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慌了神,习惯性还是往单位医院送。早知道这么严重的话……唉~”
怪不得两兄弟的选择,日积月累的习惯使然。
“我去托关系,找飞刀,尽力治疗好我大姨父。”
黄卫革和黄玉英守候在病床前,分别看护着父亲和母亲,无暇安排。
周红旗见到黄中意六神无主的样子,只得站出来表态。
联系到省内最好的心脑血管专家,对方推荐了国内顶级的大手子,付过费用,确定两天后抵达潭州。
正在北边旅游的周海兵和何兰芝二人,得知消息后,连夜乘机返回。
第二天一大早,铁路医院病房内。
三姊妹相见,抱头痛哭。
众人好一顿安慰,才让三人情绪平稳下来。
“妈,大姨、二姨,大家先别激动,我联系好了国内顶级专家团队,明晚就能到达。”
至于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把黄永诚救回来,周红旗也无法保证。
“几位爱姑,让他们几兄弟守在这里,你们先去休息吧,别累坏了身体。”
大腹便便的表妹燕子,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即将临盆。
出于关心,由表妹夫彭志飞搀扶着,也来到了病房探望。
“燕子说得对,您几位现在别急,等医生诊断,养足精神最好。”
罗卫红和黄家两兄弟关系最好,将大姨父当作父亲一样看待,忙前忙后,尽心尽力。
周红旗让手下,在边上的航空宾馆开了间套房,带着三姊妹过去休息。
转天晚上八点多,从京城赶过来的医疗团队达到现场。
迅速接手了黄永诚的治疗事项。
联合会诊之后,统一意见:必须开颅手术。
以大姨父今年六十五岁的年纪,还不算高龄病患,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概率很大。
三兄妹听取完专家组意见之后,反复商议了近半个小时,才由黄卫革签下了手术通知书。
当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屋外或坐、或站、或来回走动,挤满了全家老小二十多人。
八个多小时的手术时间,对家里的亲戚而言,是一种揪心的煎熬。
期间,烟瘾发作的几个表兄弟,到医院大楼外抽烟,各自发表着看法。
“这一关也不知道我大姨父挺不挺得过去。”
罗文武年纪不大,见过的生离死别不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能求我大姨父吉人天相,顺利过关。”
罗卫红毕竟年近40,看得比较坦然。
“我爷就是平时饮食习惯不好,重油重盐,劝都劝不进去。”
黄中意猛抽两口烟,狠狠摁灭在烟灰桶里,扭头就往手术室里走去。
人在鼎盛时期,对老年状态无法感同身受。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却能让人陷入生死困境,简直无法接受。
“岁月不饶人。当年我大姨父是何等风采,现在却……”
回忆起从前,罗永红湿了眼眶。
“不知不觉大家都到了中年阶段,是该汲取教训,好好保养身体。”
几个表兄弟里,只有周红旗拥有发言权。
无他,亲身体会过。
等医院建设完工,务必要让家人们都定时入院疗养,延长生命长度,提升生命质量。
鬼门关前走一遭,黄永诚在专家的全力抢救之下,转危为安。
“……病人目前的状况,并不稳定。家属要随时关注病人的情况……”
重金请来的飞刀团队,尽职尽责,叮嘱着黄卫革等人各种注意事项。
开出来的术后康复药品,数不胜数,列出了长长一条打印纸。
“像病人这种状况,最好长期住院疗养。遇到危急情况,不会耽误抢救。最好立刻转院。”
对铁路医院的配备,专家组一言难尽。
“感谢专家!感谢各位的妙手回春!”
身为长子,黄卫革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在疾病面前,普通人的认知,不配和业内专家深入探讨。
从ICU里转入普通病房后,周红旗安排人手,将黄永诚送往潭州最好的医院。
高级病房里,安排的是特护等级的医疗措施。
每分每秒都是钞票的响声,一般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黄永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歪嘴斜眼,口不能言。
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老年人,意识尚且清醒,情绪开始焦躁不安。
心里十分清楚自身状况,恨不得赶紧去死。
可惜,一切主动权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大小便都需要专门的设备,毫无尊严可言。
何桂芝本身的情绪都没稳定,安抚病人的职责,只能由儿女肩负。
周红旗等人毕竟是表亲,陪了几个通宵之后,人困马乏。
见到大姨父醒转,心中稍微安定,先后回家休息,调养精神。
隔了两天,周红旗陪着父母前去探望。
黄永诚已经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看起来恢复情况不错。
因为涉及到脑部手术,康复周期较长,病房里需要保持清静。
闲聊几句,匆匆折返。
“人有旦夕祸福。这一场大病过后,也不知道姐夫能不能恢复如初。”
何兰芝坐在车里唉声叹气。
周家父子,默不作声。
情况十分明显:一旦发生脑卒,恢复到病发之前的状态,可能性极低,甚至是没有。
何况黄永诚已经六十五岁,身体机能本就大不如前。
想要违心宽慰两句,又有点自欺欺人,不如干脆不发一语。
车厢内显得沉闷,何兰芝外出旅游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到了七月底。
情况稍有好转,在院方的后续治疗下,黄永诚的语言能力恢复了八成左右。
能够比较清晰的表达意思,上肢握力有所提高,下肢虽能活动,却无法下床行走。
家中有事,让何兰芝没有了继续玩乐的心情。
时不时跑去医院,陪着大姐聊天,安抚宽慰。
剩下周海兵一个人在家,倒是让他找到了乐趣。
“崽,我这把小提琴怎么样?当年花了我38块钱买的,前几天清理杂物的时候翻出来,还保存完好。”
年轻时候,周海兵四海为家,经常一个人躲在船舱里,拉动弓弦。
如今重操旧业,喜不自胜。
“您这把琴,表面上看上去保养得还行,但音质确实差了点意思,不如我去国外给您买一把好的?”
小时候,周红旗经常听到父亲自娱自乐,琴声吱吱嘎嘎的。
光记得调音时的聒噪,曲调优雅与否,忘得一干二净。
“那不用!我这个手艺,再好的琴也是浪费。还是老伙计好,既有回忆,又适合我的水平。”
再名贵的乐器,如果无法共情,周海兵只会觉得暴殄天物。
宝剑赠英雄。
什么水平就用什么档次的东西,在艺术领域,并非越贵越好。
“那要不以后帮您建个音乐房,平时没事的时候,找三五好友,高山流水?”
人不能整天无所事事,能够找到一样爱好不容易。
周红旗有心让父亲唤醒青春回忆,不惜成本,不计代价。
精神寄托这件事,某些时候很简单,某些时候很昂贵。
谁让周海兵有个富豪儿子,事事都能顶格满足。
和当年消磨时间的爱好比起来,天上地下。
有得吃,有得玩,还能满足共同爱好,周海兵那群朋友们岂会推辞。
一间潭州城内最好的音乐房子,迅速建立起来。
找到了乐趣的周海兵,早出晚归,心情舒畅。
满足并不需要花太多钱,但让人顺心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一处不需要钱。
第262章 双标人生
雷潇然百日酒宴,在华天举行。
周红旗带着蔡芳华和钟瑶等人,参加了庆贺。
席间,喝到酒意上头的雷洪,指着吴婷芳怀里的孩子,口齿不清的说道:“将来我就希望我儿子能像红旗一样,过得潇洒、悠然。”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占我便宜一样?”
好友开口,周红旗调笑着捧了一句。
“真不是占你便宜!你看看,这几个兄弟里,只有你能活得洒脱,无拘无束。老婆想找几个就找……”
身旁的吴婷芳赶紧拦住。
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让外人听了去,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没事,你让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