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先写着,遇到不懂的地方,我来帮你修改。”
世代潭州人,在方言这方面,周海兵极有信心,第一次觉得可以为“儿”师表。
周红旗为父亲扛大旗,也是逼不得已。
真不想当个文抄公吗?非也!
没这个实力,根本记不起来。
只能辛辛苦苦码字,一点一滴积累。
幸好此时还没有成百上千万的同行,勉强能混口饭吃。
“像这种粗鄙之言,也照直往上写啊?太俗套了吧?”
看惯了阳春白雪,忽然从儿子的字里行间,瞧出来下里巴人,周海兵很不适应。
“雅俗共赏嘛~反映现实生活,总不能文过饰非,要遵从实际。老周同志不要有什么顾虑。”
在父母面前,周红旗越来越没有正经可言。
“哎~崽啊!这些粗鄙话,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啊?”
当妈的,第一时间就拿着稿纸,欣赏起了儿子的大作。
读着读着,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儿子对于粗鄙之言,运用得未免太过熟练。
区区一个小学生,从哪里懂得这么多粗口?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品德问题。
让你飘!让你一点正经没有……
周红旗正襟危坐,满脸无辜,心里不停的责骂着自己。
“崽,多学点好,这些糟粕的东西,还是需要扬弃……不过运用得倒是挺恰当,下次不要这么写了。”
从批判的角度翻看儿子的稿件,周海兵竟然觉得挺不错。
反面教材也是教材。
第44章 复利之威
1988年,4月21日。
沪上等八个城市,正式开放国库券交易。
到处流窜的几个表哥,遵从周红旗的安排,护着几大蛇皮袋的国库券,抵达沪上。
“永红,这次出门,小表弟专门交待了你如何操作,接下来就由你来安排。”
罗卫红自我认知一向清醒,绝不摆当哥哥的架势。
“尽管放心!这一路出来,我算是看明白了小表弟的盘算,里面的门道已经弄清楚了。”
倒买倒卖,赚取差价。
这对于向来灵泛的罗永红而言,再简单不过。
抵达当天,开盘交易价格已经上涨到112元。
全部梭哈。
带着本金,和对财富的渴望,继续游荡在其他交易城市。
地大物博,就意味着发展不可能均衡。
越是穷地方,越没有太多金融意识。
好多交易网点,准备的收购资金,仅有区区十来万,根本满足不了人民群众的热情。
很多人急于兑现资金,都是八折抛售,网点根本吃不下来。
罗永红他们几个的出现,就像一场及时雨。
带着大把现金,化解了网点的尴尬与不足。
“这样跑下去,最后的现金恐怕会是个巨大的数字。”
勉强高中毕业的罗卫红,对于金钱的认知,第一次得到了升华。
原来钱还可以这么挣的。
“幸亏如今全国都可以通存通兑(改动一下时间线,将1993年才开始的通存通兑,提前到了此时),不然要是带着那么大一笔资金,一路上可没这么好受。”
罗永红的人生,遭遇到巨量资金的冲击,金钱观早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们说,我们家这个小表弟,怎么就这么灵泛呢?这赚钱比喝水还简单。”
其余几个表哥,跟在身后,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这是周周有本事,看的准,看得远。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一步步按照计划,把事情做到位,少想点有的没的。”
黄卫革、黄中意不在身边,罗卫红将带队的权力,交给了弟弟。
罗永红作为这支队伍的头,当然要树立权威不动摇。
按照周红旗的叮嘱,一路上吃喝拉撒睡,都是按照当下最好的标准。
有效避免了出门在外的许多麻烦和不适。
车到边疆,来不及吃葡萄干,欣赏西疆美女,便开始大肆收购起了人们手里的国库券。
行到漠北,顾不上吃牛羊肉,体验草原的广阔,守着网点,和人们兑换交易。
两个月之后,随着交易网点扩展到57个城市,铁路已经成为往返通行的固定交通工具。
罗永红牢记临行前周红旗的交待,哪里更穷就往哪里去。
复利的威力,首次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差不多有几百万的差价了吧?”
罗卫红越弄心里越没谱。
当金钱到达一定数量,简直恐怖如斯。
好像一个炸弹被揣到怀里,总觉得随时有可能爆发。
“哥,你可要时刻注意,别让人摸走了存折。放松一点!别让人一看你,就觉得身怀巨款。”
贴身藏着一摞存折的罗卫红,东张西望,没有一点安全感。
罗永红不得不指出大哥的问题所在。
随着交易金额的不断扩大,仅用一本存折变得不够安全。
按照周红旗的要求,超过二十万的金额,必须存入出发前,准备好的新账户。
倒卖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二、三十本存折傍身。
由于网点开通城市越来越多,几个表哥开始分散开来,每人负责跑一个方向。
人不能过于贪心,否则必有后患。
以周红旗的心态,800万是目标红线,轻易不要越过。
毕竟后面还有几十年黄金时间,何必急着挣完最后一个铜板。
由于启动资金充裕,短短半年时间,几十张存折上的金额,合计达到820万。
“已经可以回家啦!这次出门,见识了大好河山,体验了一把纸醉金迷,圆满完成了任务,值得庆贺!”
几人聚集在沪上饭店,盘点着各自的收获。
随着进程的深入,每个人或多或少,把自己的资金也投入了进去。
累积之下,也赚了笔可观的收入。
加上周红旗许诺的分成,颇有些睥睨天下的豪情。
“等回家了再庆祝。落袋为安,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罗永红是周红旗指定的智囊型领导者,无论是脑子还是性格,都符合团队领袖的要求。
初中毕业,就在江湖里摸爬滚打,靠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头脑。
几个表兄弟,在和外人进行交易之时,一些小细节上的处理,都是得益于罗永红的传授经验。
否则,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财帛动人心。
谁能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正在偷偷盯着交易现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罗永红一直强调交易的安全性,不可长时间逗留在同一个地方。
不是没被人盯上过,只是当下通讯不便,有心人总是落后一步。
好几次危险,几乎都是擦肩而过。
幸运女神站在了罗永红他们几人一边。
随着阅历和经验的进一步提升,越往后走,越得心应手。
走南闯北,大半年时间的奔波劳累,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锤炼得愈发成熟、沉稳,处变不惊。
偶尔,也通过邮局,与周海兵取得联系,报一声平安。
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刻,几人准备吃饱喝足,踏上回乡的列车。
“几位,我们杨老板想请你们过去一叙。”
沪上人多眼杂,是非之地。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罗永红几个人产生了应激。
纷纷起身,抓起了桌上的酒瓶。
“大家放松一点!我就是好奇,居然有人和我的眼光一致。冒昧了。”
如果周红旗也在现场,定然知道眼前这个精明的男人是谁。
这一套模式,完整复制了这个姓杨的男人,攫取第一桶金的手法。
像这种人,才是时代真正的弄潮儿,重生者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眼看对面这群人,并无什么恶意,罗永红示意几兄弟稍安勿躁。
重新入座,双方开始交流倒买倒卖的心得体会。
本来就师出同门,一脉相承的操作。
沟通过后,双方不禁惺惺相惜,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邮政地址。
私人想要办理固定电话,还得等到九二年以后。
收到消息,周红旗前往火车站接车。
在给几位表哥接风洗尘之后,从罗永红的嘴里,得到了杨老板的信息。
“可以保持沟通联系,等再过几年,还有用得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