能够解决美利坚如今经济大萧条的影响?
还有这样的好事!
司徒雷登顿时有些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