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北大可谓是焦头烂额。
毕竟包国维又不是青楼里面的头牌,谁钱多就可以点的。
无奈之下,经过协商。
北大放消息,告知众人,包国维不日即将在北大公开演讲,地点是北大三院法科礼堂演讲。
法科礼堂,实际上就是明清时候的光禄寺,在清末被改为京师同文馆,后又被并入到北大。
如今,北大的全校大会、重要活动以及著名学者演讲都是设在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学生们纷纷奔走相告。
就连清华大学的学生,都想着在包国维演讲那天,过来凑凑热闹。
清华大学外文系。
在图书馆里头,钱钟书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学长。
见对方正在埋头读书。
他当即乖巧地坐在旁边,等到对方读完停下了,这才搭话说道。
“小石兄,听闻你在南方的时候,与秉文先生有过交集,你觉得此人如何?”
小石,乃是曹禺的字。
如今的钱钟书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他考入清华之时,可谓是风头无两。
主要还是,相较于他人,钱钟书尤为特殊。
他的数学分数非常之低,一度因此而上不了大学。
可国文和英文水平却是强得一塌糊涂,以至于让清华破格录取。
特别是英文,更是在清华难度之下,获得了满分。
刚刚入学清华之时,钱钟书便立志“横扫清华大学图书馆”,终日博览中西各类书籍。
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钱钟书也经常在各大报纸,诸如《新月》、《大公报》上面发表文章。
可以说在国内文坛也打出一番名气。
曾今,钱钟书便是国内文坛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
可这一切,在包国维出现之后,都改变了。
对方的光辉太过于耀眼,以至于钱钟书的天赋都显得黯淡无光。
甚至于,钱钟书现在与面前这位学长,比起来亦有所差距。
前两年,曹禺从南开大学转入到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二年级,并开始在清华研究戏剧。
一开始,他可以说是名不见经传,不论是在北平,还是在国内文坛也无人知晓有这号人物。
可是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了。
自话剧《肖生克的救赎》排演完成后,曹禺顿时名声大噪。
虽说在外,大部分人关注的还是包国维的名头。
可是,人们也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这个导演。
《肖生克的救赎》的水平和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超过了大部分同等时代的作品。
可身为导演的曹禺,与包国维一样年轻,时年二十一岁,甚至都没有从清华大学毕业。
这无疑,更让曹禺这个名字具有话题性,以至于传播全国。
更令人眼红的是,《肖生克的救赎》这部话剧的海外影响力也同样可观,在美国、欧洲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功。
听说,美国的好莱坞甚至有想法,将这部话剧搬到大荧幕之上,拍摄成为电影。
跟包国维相比,曹禺确实是相形见绌。
可与其他同龄人相比,那超过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二十一岁的年纪扬名天下,做到了许多大师一辈子做不到的成就。
曹禺当即成为清华大学年轻一辈里面的佼佼者。
一直以来,钱钟书与曹禺二人都有所交集。
前者博览群书,后者在戏剧方面造诣颇深。
从前,时不时曹禺会向对方寻求一些违禁书籍的资源,而钱钟书也会向对方问一些戏剧专业问题。
一听到包国维已经到了北大,甚至不日便要开展讲座,钱钟书当即找到了曹禺,想要一问究竟。
听到钱钟书对于包国维的疑问,曹禺不由得一呆,他将自己的圆脸从书籍之中拔出来,略有些惊讶地说道。
“秉文先生竟然到北平了?”
“如假包换!”钱钟书有些激动。
从前,他会对与自己一同并列天才的少年,明里暗里的较劲。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包国维在国际上扬名立万,甚至以高中生之姿,成为北大的聘请教授。
而钱钟书还仅仅是一个学生罢了。
在这点上,钱钟书拎得清楚。
所以,现在他对于包国维,也仅仅是学习的态度。
甚至隐隐约约,有将对方引为自身楷模的意思。
所以,钱钟书想通过曹禺的渠道,结识包国维。
毕竟,外界总是传言,两个人相交莫逆。
在《肖生克的救赎》上,曹禺也必然是与包国维相处过的。
提起这个,曹禺却显得很平淡,只是稍稍有些感慨。
“秉文先生,能够顺利到达北平,真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情。
我听说他不论在英国还是在南方,受到了一定的麻烦。
奉系的张学良是军阀,可对于秉文先生还是颇为赏识的。
想必,到了北方,秉文先生一定能大展拳脚吧?”
曹禺近来也不是闲着,自从跟着包国维有了排演话剧的经历之后。
他脑袋里面就有无数的想法涌现。
特别是先前与包国维讨论的《雷雨》这部话剧,曹禺已经来来回回写了许多遍。
将包国维告诉自己的一些理念融入其中,力求能够达成最好的效果。
对于曹禺来说,包国维乃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曹禺笑着看向对方说道。
“适才,默存兄是问我对于秉文先生的看法吗?”
这默存乃是钱钟书的表字。
“正是!”钱钟书点点头。“我看了许多秉文先生的作品,却还未见过他的真容。
从前陈演恪先生还曾经在课堂上,给我们讲过《菊与刀》这本书。
当时回去之后,我通读此书,顿时惊为天人。”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此番听说秉文先生来了北平,便生了拜访的心思。”
“实际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曹禺一阵感慨,在话语间,想起了自己在沪市跟随包国维排演话剧的那段时间。
他不由地说:“秉文先生,看似年轻幼稚,实则谈吐成熟,与其交谈总能够有点意外的收获。
若是能够结交,实在是良友。”
看向钱钟书,曹禺还笑着调侃说道。
“默存兄自诩博览群书,乃是清华大学行走的图书馆,可在我看来,秉文先生比之要更甚!”
听到这话,钱钟书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更加起了兴趣,问起了与包国维相处中的不少细节。
心头期待,钱钟书不由得说道:“外头现在大家可兴奋着呢,都是听说秉文先生到了北大进行演讲,许多平日里瞧不上北大的清华学子,都想着也去凑凑热闹。
找个日子,咱们两个人结伴前往拜见?”
北大与清华素来就是不对付,即便在民国时期,也是针锋相对的存在。
原先还算是分庭抗礼。
可是前些年北大动荡,学生教师都流失了许多,近年却是清华在争锋之中占据了上风。
平日里,清华学子都是自诩为北方第一学府,自是瞧不上北大。
可如今,竟然不惜翘课都想要去北大见识一下包国维,可见包国维的影响力有多大。
甚至有学生打出疑问。
“为什么是北大将包秉文招揽了去?咱们清华的这些先生们在做什么?”
钱钟书激动异常,本以为胜券在握。
可曹禺却意外拒绝了。
“这个.我还有剧作要写.默存兄恕我实在是不能相陪。”
钱钟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剧作,竟然比听秉文先生的讲座还要重要?
况且,秉文先生此次来北平,小石兄你不想着去探望一二么?”
面对钱钟书的疑问,曹禺脸上露出苦涩,他无奈地指着桌子上的稿纸说道。
“不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没脸去。”
“此话怎讲?”
曹禺叹了一口气说道:“几个月之前,我与秉文先生分离之时,曾经与他讨论过《雷雨》这部话剧的构想。
在话剧一途上,秉文先生于我无异于导师。
可我答应他写好这《雷雨》,如今还是遥遥无期,怎么看剧本都不够满意。
觉得与《肖生克的救赎》差距甚大。
实在是无颜面去见秉文先生。”
“.”
钱钟书一阵无语,甚至有些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