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薪阶层,又正是贪图物质享受的阶段,本来就入不敷出。
手气好,赢了点小钱,便大手大脚,完全没有储蓄意识。
等手风背的时候,在旁人的撺掇下,咬牙欠下了高利贷。
赌鬼想要翻本的心理,被叠码仔吃得死死的。
不断拆东墙补西墙,越陷越深,永无翻身之日。
兔子急了还咬人。
输红了眼的陈洁,开始把主意打到了亲近之人身上。
不知从哪里搭了条线,可以凭信用担保,从银行获得高额贷款。
以陈洁这种卡刷爆,借款经常逾期的征信,自然是无法通过审批。
人在逆境中,总是能爆种,利用旁人的善良。
编造了一个动人的凄婉故事,骗取了喻彩霞的相信。
最终,在陈洁的诱导之下,傻乎乎的妹子主动钻进圈套。
用自己的个人信用担保,获得了银行发放的贷款40万元。
时间过去大半年,陈洁拿着钱,音讯全无,不知此时是死是活。
喻彩霞甚至还生怕好友遭遇什么不测,牵肠挂肚。
殊不知,银行方面自从断贷之后,比任何人都更关注相关人员动向。
找不到第一责任人,自然就要让担保人承担后果。
等周红旗赶到喻家的时候,银行信贷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耐心的做喻家父母的工作,督促还钱。
为了消除两位长辈的担心,加上是正规流程不存在争议,周红旗第一时间转账,替小姨子归还了欠款。
刚送走讨债人,喻家便爆发了冲突。
和周红旗前后脚到家的喻朝霞,恨铁不成钢,情绪激动的责骂起了妹妹。
“行啦~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回头说这些没什么用,如何提高彩霞的分辨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去指责,等于在打喻家老俩口的脸,变成了教女无方。
“彩霞,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人心隔肚皮,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去信赖,防人之心不可无。”
40万对周红旗而言,毛毛雨而已。
可问题的严重性,不在于金额,而在行为上。
哪怕周红旗不过来这趟,喻家也有足够的能力偿还这笔款项。
现在大家着急的,是喻彩霞的认知出了问题。
一旦纠正不过来,傻白甜的下场可想而知。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给爸妈保管,以后上下班,请你坐公交出行……”
喻朝霞知道: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扭转妹妹的习性。
只能从物质生活上限制,尽量减少喻彩霞被骗的可能。
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女人,陡然之间哪能接受这种巨大落差,死活不同意。
姐妹之间,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爆发矛盾。
“以后我多注意就是,干嘛要限制我的日常消费。你自己好吃好喝,过好日子,却让我过苦日子,我不同意!”
习惯了父母宠溺,喻彩霞有恃无恐。
喻家两口子开始沉默,明显不支持喻朝霞的决定。
一时之间,女人觉得自己很委屈。
明明就是为了妹妹好,却无人赞同,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红旗哥,我们走!”
脾气本来就犟,眼看这个家里结成了统一战线,颇有些变成外人的感觉。
喻朝霞拉着周红旗就往屋外走。
在喻家,大女儿可是绝对的金主,家庭经济的支柱。
老喻赶忙起身,拦住了去路。
“都是家务事,干什么这么大脾气。和你妹妹说话,就不能好言好语,非要大吼大叫吗?”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偏帮小女儿,周红旗听了都相当无语。
“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们的宝贝女儿发脾气。所以我走啊~我不在这里,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最在意家人的喻朝霞,情急之下,说出了冷冰冰的话语。
“叔叔,先让双方都冷静下,我会劝小喻的,您二位也劝劝彩霞。明天见面再聊。”
眼见局面混乱,周红旗也赞同暂避,免得越聊越僵。
再强势的女人,感觉孤独的时候都会感性。
当晚,蜷缩在周红旗怀里,喻朝霞满肚子委屈,都讲述给了男人知晓。
“……红旗哥,以后我就要无家可归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越说越伤感,如同一个流离失所的小女孩。
周红旗自然全部向着女人说话,没有半句指责。
陪着女人絮絮叨叨了大半宿,直到东方露白,二人才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
或许是将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喻朝霞显得比昨日状态要好。
填饱了肚子之后,两人再度回到喻家。
估计昨日等二人离开后,老喻也指出了喻彩霞的不是之处。
姐妹见面之后,带着点尴尬神情。
“都是一家人,话说开了,不就翻篇了嘛~”
当母亲的最熟悉姐妹二人的性格。
自己这个大女儿,从小要强,气性上头之后,天王老子都拉不回来。
小女儿确实备受宠溺,养成了骄纵不服管的脾气。
喻朝霞还在家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争得不可开交。
这些年稍微好点,毕竟相隔两地,连姐妹关系都亲近不少。
如今因为这件事,又再度引发矛盾。
当父母的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帮任何一方都容易引发更深的误会。
最终,还是由周红旗居中撮合,姊妹二人才握手言和。
“姐夫,你说这个陈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跑哪里去了?”
东南边的买卖,这时还没为世人知悉。
像喻彩霞这么简单的人,眼里从来只有光明。
周红旗也不愿意破坏小姨子,对世界的美好想象,随便敷衍了两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彩霞,我决定将你带去香江,就在我身边工作。不然我担心你继续被人骗。”
做姐姐的,不忍心妹妹,继续当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这样也好,彼此能有个照应。”
周红旗无所谓,以如今庄臣的员工数量,关系户比例极低,构不成风险。
经此一事,男人的形象,忽然就在喻朝霞心目中,伟岸了起来。
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心扉最容易打开。
如果说之前所确立的关系,只是让喻朝霞无奈接受的话。
现在则属于依赖加深的阶段。
之所以这些年留守香江,甚至连最宝贝的儿子,都交给了周家。
喻朝霞的态度,其实说明了一些问题。
有了这次契机,总算明白了男人的用处,多年积压的不满,逐渐褪去。
重新有了当年你侬我侬时的温情。
“红旗哥,等我教会了妹妹,就去潭州和你们一起生活。”
说句心里话,周红旗其实想要保持现状。
不然家里聚齐五个女人的话,真就变成“做五休二”。
周六日还有临时加班。
岂不是全年无休的状态?
回了潭州的周红旗,拼命健身,努力保养,担心起了生命安全。
自己惹下的麻烦,躲是躲不过去,但可以想办法缓解。
人生进入下滑阶段,凡事都要量力而为。
“什么?我大姨父走啦?”
半夜三更,被一通电话,从梦中惊醒的周红旗,坐直了身体。
一同被吵醒的几个女人,纷纷开始穿起衣服,准备出发。
“梅子,你留下照顾婉凝,省得她半夜醒来,见不到妈妈而害怕。”
亲情要分远近,不论发生了什么状况,子女永远都是父母关心的第一顺位。
第285章 阳明山上
松柏如墨。
进入了21世纪10年代后,潭洲城的丧葬形式,发生了极大改变。
以前都是搭个棚子,至少守灵三天。
期间鞭炮、哀乐不断。
如今不行,街道和社区有专人监督,居民区不允许出现这种扰民陋习。
追悼会改在了阳明山殡仪馆大厅举行。
主持人刚念完黄父生平简介,底下的孝子贤孙们,哭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