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读书和养鱼还真不就一回事。
不过,他也知道两人都是好心肠。
稍作思索,宋向阳眼珠一转,看向两位木匠师傅,询问道:
“两位嗲嗲,眼瞅着也要快过年了,你们也要开始准备忙活过年的事儿了吧?”
“要不趁着小年前,先把新屋的事儿放一放,把那几件红木家具给做了?”
说着,他又望向母亲,征求她的意见。
母亲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嗯,年前这房子也进不了火了,正月里又得忙着拜年走亲戚。”
“要不就先把那几件家具做了吧,这样到时候也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两位木匠师傅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刘天富笑着应道:
“你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反正在你们这儿,吃得好,工钱也从不拖欠。只要不嫌我们手艺糙就行。”
母亲连忙摆手,说道:
“那哪有的事,你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木匠了,我那衣柜可都是你们打的。”
说到那个被烧的衣柜,母亲眼中还闪过一丝惋惜。
“嗯,是的,年前打好了,也好让我大姐看看自己以后的嫁妆是啥模样。自从我画了那图纸之后,她就有点心痒痒呢。”
宋向阳笑嘻嘻地看向大姐。
大姐心领神会,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姐弟俩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众人吃完中饭,两个木匠师傅也不含糊,不用人吩咐,就自觉地去干活了。
宋向阳心里惦记着池塘里的鱼苗,一刻也闲不下来。
他匆匆跑到屋后,割了满满一篮鲜嫩的青草,又扛了一捆扎实的竹篱笆,大踏步地赶到池塘边。
他手脚麻利地将出口处,远远地拦了个结结实实,就怕心眼小的人使坏,偷偷去把口子放开。
虽说对于那些真正有心计的人,这法子不一定防得住,但好歹能挡一挡,图个心安。
第二天,村里的大喇叭早早地就响了起来,广播里喊着让每户出一个劳力去水库清淤。
宋向阳麻溜地扛上一把锄头,挑着一担“箢箕”,大步流星地朝着水库走去。
如今这水库算是自家的产业了,他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可有些人却还是老样子,把这当成以前队上出工,懒懒散散地磨着“洋工”。
有的甚至离谱到只提着一个小桶,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挖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
一看到田螺和蚌壳,就跟见了宝似的,立马弯腰捡起来,全然不顾手头的活儿。
有的还直接去挖起了“团鱼”。
宋向阳瞧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自顾自地苦干。
母亲和几个姐姐也没闲着,忙完家里的活计,就带着工具匆匆赶来。
为了不让人察觉水库已经被承包,她们还佯装是来挖蚌壳的。
这水库里确实东西还挺多,不用特意去找,就能看到许多蚌壳和黄鳝,宋向阳一家人不一会儿也捡了不少。
就这样,接连挖了三天,其他户的劳力都换了三批人,才总算把清淤的工作完成。
水库里的黄沙、树枝和石头总算是被清理了,中间的淤泥也清得七七八八。
宋向阳原本还担心淤泥太厚,会导致水里氧气不足,这下子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这水库地理位置特殊,左右都是山,上头又是田,所以只有一方堤坝。
宋向阳沿着堤坝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生怕有什么细口子之类的隐患。
幸好,眼下的堤坝还算坚固,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赶集的时候,得去买一张大渔网,把它拆成几份,将闸口和连通的水径给拦上几段。
这水库挖的深,不是洪水期的时候,泥沙不多,倒不用担心闸口会被堵。
忙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地从附近山里弄来一些干枝,手脚麻利地将有些破旧的守夜屋修补了一番。
这堤坝都是黄泥筑成的,不过还算平坦宽敞。
宋向阳琢磨着,等明年开春,这上面还能种上黄豆和高粱,到时候相当于有半亩菜地了,一举多得。
眼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宋向阳关上闸口,准备蓄水个一阵子。
等水蓄足了,就可以把池塘里的鱼苗放进来。
他扛着锄头,在堤坝上缓缓踱步,眼睛紧紧盯着水面,看着水位一点点上升,心中满是憧憬。
他暗暗想着,这一世,终于,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第48章 花钱如流水(求月票求追读求收藏)
第二天,又是热热闹闹的赶集日。
这一次,宋向阳起得比上一次赶集还要早,只为能在集市上占个好摊位。
他像往常一样,稳稳地担着一担蛇酒,大姐也紧随其后,挑着同样的担子。
母亲则穿上了那件视若珍宝的“的确良”上衣。
兴许是觉得太过单薄,抵挡不住清晨的寒气,还特意围上了一条厚重的毛线红围脖,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二姐和三姐也没闲着,一人背了两个竹篮子,准备采购一些过年用的必需品。
几人脚步匆匆,一路上超过了许多同样前往赶集的村民。
待他们赶到集市,舅舅们都已经来回运了三趟柴火了,忙得不可开交。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终于找到了一个心仪的摊位。
而且,位置绝佳,就在舅舅他们边上,彼此有个照应。
姐姐们和母亲先去买东西了,宋向阳则一个人留下来守着蛇酒摊子。
这次赶集,没买到上次那般能吸引人眼球的蛇干。
不过,宋向阳也有自己的办法。
他带来了几根粗壮的天麻和山参,小心翼翼地摆在麻袋上。
一切准备就绪,宋向阳清了清嗓子,又开始故伎重演,扯着嗓子高声吆喝起来。
那略显独特的吆喝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就连旁边卖柴火的两个舅妈,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惊奇地看着他。
毫无意外,摊子前很快就围满了人。
有不少人,甚至还认出了宋向阳,彼此打着招呼,热闹非凡。
熟悉的推销套路,熟悉的价格,熟悉的看热闹人群。
而且,买蛇酒的也大多是一些穿着体面的人。
说来也巧,一旁两个舅妈的柴火还无人问津呢。
宋向阳的蛇酒就已经被抢购一空,只留下了那几棵大天麻和山参。
这次售卖,一共收了一百八十块钱。
宋向阳心里暗自算了算,除去酒钱和蛇钱,足足赚了一百左右,这收益可相当丰厚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临近年关的缘故。
要是平时,生意可不一定有这么好做。
尤其是夏天蛇虫频出的时候,更不好卖。
这生意,做过几次后,就会陆续有人效仿自己了。
宋向阳眼见蛇酒卖完,他又热心地招呼着那些还没散去的人,去看看舅妈家的柴火。
两个舅妈见状,也赶忙一一把自家最精干的柴火往前移,脸上堆满了笑容。
眼看着舅妈家的柴火陆续有人问津,宋向阳心里也高兴。
他挑了一根最大的天麻和山参,笑着递给大舅妈,说道:
“大舅妈,这给您带回去给‘嘎婆’补补身体。”
处理完这些,宋向阳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集市上找寻着“媳妇”林香的身影。
他来来回回在人群中穿梭,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搜寻,找了三四圈。
布鞋都被人家踩了好几次,却依旧不见林香的踪影。
正当他有些失望,打算转身去寻母亲她们时,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只见林香依旧梳着两扎乌黑亮丽的辫子垂肩,紫绸蝴蝶结俏皮地别在头上。
身上则换了一件青色的的确良上衣,清新淡雅。
她身边依旧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朋友。
两人凑在一起,在邮电局正门的邮筒附近说着悄悄话,模样十分亲昵。
“哟,向阳,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有些发愣的宋向阳瞬间缓过神来。
宋向阳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李国庆正推着那辆旧自行车走来。
“哦,我在找我嗯妈他们呢!”宋向阳有些尴尬道。
“你大姐她们是吧?她们就在上面呢,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瞧见了。”
李国庆说完,还用手指了指方向。
宋向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远远地看见母亲几个人,在一个豆腐摊前和二姨聊着天。
宋向阳没有立即赶去,只是问道:“你这是送信回来了?”
“嗯,送了一趟李家村。”李国庆回应道,“这不,又回来取邮件,等下又要出去送呢。”
“哦。”
宋向阳简单地回应了一下,眼神还在瞟向林香那边。
“那我先去忙了啊。”
李国庆推着自行车准备去邮电局侧门。
忽然,又回头问向宋向阳:“你那天麻还有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带点?”
“有,有,还多着呢,暂时不用。”
宋向阳忙回应道,眼神也只好回到李国庆这边。
“以后你们来赶集,要是口渴啥的了,就去我家坐坐,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