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香少了呀！还剩下一大堆的没放完，香就到底了。”
王耀武一脸遗憾。
“别急！我这里有烟，继续放。”
张家雄从口袋里摸出来半包香烟，给好伙伴们一一点上。
颇有点后来那个派头。
“嚯~牡丹的，高档货。”
小小子，玩过烟板，见过家里大人抽烟，知道优劣。
“家雄，你敢偷摸把你爸的烟带出来，当心过年挨打哦！”
张家雄那是真胆大。
毛深皮厚，不怕挨揍。
“切~谁家过年打孩子，快放快放！”
一块多的牡丹，甲级香烟，凭票才能买到的春节物资，浪费在一群孩子手里。
果不其然，正月里张家雄再也叫不出门。
估计正在面壁思过。
出了正月，离九十年代，越来越近。
小小蝉儿，默不作声。
第43章 没点正经
公元1988年，后世俗称“王朔年”。
在这一年里，有四本小说被改编成了电影。
“这电影怎么拍成这样？油腔滑调，没一点正经。”
一家人看完《顽主》，周母评价道。
彼时的南方人，很难接纳得了北方的臭贫。
“嗨~都是些侃爷，精神流浪者，典型的北方文化呈现形式。”
挺经典的一部片子，周红旗不愿意母亲get不到内核。
“崽，你看过王朔的小说没？”
相比起电影的表现手法，周海兵更重视原著小说。
总觉得自家小说和王朔的风格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人家那叫痞子文学，独一份的写作风格，没法模仿。您就尽管走自己的路好了。”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来源于比较；最痛苦的事，同样来自于比较。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宠儿，和代表人物去比较，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少看一点他的书，受了影响就不好了。”
很明显，周海兵对于这种出圈的写作方式，心理上比较抗拒。
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叛逆者。
上辈子就接受过朔爷完整的洗礼，这一世，不看也罢。
学校。
“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
似乎每一个学校，都热衷于文艺演出。
为了完成校领导安排的任务，班主任张老师监督着孩子们排练节目。
此时的教学方式，还是以本地方言为主。
普通话的普及，还在十几年以后。
让南方人学普通话，磕磕绊绊，口条不顺。
偏偏还要排练绕口令，听起来就很怪。
东施效颦，嘴里像含了颗石头，典型的南派风格。
“还不如奇志大兵……”
实在没有兴趣参与这种演出，周红旗混在队伍里，嘀嘀咕咕。
“什么奇志大兵？”
身旁的王耀武，同样心不在焉。
“什么奇志大兵，我说的是其实有大病。舌头都捋不直，学什么北方绕口令……”
以为躲在人堆里，老师看不见。
奈何班主任张明忠有一双鹰的眼睛、熊的力量……。
“周红旗！王耀武！你们俩不好好排练，交头接耳。站出来！”
正式排练，两个孩子居然一点都不上心，这让向来严肃的张老师，心里很不舒服。
“周红旗，平时挺懂事的孩子，怎么到了要上台表演的时候，却心不在焉？”
盯着已经高出一头的学生，张老师怒其不争。
“敬爱的张老师，您觉得这玩意儿，能得奖吗？”
节奏节奏跟不上，声音声音不整齐，拿出去丢人现眼。
“哪那么多意见，好好练。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时代虽然已经远去，但留下的烙印，深入骨髓。
如果不是经过改开的洗涤，周红旗毫不怀疑，张明忠嘴里能随时冒出语录体。
就像《如此照相》所描述的那样。
话说当年，年轻水嫩的姜主席，还是留下了点经典相声的。
思绪纷飞，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熬到排练结束，同学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原本应该挺欢乐的表演形式，弄到最后，变成了苦大仇深。
“来来来！都过来一下。”
目光扫视了一圈小伙伴，最后停留在白白胖胖的王耀武身上。
当即把小胖墩拉到身边，面授机宜。
传授给同桌的内容，是后来奇志大兵的双簧《打麻将》。
磨合了一中午，勉强可以让人看。
小辫儿一扎，冲天炮。
“四个娭毑打麻将，被窝钉得窗户上；五毛钱来放一炮，一直打到快天亮……”
效果很好，全班同学看着这种新颖的表演形式，地道的方言艺术，乐不可支。
班主任正好走进教室，站在门口，听完了下半段内容。
“周红旗、王耀武！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没点正经。继续练练，看看最后能不能上台表演。”
使劲憋着笑的张明忠，当然能看得出来，孰优孰劣。
学校礼堂里，几十年如一日的都是诗朗诵、歌舞，让如今的人们极度渴望欢笑。
哪怕不正经，能逗笑大家，就是好节目。
校园里，欢声笑语。
几个“流浪在外”的表哥，就遭了罪。
南方现在还稍微宽松一点，去了北方，俗称“盲流”。
满大街游荡，到处收购国库券。
居委会大妈们相当警惕，听几人口音，就知道并非本地户口。
朝阳群众可不是后世才有，源远流长。
“说说吧~你们这几个跑我们这地儿，到底干什么来的？”
治安管理开口就很严肃，直指核心关键。
“叔叔，我们就是来做点小生意。如今开放搞活，自谋生路，不给国家添负担……”
嘴皮子利索的罗永红，代替哥哥罗卫红进行陈述。
“那这么说来，你们还是自力更生的劳动者啰？”
长官一脸不屑，几个一看就不正经的盲流，口气还不小。
“赶紧走人！再被居委会的同志逮到，直接送收容所遣返。”
面对叔叔的训斥，几个人唯唯诺诺，签字走人。
“还继续不继续？”
罗卫红虽然年纪最大，但清楚弟弟罗永红才是能拿主意的人。
“继续啊！换身衣服，换个地方，接着干！”
虽然每天都是烩面、胡辣汤，肠胃极其不适应。
但只要一想到小表弟许诺的可观收入，这点困难算什么。
坚持就是胜利，都是正经讨生活的人，早就做好了吃苦受罪的准备。
潭州，河西。
“爸，我准备帮你写本方言小说，开创一下先河。”
方言表演，大获成功，赢得了学校领导和全体师生的一致好评。
触发了抢占本土方言小说第一人的动机。
“方言也能写小说？那别的地方能看懂不？”
虽然在这个年月，绝大部分人都留守家乡，走不出一亩三分地。
却不影响觉得方言很土。
这就是文化不自信的表现。
“你管他们看不看得懂，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本土的就是国家的，没毛病！”
在这方面超前一点，拿个首创，影响力无疑会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