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脱离环境去做梦。
至于女人。
上一世活到差不多五十岁,周红旗愣是没回想起来,身边到底出现过几个念念不忘的女性。
借钱不还的那种女人不算。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都在小说里,现实中真没有。
不管青春年少的时候多么水灵,几十年之后,都是中年妇女。
这是周红旗参加过几次同学聚会后,得出的经验。
对于异性,老男人就是这么佛系。
一切随缘,万事不争。
等将来,荷尔蒙重新旺盛。
那时候有钱有闲,要什么没有?
开学第一个星期六。
此时江边有个挖沙场。
除了大量的河沙,总能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人体结构。
什么头骨啊~腿骨啊~胳膊肘之类的。
毕竟当年这里发生过著名的抗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时的孩子,野蛮生长,都是彻底的无神论者。
有胆子大的同学,跑到沙场那里,捡了一些。
长的当棍子,圆的当球踢。
主打一个无所畏惧。
充分展现了,破除迷信,排除万难的大无畏精神。
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子,手持森森白骨,如金箍棒一样的挥舞。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白骨洞,看到了白骨夫人。
而男同学,则把头骨当球踢。
盘带抽射,样样精通。
一时间,校门口群魔乱舞。
把一些年轻的女老师,吓得花容失色。
直到学校教导处联合体育老师出面,才最终把这场闹剧,给彻底压了下去。
好几个同班同学,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表情严肃的作着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
也不知道未来某一天,某个不知道姓名的男青年,在面对无力拧开瓶盖、害怕蟑螂老鼠的女朋友时。
能否想象,她小时候这么混不吝。
所以说,太熟的千万不要下手。
人生丑事、黑历史,彼此心中有数。
没有一点神秘感可言。
课间。
从校外小卖部,买了几瓶桔子汽水,分享给几个最要好的兄弟。
这时的校门,常年敞开着。
无论老师学生,均可自由进出。
根本不担心什么安全隐患。
唯一的隐患,是孩子们自己。
“红旗,看到这个石灰坑没有,我可以助跑跳过去。信不信?”
张家雄指着地面上,因校园建设,遗留下的石灰坑说道。
男人从小就是这么无聊。
在女人看来,这种行为,简直幼稚得要命。
不比学习成绩,偏偏要比这种不知所谓的行径。
可男人们,从小到大,都痴迷于此,并且乐此不疲。
谁发起挑战,谁最终完成,谁就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才区区三米多,我看好你!一定行!”
嘴里吸着桔子水的周红旗,一脸无所谓。
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家雄一跃而过,动作飘逸,距离很远。
落地之后,一脚踩进了坑洞里,崴了脚。
负伤倒地之后,被朋友们抬进了教室。
班主任张明忠问清楚情况,怒火中烧。
“你!你!你,还有你!全都给我站后排去!”
一番检查,发现张家雄并无大碍。
所有参与人员,均被赶去罚站。
周红旗也未能幸免。
这就是一起同过窗的情谊。
一件件互相了解的糗事,构成了念念不忘的回忆。
朋友间,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起挨过老师批评,一起受过学校处罚,乃至于,一起干过傻事。
都是将来嘴里的谈资。
事犯得越过火,过程做得越傻逼,就越能加深彼此的感情。
张家雄来自宝庆农村。
随着父亲工作单位迁移,举家搬到了省城。
农村娃的身体素质就是好。
无论跳高、跳远,跑步、游泳,样样精通。
广阔天地里长大的野草,生命力就是更加顽强一些。
但将来让其殒命的,也是身体素质。
善泳者溺。
上辈子血淋淋的教训。
让周红旗铭记了大半辈子。
“家雄,腿还疼不?”
几个好朋友,站在教室后排。
借着书本掩护,低声交头接耳。
简直不知羞耻!
第19章 远征车站
当年,在潭州城小学生群体中,流传过一首“童谣”:
一年级的啰嗦,二年级的哥哥,三年级的游击队,四年级的被枪毙……
“红旗,这个星期天,我们打算去火车站捡烟盒,做油板,你去啵?”
所谓“油板”,就是2020年之后,一度重出江湖,引来无数80、90后家长声讨的叠烟盒。
潮流果然就是一个圈。
70后喜闻乐见的民间小游戏,时隔四十多年后,重新被新一代翻出来。
当然,结局依然是不受家长待见。
“又去翻垃圾站?不卫生。”
到底是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不复少年心态。
周红旗从心理上抗拒,这种捡垃圾的行为。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有什么关系?”
骸骨都敢拿来玩的孩子,根本无惧垃圾堆的肮脏。
“行行行!陪你们去。怎么过河?”
唯有朋友的邀约,不可辜负。
“当然是11路。”
所谓“11路”,并非指公交车,而是走路。
当年周红旗人傻心直,陪着同学们冒过这种傻气。
河西到河东火车站,至少六七公里距离。
走一个来回,能累得半死。
天气又逐渐炎热,怕不会中暑哦。
“要不?我出钱,请大家坐车来回,怎么样?”
这话说出去,周红旗就怕有那种性子犟的。
脖子一梗,非要走路。
幸亏几个老朋友里,并没有没苦硬吃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只是没钱坐车,又不是真要自虐。
“那我们明天早上,公交车站集合。八点钟,谁都不要迟到!”
放学回家之前,周红旗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