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个月之间,北平城最为重要的事情,还当属于包国维在北平演讲所引发的热议。
和从前一样,包国维在北大的演讲内容,被原原本本搬上了报纸,顿时引发了北方地区重大的震动。
从一个学者的角度来说,包国维的言论实在是惊世骇俗,可是从包国维一直以来的表现,这样的内容似乎也符合预期。
不少学生学者,在听完阅读完包国维的演讲之后,深受鼓舞,将马克思理论加入到自己的书单之中,决定抛弃偏见,去想想这个未曾设想的道路。
也有不少学者跳出来,直言包国维乃是苏区派来的细作,乃是要来颠覆国府以及奉系政权的,公开呼吁,不仅仅要封杀包国维的作品,还要将此贼抓入大牢。
当然,这样极端的学者还是少数,批判包国维的,大都如梁实秋、周作人此类人。
梁实秋在津门《益世报》上发表言论,斥责包国维将学术和文学政治化。
“包的文字我素来有读,其中也不乏喜欢的,可今日之言实在是令人震惊,文学应该是宽泛的,文学与科学一样,都该是没有国界没有阶级的界限包如此将文学与政治捆绑,看似理性,实则带有误导性偏向性,与他素来自称不涉及政治背道而驰,令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偏向.”
此人看似客观,实则一直在文学问题上,具有一种盲目的浪漫性。
甚至后来还发出了诸如“不必勉强将抗战截搭上文学”的言论,受到了无数有识之士的批判。
现在跳出来反对包国维,也是可以预见到的。
梁实秋向来与迅哥儿不合,更是时常批判涉及“阶级”的文学,对于包国维的理论更加是不感冒。
可有另外一个人,他与迅哥儿互为兄弟,却同样发表了批判的言论。
那便是周作人。
他素来与曰本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本次发表言论的报纸,甚至是有曰本背景的《北平周报》。
见到包国维宣扬曰本威胁论,更加是坐不住了。
即便是身为北大教授,他也毫不顾忌影响地说道。
“包秉文所言实在荒谬!华夏人与曰本人从来不应该是敌对关系,论历史和文化而言,两国生来就是境遇与运命相同的东洋人,此正当国际局势风云突变之时,我等应当与曰本人携手包秉文此人言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有扰乱国家之嫌.”
舆论场上,看起来对于包国维是口诛笔伐。
可私底下依旧有无数学生,前仆后继的去了解包先生所提到的,那个特殊的团结大多数人的道路。
甚至于,在包国维的演讲以及作品的引导之下,无数北平学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至于这些叫嚣的文人,包国维没有理会,不代表支持他的学生们没有理会。
先是迅哥儿在沪市闻讯之后,当即写了一篇潇潇洒洒的批驳文章,发表在《语丝》周刊上。
全然没有顾忌与周作人的血缘关系,力挺包国维。
一句“秉文品行我素来知道,爱国谋国不该得到宵小的污蔑”,瞬间点燃了无数支持包国维学生们的激情。
他们甚至为此开始抵制相关学者的书籍讲课,弄得梁实秋与周作人在一个月之间,课堂上空荡荡的。
弄得梁实秋都愤怒发表言论。
“学生们都被污了眼睛,实在是盲从乱从!”
可就算如此,也没有人买他的账。
一回梁实秋下课之后,路过教学楼楼下,竟然有好几块砖石扔下来。
好在他运气好,只是擦破了一些皮外伤。
不然一代“文豪”就此便要陨落了。
周作人更是惨,晚上散步之时,给人一脚踹进了沟里,右手骨折绑上了石膏,就此休课两个月,一方面是养病,一方面丢不起这个人。
包国维的人气爆棚,即便是蒋梦麟也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告诫学生们要克制,要“尊重师长”云云。
骂得没有用,许多人便想着以政治的手段处理包国维。
可告到北平大帅府,张学良非但没有因为此事找包国维的麻烦,反而将状告的学者打了一顿。
理由是对方“学术不端”。
后续也仅仅是发表一个公告,不允许公开传播包国维的演讲内容了事。
南方的常凯申?他尚且不能自顾呢!
反对者们捶胸顿足直言:“这世上还有能管他包秉文的人么?”
时间到了五月初。
包国维一边躲在家里看着外头的乐子,一边已经完成了《宏观经济学》的创作。
老实说,一个月半时间对于包国维的速度来说,还是慢了。
可在北大历史上,这个速度堪比坐火箭!
第510章 神器出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五月初,包国维就已经完成了《宏观经济学》的创作。
自从他在欧洲提出了相关理论之后,凯恩斯便正式开启了宏观经济学的研究。
这比原先历史上,凯恩斯出版《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标志着宏观经济学诞生,要早上整整五年。
对于宏观经济学,凯恩斯乃至于更多的经济学家,自然不是从来没有思考过。
只不过,系统性的宏观经济学理论,到目前为止,只有包国维一人提出来而已。
自此,宏观经济学的发展历史上,包国维这个名字被永远镌刻起来,并且没有人能够绕开。
甚至于,包国维所提出的诸多理论和未来发展方向,都成为了当前世界前沿经济学家的研究课题。
不论是凯恩斯、霍夫曼、哈耶克乃至于诸多其他经济学家,他们有些或许不太同意包国维的经济学观点。
可也不敢忽视在经济学领域,这名东方小子的存在。
所以,这本《宏观经济学》的问世,无疑是令人激动的。
从前,包国维通过《小岛经济学》,还有各种演讲和谈话,来展现自己的经济学理论。
理论的确是系统化完整的,可依旧是需要整理。
但有了这本书之后,便标志着属于包国维个人的经济学专业著作诞生了。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学术的里程碑,也是如今民国学术界的里程碑。
即便,因为先前的那一场演讲,蒋梦麟对于包国维颇有一些怨言,可在得知了本书问世之后,还是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蒋梦麟当即对外宣布,包国维即将在北大开课,并且在如今北大红楼最大教室,进行第一场经济学讲课。
后续,若是有足够的师资力量,蒋梦麟也打算单独开设出一个选修课程,便是《宏观经济学》,以供北大师生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这第一堂课,同样是对外开放的。
当然,在开课之前,蒋梦麟三令五申,告诫包国维千万不要提及政治相关的事情。
以蒋梦麟来府上的姿态,都差点给包国维跪下了。
可见这位校长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学生群体,以及诸多学界大师对于包国维的支持,另外一方面则是诸多政治人物的不满,还有厌恶包国维的反对派。
张学良和常凯申没有表态,不代表下面人不会有所动作。
说起这个,包国维也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一直都不想涉及政治的。
“先生,有时候实在是情难自已啊!”
包国维搂住蒋梦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整得蒋梦麟脸上表情青一阵紫一阵。
最后没办法,包国维只能够拍着胸脯答应蒋梦麟。
“放心吧校长先生,先前讲得乃是个人经历,自然会有些感慨,那都是人生观价值观的输出.这次课程乃是《宏观经济学》的专业领域,我最多提一下现今的经济情况,不会过多涉及到政治的。”
蒋梦麟还是不忘记提醒:“最好不要涉及当下的事情,可以举一些国外的,或者北洋时期的。”
好说歹说,才将这位校长先生给送出门去。
看到对方略带佝偻的背影,包国维明白,这位先生在各方面或许算不上完美,可在对于教育上,还是十分纯粹的。
他是真想将北大办好。
包国维心里自然也有一杆秤,说什么也不能将北大给搞垮了。
至于激起普通学生还有民众的爱国情怀,让大家明白曰本人的野心以及眼下的困境。
这倒是不必包国维继续努力了。
因为两件事情的发生,不论是东北,还是华北,乃至于全国,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曰运动。
一件是四月份的万宝山事件,发生在松花省万宝山地区,事情起因是曰本人为了在东北制造混乱,从高丽迁徙了许多移民,故意唆使移民与当地居民发生冲突。
当时的曰本领事田代重德借机扩大事态,派遣曰本武力机构前往“保护”移民,杀害了多名万宝山普通居民。
事后曰本人甚至倒打一耙,在高丽地区掀起对于华夏的歪曲报道。
第二件则是近期的中村事件,即曰本人派遣情报人员中村震太郎,以“考察农业”的名义,在东北地区进行各种侦查活动,主要针对的乃是各类军事地形资料。
这些人被屯垦军意外抓获,现场发现了军用地图、望远镜、测图仪器等等,随后便被以间谍的罪名处决。
此时,也同样被曰本人渲染,依靠各种宣传舆论机器,在华夏国内和国际上,大肆宣传什么“曰本人被华夏武装无辜杀害”。
受影响,甚至有不少国内的虫豸都为曰本人发声,发出“华夏人太过于敏感”“华夏人即将失去朋友”等等,十分“沉痛”的感慨。
对于这两件事情的发生,包国维早有预料,可他并没有急着去当“意见领袖”,而是静静等待事件的发酵。
果不其然,曰本人接连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操作,让华夏普通民众忍无可忍。
曰本人的各类无耻行径,奈何再多的亲曰派如何洗地,也根本无法再欺骗民众了。
加上包国维对于曰本人性格分析,还有他们对于华夏觊觎野心的揭露,越来越多人义愤填膺。
从东北开始,紧接着是北平城里学生们的响应,最后再到全国的运动。
排曰活动到现今,已经蔓延到全国各大城市,其中包国维的诸多读者,显然起到了关键组织的作用。
例如戴望舒,现在就成了沪市学生组织的重要成员,这些人因为包国维的作品而聚在一起。
怀揣着一腔热血,走上街头,撰写文章,要喊出正义的声音。
抵制曰本产品,抵制各种有曰本背景的宣传机器。
当然,有了组织正确引导之后,这股子抵制力量,就不再是盲目的,而是朝着那些机构组织开火。
这便是包国维所带来的影响。
至于张学良和常凯申,这两个人还是一样保持着从前的态度。
前者没有很强硬,面对学生的示威活动,也没有采取什么暴力压制,仅仅是做出一些限制,压制反对曰本人的声音。
后者则是提前写出一篇《告全国同胞一致安内攘外》,充分展现出自己,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的态度。
他们不是不懂曰本人,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千千万万普通民众的生死存亡,在他们看来,并不是被摆上牌桌主要讨论的东西。
可自此,包国维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