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年 第13节

  尤其是像清水村这样,多高坡梯田的地方,一年到头都得扑在田上,容不得半点偷懒,根本没时间搞其他东西。

  后面看别人产量提上来了,也开始种杂交水稻,用上各种化肥,包括农药的选择上也科学了些。

  不过,等到大家都懂的科学种田了,也舍得投入了,温饱也都解决了,对种田也不那么上心了。

  尤其是外出打工更赚钱和轻松些,很多人也就把田交给了别人打理,越到后面,像三等、四等都有些荒废了。

  但是,相比很多发达些的地方,差异化已经很大了,刚起步就比人家晚了很多,还不用说交通、经济、产业这些。

  不过,他眼下也总不能自己是重生过来,然后才知道这么多吧。

  所以,只是编了个理由:“这都是我读高中的时候了解到的。”

  大姐是初中毕业,所以对高中的内容并不了解,宋向阳想以此搪塞大姐。

  “你骗鬼呢,高中还教你种田?不过,你说的这些听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大姐又开始剁着猪食。

  “所以,大姐,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宋向阳讲的很有兴致。

  “我们那4分一等田挨着四叔的田,他那里是5分一等田。”

  “而四叔过去的又是三叔的6分一等田,他的田又挨着大伯的6分一等田。”

  “我们的4分二等田在水库冲,下面是大伯、三叔和四叔的田,旁边则是队上其他人家的田。”

  “平常,稻田要灌水都要经过我们的田,而我们靠近最上面,相对会迟熟几天,那晒田的时候又得放水,那他们的田正好是打谷子的时候。”

  “虽然那里有条小水径,但是各自都会很麻烦。”

  他可是知道,那小水径洪水的时候到处乱冲,枯水的时候,各家都去砍竹子,架成很多高低不一的连线,截别人家的水。

  实在田里没有水,干裂了,就得半夜扛着锄头,去偷摸地薅人家的田坝。

  但是,大家都知道枯水了,所以有水的家里,晚上也只能让家人轮着去守着。

  像有水库的地方,急眼了,都是把水库都薅一个缺口,结果缺口越留越大,水库的堤坝都容易溃堤。

  后面几年,高坡产粮少的地方,有些人挖成了池塘,一到枯水季,池塘都有可能被薅了。

  印象中,不要说别人,四兄弟都差点成了仇人,好多时候都是互相几年不来往。

  所以,换一换,兄弟间的冲突和矛盾或许也会少很多。

  尤其是像宋向阳一家外姓,自己一大家子不团结的话,连亲戚都没几个,而且还容易被人看扁。

  “再说说在乌木岭的三等田,那里分的时候是按1亩2算的,但实际上有1亩3、4分左右。我们的在左边一片,四叔的在右边一片,面积比我们多了很多。”

  “我们的四等田在高背冲,那里是最多的,分的时候是按1亩5算的,一个冲占了快三分之一,实际上有1亩7、8左右。其余两家,大伯家占了一半多。”

  “除了我们家,叔伯三家,还有另外一个地方都有一等田。”

  “你想一下,如果每年种田,都四个地方来回跑,到农忙季节又要各种打架、闹事,是不是很头疼。”

  讲到这的时候,宋向阳已经看大姐有点迷糊,于是停了停。

  “你讲了这么多,是想说什么?”大姐问道。

  “你看啊,我是说假如啊,我用乌木岭的那1亩3、4分田,和四叔挨着我们的那5分田换一换。用高背冲的那1亩7、8分田和大伯家的那6分田换一换。”

  “这样是不是我们的田就连成片了?而且都是一等田,虽然面积减少了一大半。”

  宋向阳跟大姐剖析道。

  “你想的倒是挺好,四叔和三叔还好说一点,大伯家,恐怕不会同意。”大姐似乎有些明白宋向阳的意图,“而且,说不定妈妈也不会同意。”

  宋向阳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事,以当下的理解,甚至会以为他疯了。

  但他相信事在人为,有些事,总要努力一把。

  以往,姐姐们嫁出去后,全部都是母亲一个人忙到天黑。

  那时候,从犁地、耙地、插秧、打谷子,母亲都得换人工。

  通常,大家也都是最忙的时候,所以还要说尽各种好话,1个工换2个工才行。

  就拿耕地来说,要借人、借牛、借工具,而一般都是男人来干活,所以还工的时候,1天的工少都要3、4天去还。

  所以宋向阳想,这么一换,家里轻松了,几个叔伯的田也成整片了,水源也更合理了,面积还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后面对这些田还有更大计划。

  还有一点,他觉得几年后,几个姐姐就全部嫁出去了,他们的口粮完全是够的,这样,也方便于自己搞点其他事情。

  他知道,按照后面的种田经验操作起来,这些田会比之前多不少产出。

  等到后面娶妻生子,以过来人的身份,已经不要太多田地来维持生计了。

  也就是前面1-2年粮食稍微紧张了些,但可以通过其他地方来弥补,人也轻松不少。

  关键是换田的各家,劳力足,口粮也吃紧,这么一换,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时候换田,只要双方愿意,跟组里备下案,记录下就可以了。

  至于三叔的那6分一等田和自家的4分二等田,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互换方法。

第16章 四叔

  大伯是个出了名的“耙耳朵”,不过宋向阳心里有数。

  就凭大伯母那爱贪小便宜的性子,只要把好处说得明明白白,三倍面积的事儿,估摸着打动她问题不大。

  再说了,他们家孙子都一个个接连落地,口粮愈发紧张,可好在劳力充足,又都能吃苦,倒也还能撑得住。

  再看四叔,那可是全家公认最懒的主儿。

  每天上午基本都不见人影,干啥去了?跑去“靠膀子”了,跟着一帮人看牌,时不时自己也上手搓两把。

  玩的不是“五十 K”,就是“字牌”,粮票、旱烟、钱米啥的都能拿来当筹码。

  还有一种村里老人爱玩的“天地”牌,宋向阳瞧着稀奇,那木牌上红红白白的,印着天王、地王、小六九之类的,跟麻将点数似的,他却始终没闹明白玩法。

  四叔虽说懒,可也有一门旁人没有的手艺——放“套”,这是他自制的一种捕捉陷阱。

  通常在野外动物时常出没的地儿,就近取材,把生长着的木材或者竹子弯下来,精心做成一个机关。

  一旦野物不小心踩踏上去,瞬间就会被挑吊起来。

  别人大多用山藤做套,野物挣扎几下很容易挣脱,可奶奶心疼四叔,自家种的地黄麻,除了留下纳鞋、编绳子用的,其余全给四叔拿去布置陷阱了。

  但四叔这懒散的毛病实在要命,放了“套”,早晨懒得去收,有时候甚至隔上好几天才想起来。

  结果呢,等他去的时候,捕到的野鸡、野兔都已经臭了,白忙活一场。

  印象里,他家的田基本都是奶奶、他老婆和儿子在操持。

  后来,奶奶身体硬朗不起来了,他老婆也被种田这累活儿磨得没了耐心,烦透了。

  雪上加霜的是,四叔还总跟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时不时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他老婆实在忍无可忍,最后带着女儿跟他离了婚。

  没了约束,四叔愈发荒唐,跟着村里一个臭味相投的人跑去外面当扒手,结果东窗事发,被关了好几年。

  再后来,人年纪大了,身体也差得不行,六十来岁就早早离世了。

  宋向阳重生一回,心想四叔这搞野的本事要是能好好利用起来,说不定能活出另一番模样。

  他打算跟四叔好好学学这门手艺,顺便也劝劝四叔改掉那些陋习,或许他往后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毕竟自己重活一世,不光要让自家过得红红火火,也想着能拉亲戚们一把,让大家伙儿的生活都能改善改善。

  虽说四叔懒,不过为人倒还算和气,尤其对家里人,那是没话说。

  所以宋向阳琢磨着,就换田这事儿,要是跟他好好讲讲情,应该不会碰上太大的钉子。

  再讲讲三叔那边,宋向阳家的老房子和三叔家是挨着的,中间共用一个“堂屋”。

  宋向阳家是村里头第一家起火后盖新房的,位置就在原屋址上,而三叔家呢,过了好多年才开始着手盖房。

  两家房子面积都不大,才七十多平米,在农村来说,住得确实有些局促。

  要是一家独占这两片地方,宽敞多了。

  宋向阳心里有了主意,他打算用自家那 4分二等田,再加上原屋址,去换三叔家的 6分一等田。

  他料想,三叔那边肯定乐意得很。

  三叔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需要一个大屋址,这样两个儿子分家的时候才都有地方。

  而这屋址要是放在市面上买,按当时的地价,以他们每个月就几块钱的卖柴火钱,可负担不起这费用,绝对比一亩一等田贵多了。

  宋向阳想换地还有个原因,自家现在这地方虽说在村中央,可离马路远,出行不方便。

  他早就相中了一块荒地用来建新屋,眼下这荒地暂时还没人关注。

  不过,很快林场就要修路了,到时候马路就修到屋前,可比后来花几千块钱,买一块不咋地的地再建砖房强太多了。

  说起来,这块荒地还有些波折。

  当初修了马路之后,村小学把它收了当菜地,方便两位住校的民办老师种菜吃。

  没成想,过了几年,两位老师调到中心小学转成公办老师了,这地就没人种了,又荒了下来。

  再后来,村里出了田里修房的政策,大家要么在自家田里修,要么换田修,这块地就更无人问津了。

  直到宋向阳重生前几年,村里才在这儿修了个亭子。

  另外,这块荒地还有个特点,上头有不少大树,杂树长得郁郁葱葱,一般胆子小的人晚上路过,都觉得阴森森、乌漆墨黑的。

  不过,宋向阳却看中了这些树,觉得比自家林子里的强太多了,关键里面还有两棵大红木。

  他昨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才琢磨出这么个周全的法子。

  这么一来,母亲往后就不用像之前那样累得身体垮掉,天天吃药了。

  叔伯家也都能得实惠,既解决了口粮问题,又能让懒人有活干。

  至于自家,虽说粮食种植面积少了 1亩 4分,但有重生带来的先进种植观念,再找点别的营生,问题不大。

  更何况,算下来,家里还有 2亩 1分一等田,日子还是有奔头的。

  想当年,大家一门心思扑在种地上,总觉得田越多越好,压根没去琢磨别的出路。

  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宋向阳现在回头看,当时明明有好多条路可以选啊。

  眼下,最重要的头一件事,就是得想法子说服母亲。

  以那个年代人的思维,要理解他这套做法,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再者,换田、换屋址,哪一件不是村里的大事,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了。

  “那小猪,吃食还可以,那大的也不怎么欺负它,看来这次抓对了。”

  正想着,母亲喂猪回来了,脸上挂着笑意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我这眼光能差?”宋向阳一脸得意。

  “就你眼尖,这养猪可不是闹着玩的,路还长着呢。”母亲笑着怼了他一句。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养猪纯靠喂煮菜,可越这样,猪长得越慢。

  后来日子稍微好过点了,大家开始用粮食、买猪饲料喂猪,可这时候猪又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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