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您慢点走。”
黄中意赶紧起身,搀扶住老人家。
“外婆老啰!走几步路,都要让你们扶着。”
周母六七十岁的时候,也没有像外婆这样苍老。
“不老不老,外婆您可是南山不老松。”
猛猛拍着马屁,只为逗老人家一乐。
“小姨,不知道找没找到,合适的楼房?”
有些执念,并不像身体上的伤疤那样,愈合的如此快。
“有倒是有,就是价格有点贵,差不多都要一万五六,但是房子新,刚建好一两年的新住宅楼。”
一听周母说出来的价格,黄中意明显犹豫了。
“二表哥,还差多少?让我妈给你补上,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心里这口气,如果不发泄出来,难免会造成心态失衡。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恶化,周红旗只能给母亲暗地里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差多少小姨给你补,先定下来再说。”
毕竟是一家人,眼下这种情况,不顺毛捋的话,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剧情走向。
最后补了小一万,才完成了黄中意的心愿。
可惜,妹子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住宅楼。
第42章 按部就班
弟弟的遭遇,让黄卫革牵肠挂肚。
可再怎么样,也要先将妹妹介绍的相亲任务完成好。
1963年出生的黄卫革,时年虚岁25。
按照国策,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龄。
人生大事,容不得儿戏。
何况还是黄家长子,父母尤其上心。
为人本就沉稳,对于将来的另一半要求不高,只有一条:踏实过日子。
做妹妹的,自然清楚老兄的想法。
介绍的相亲对象,知根知底,同单位的姐妹。
也是周红旗熟悉的表嫂。
八十年代后半段,除开信奉恋爱自由的群体外,还是父母辈那一套:媒妁之言。
性格相近,磁场相吸。
一见定情。
奔着结婚成家,便没有拖上三五年的道理。
半年时间,选个日子,把证一领,酒席一定,事情就算是成了。
哥哥筹备结婚,弟弟当然忙前忙后。
只是眼里的艳羡,如何都遮掩不了。
周红旗觉得,这是在触景生情,念念不忘。
说到底,还是没经历过什么感情。
女人嘛,要么要她,要么弃她,就是别死心塌地对她。
居家过日子,哪有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
当然,周红旗或许也是孤陋寡闻。
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良辰吉日。
望着大门口顶着寒风,笑到麻木的黄卫革两口子,周红旗忽然有点想喝酒。
有的人,一辈子安安分分,按部就班,依照人生顺序,安稳走到最后。
有的人,不按套路出牌,行为跳脱,享受了前半生的痛快,承担后半辈子的痛苦。
孰优孰劣,各执己见。
上辈子,周红旗做得不伦不类。
这一世重新来过,还是没弄明白,应该如何更好的过完一生。
没过几日,便是公元1988年的新年。
“几位表哥,这次前往全国各地,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自身的安全,千万别为了省钱,把自己置于险地。”
重生者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另类意义上的按部就班。
因为这一年,正式放开国库券交易。
时间窗口仅有一年而已,如果不趁机捞一笔,心有不甘。
“放心!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到处看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几个表哥都没有正式工作,除了经营一下便民商店的生意,就是跑个单帮,卖一卖摩托车。
这次为了倒腾国库券,四散开去。
“卫红啊~这几个表兄弟里,你年龄最大,出门在外,可要照顾好这些弟弟们。”
周母难免担心,虽说都是成年人,但谁知道应付不应付得来外面的风雨。
“小姨,按照周周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罗卫红,周红旗二姨家的长子,一众表兄弟中,排行老三,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但只要开口承诺,就从来没耽误过事儿。
“几位表哥,这次主要去山河四省,以及周边区域,见机行事。”
临行之前,周红旗再次嘱咐了两句。
对于几个表哥而言,这次外出,既是新的开始,也是一种锻炼。
如果连倒买倒卖都做不熨帖,等九十年代经济浪潮滚滚来袭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发挥空间。
先在浅水区趟回水,免得不堪大用。
一个人能走南闯北,至少证明生存能力没有问题。
最怕就是到哪里都水土不服,也就只能当个十里八乡的好后生。
男人嘛,总得出去淋淋雨,见识几番风浪。
时间紧,任务重。
尽可能赶在一年期限前,消化掉手里的海量资金。
届时到沪上一倒手,百分之几十的利润,还嫌什么累不累。
真金白银,能疗愈一切苦难。
这一次,周红旗将所有系统资金,加上之前一半收益,投入进去,速战速决。
等这笔买卖一完成,八十年代余下来的时间,就贪图安乐。
万事不参与,也没法参与。
重生之后,似乎遇到的都是好事。
“恭喜爸爸,荣升副科级。”
周海兵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熟悉工作套路,了解人事状况。
加上周红旗的指点、协助,工作成绩被领导看在眼里,往上提了半级。
“这次副科级提拔,还是占了作协身份的优势,不然哪轮得到我一个新人。”
平时不好杯中之物,也就人逢喜事的时候,才小酌两口。
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海兵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可不能自视过低。上级领导能选中您,自然有您的长处。”
当了几年干事,一跃成为副科级干部,周红旗不想父亲自信心不足,必须给予鼓励。
“可以啦~我在单位工作快十五年,还是个小干事,到底男女不一样。”
父母这辈人,性格里就是拧巴。
既深信不疑男女平等,又甘愿承认男女不一样,主打一个灵活运用。
“等再过几年,给您名下多添几本书,让您到时候享受副处级退休。”
再往上的级别,连周红旗都不敢想。
“为什么是再过几年?这两年不行吗?”
周母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年我要毕业了啊~学业繁忙,无法兼顾。”
有心搪塞,总有借口。
如果不是小市民心态作怪,抵抗不了诱惑,周红旗连国库券的买卖都不想插手。
还嫌未来两年不够麻烦嘛。
预言家是真不好当,防着狼人捅刀子,害怕被平民票出局。
当个小村民多好,听发言站边,还可以弃票甩锅,日子不要太悠闲。
五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正式进入寒假。
“红旗,寒假在家过年吧?到时候一起玩。”
同班的大宝宝们,早就离不开周红旗的支持鼓励,主要是源源不断的零食和零花钱。
“没问题!浏阳花炮搞起!”
过年嘛,不来点烟花炮竹,像什么话?
一江两岸,花千树;火树银花,不夜天。
这才叫年味。
除夕夜。
人手一支檀香,看着烟花迸发,渲染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