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听懂了,可从何说起呢?
“崽,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周母觉得是不是儿子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胡言乱语。
“我是说:电视不要急着买,买回来就贬值;房子更值得入手,以后肯定增值。”
逼不得已,周红旗只能直言不讳。
这言论可谓石破天惊。
周父上前一把抱住儿子。
“崽,你难道是个天才?”
进入八十年代后,媒体报端的神童故事,众所周知。
万万没想到,自家孩子的认知水平,也能如此出众。
由不得周家夫妇淡定。
“崽!你是怎么识字的?”
父母的关注焦点,放在了识字上。
明明不识字的孩子,忽然拿着《资本论》,和爹妈探讨利润问题。
问题对错不重要,能自学认字才是关键。
指了指书柜里的新华字典、辞海,周红旗颇为淡定。
“看这些学的。”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夫妻轮番挑字让周红旗认读,乐此不疲。
“爸妈,我饿了。”
让父母尽了会兴,烦不胜烦的周红旗实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哦哦哦~要做晚饭了!”
作为家中顶梁柱的周父,方才醒悟过来,面带笑容的快步走出门外。
厨房在走道对面。
周母依旧不打算放过儿子,企图继续测试孩子的文化程度。
“崽,你看这个字怎么读?”
指向书页上的“困”字。
“我困了!”
再不装累,非得把整本《资本论》读完不可。
直到晚上临入睡前,和父母同居一室的周红旗,还能依稀听到两口子兴奋的低语。
第2章 写字赚钱
离小学开学还有一周时间。
“爸妈,昨天我说买房那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吃过早饭,趁着父母上班前的间隙,周红旗主动询问。
“崽,我们本来打算买台彩电,让你可以在家看动画片。买了房子,可就看不成动画片啦。”
小时候,周红旗最馋电视。
楼栋里,有几户人家买了黑白电视,周红旗总会搬着小板凳到处蹭看。
做父母的,哪见得了孩子这副模样。
“动画片以后看,买便宜房子的机会只有这次。”
五一广场作为几千年来,潭洲城固定的商业中心,寸土难求。
再说,如今时常停电,难道点蜡烛、煤油灯看电视嘛。
“行吧!既然儿子想要,那就买房。现在这套房子确实也不够住。”
儿子慢慢长大,三口人挤在一居室里,的确不方便。
“明天礼拜天,去婆婆那里借点,不然钱不够。”
周家祖上也阔过。
哪怕经过特殊时期,多少留了点余财。
当初两口子结婚,周红旗奶奶出手就是:三百现金和一应家具细软,称得上阔绰。
“嗯~也只能如此。三千块啊!也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像崽说的那样增值。”
以八十年代的眼光看待房产价值,根本想象不出来,将会有多么疯狂。
周红旗是后来听父母闲聊,才知道具体情况:
三层近四百平方面积,还带独立小院子,地处黄金地段。
当年没能拿下,是全家的遗憾。
两口子存款差不多两千块,还需要举债一千多。
为了实现儿子的愿望,硬着头皮也得去开这个口。
像这样的事情,周红旗只需静待消息。
时间匆匆,一周眨眼过去。
新学期第一天来到。
穿戴一新,背着解放包,被父母牵着小手,直奔学校而去。
一想到:要和一群小屁孩子,厮混十来年,周红旗就觉得脑袋痛。
课是不会听的,so easy!
但总得做点什么事。
要不,写点小故事,挣两个稿费,补贴下家用好了。
系统给的钱,根本无法透露,过于诡异。
周红旗的目标是《故事会》,一本诞生于1963年的国民读物,目前稿酬千字3-10元。
以前世的阅读经验,每篇故事不宜超过1500字,也就是顶多15元的报酬,还是双月刊。
看似不多的回报,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工人每月工资才3、40块而已。
得益于在网络上码过一段时间的字,周红旗脑袋里的故事大纲挺多。
只是需要对照时代特征,进行筛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迎合《故事会》选稿标准,一定得有寓意,或者教育意义。
换成后来的用词,就是要上价值。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空闲书。
冥思苦想下来,以每小时600字的速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满十本小字本,凑满一百个市井故事。
找了个周六的晚上,打开书包,将写得满满当当的一摞本子,往父亲书桌上一递。
别看周父是个典型的工人,却饱读诗书,极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也算是半个文化人。
不明就里的打开儿子的作业本,读着读着就看进去了,手不释卷。
十多万字数,用浏览网络小说的速度,自然不够看。
但这是个嗷嗷待哺的年代,任何文字都会被人们认真咀嚼、反复琢磨。
周父看得十分仔细,越看越心跳加速。
这居然是自家儿子,亲手写出来的故事!
太好看!太精彩!太不可思议啦!
之前周红旗能识字,已经足够震撼两口子。
现在竟然还能创作如此多的故事,彻底让周父相信:这孩子就是文曲星下凡!
周家祖坟冒青烟。
也就是现在没有朋友圈可发,不然铁定要长篇大论炫耀。
“崽,故事写得非常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看完儿子大作的两夫妇,一副认真逗孩子的表情。
周红旗一脸无语。
“我想让爸爸您,用稿纸誊抄一遍,寄给故事会编辑部,赚点稿费,补贴下家用。”
别人家都是父亲给儿子代笔,赚钱赚名气;轮到周家,却要一个6岁的孩子耗费脑细胞。
本来就有个文学梦的周父,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这么精彩的故事,如果不刊印出版,真是可惜。”
年纪太小,周红旗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努力韬光养晦。
主要还是如今的投稿,远不如后来网络时代那么便利。
汇款单这东西,可不是一个小屁孩能够取现成功的。
见到父母着急忙慌打算出门买稿纸,周红旗一把拽住了父亲的衣袖。
“用两个笔名,爸、妈一人一个,按照两个寄信地址发过去。”
五一广场那栋住宅已经快要办完手续,周红旗不打算浪费时间,齐头并进。
双份稿酬,至少每月也能保底30块。
多嘛?按照这个时候的平均工资来说,相当可以。
不多嘛?好歹身为重生人士,每月挣这么点三瓜俩枣,穷酸至极!
但没有办法,周红旗经历过这个时代,除非写小说出版,否则短篇故事就是这么个行情。
严肃文学,周红旗敢写,但父母不敢信呐。
没有半点人生阅历,写个鸡毛的严肃文学,那必然不是个小孩子能够碰的。
伤痕文学类似。
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哪怕写出来,也会引起外界质疑。
爱情小说?周红旗又不是琼瑶阿姨,没有那个天分不说,内陆目前的形势也不允许。
这还是处在批判黄色歌曲、靡靡之音的时代,歌词里但凡出现了“轻轻的一个吻”都要遭到唾弃。
科幻故事?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