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三观也好,审美也罢,都早已定型。
对于母亲的眼光,周红旗也无可奈何。
保媒拉纤的事情,还得分对象。
像黄卫革那种性格的人,保守沉稳,追求的是能一起过日子的女人。
黄中意还幻想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周母能接触到的姑娘,没有符合条件的存在。
“男人找老婆,就低不就高,不要好高骛远,有些妹子,你把握不住。”
经验之谈,但年轻人听不进去。
“小姨,我现在还年轻,不太想这么早结婚,谢谢您的一番好意!”
在黄中意心里,自己找的对象,起码也要超过陈丹红一筹,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二表哥,你看看报纸上,黄花机场正在招募空姐,有时间过去看看,应该漂亮姑娘不少。”
明年启用新机场,目前正在进行筹备工作。
“那可高攀不起,人家都是优中选优,哪里看得起我们这群工人阶级。”
黄中意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点燃了一根万宝路。
“那可未必哦~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烈女怕缠男……唔~”
正准备洋洋洒洒一大篇,猛然被母亲捂住了嘴巴。
“你这孩子!平时读书学了些什么名堂?这些话是你该说的~住嘴!”
二表哥动没动心,不知道。
反正现在周红旗是一动不敢动。
周母发飙,不是一般的让人头疼,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第48章 有人死了
彭铁从发病到入院,一共才两天时间。
而距离他的再次死亡,仅仅只有6个小时。
重生者没有手机备忘录提醒,无法面面俱到。
直面同学的再次离世,虽然悲伤,却也为他的解脱而高兴。
人世间的疾苦,多种多样。
彭铁出身贫寒,近郊菜农。
家里总共三个孩子,穷困潦倒,入不敷出。
因为家族遗传的原因,从小就有些神神叨叨,明显的精神分裂症状。
在这个时代,不妨碍到他人的精神疾病,根本无人重视。
彭铁和周红旗做同学,一起念书识字。
并无其他异样,只是成绩始终吊车尾。
清楚这家情况的老师,只求无过,从来不会过问彭铁的学习情况。
平时与人相处,明显木讷少言。
在同学当中,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只有碰面的时候,才记起还有这么个同学。
这也使周红旗忽视了危机的到来。
等到状况突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从7楼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短暂而混乱的一生。
这是孩子们第一次直面死亡。
因为彭铁跳下来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在现场围观。
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周红旗这次看得非常清楚:
彭铁抬头看了会儿天空,低头望了眼楼下的群众。
随后,在一片惊呼当中,纵身跳下。
当时,人就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事后,根据小道消息:在事发前一个月,因为家里经济原因,无钱买药。
导致彭铁病情逐渐恶化,彻底失控。
送进急救才6个小时,便宣告不治。
“人命真脆弱……”
王耀武的家,距离现场,仅一楼之隔。
小小年纪,就领悟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前几天还好好的,还和我们踢了一场球……”
张家雄莫名有些伤感。
成长的道路上,总会有些事,让人铭记一生。
“好啦~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不然,这一辈子怎么完……”
别说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哪怕就是个正常人,也不能保证,完整的过好一生。
有的人死了,便不再被人记起。
有的人也死了,但却被后人传颂。
就连老师,都差点忘记了班上有人离去。
“周红旗,上来拿卷子……王耀武,你的!……彭铁!彭铁……”
发放上周的随堂测验。
张老师喊着每个人的名字,叫到彭铁的时候,无人回应。
抬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座椅,迅速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在周红旗看来,像极了低头默哀三分钟。
前后两辈子,都无人记起的彭铁,从这一刻开始,有人记住了他的姓名。
或许,只要被人记住,就不算彻底的死亡。
周日,回到河东的周红旗,美美睡了个懒觉。
“崽~崽!快点起来,你娭毑过来了。”
家里可以接待外婆常住,但永远不会提及奶奶。
对于周母而言,这是家娘,婆媳关系本来就是永恒无解的命题。
分开过日子还好,凑在一起不消几日,便会矛盾频发,冲突不断。
当儿子的周海兵,因为母亲下堂再嫁,颇有微词。
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提起,要将周红旗的奶奶,接回家里住。
毕竟人家现在膝下还有一子一女,过着自己的生活。
只不过,相隔不远,互相之间往来走动,还算频繁。
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尚能照顾得过来。
“娭毑!今天屋外面喜鹊叫,我就晓得有贵客登门。”
“你这个鬼崽子!嘴巴不晓得好甜;不像你爸爸,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隔代亲的情况,比比皆是。
当奶奶的,看着自己孙子,不知道多满意。
周海兵陪在一旁,讪讪而笑。
“娭毑~您吃早饭没有?厨房里还有热包子,我去给您拿。”
不管上一辈什么情况,面对自己奶奶,周红旗始终以最真挚的热情对待。
“要得要得,正好肚子有点饿,拿一个就够了啊~”
奶奶出生民国时期,娇生惯养,不会讲些虚礼。
“娭毑,包子、牛奶一起吃,我也肚子饿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才爬起来,懒得死。”
祖孙两个,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最近身体还好不?没有哪里不熨帖噻?”
“我屋里孙到底长大了,晓得关心娭毑的身体了。”
“那肯定啵,您也不看看是哪个屋里的孙。”
……
周红旗侃侃而谈,周海兵张口结舌。
“我这个孙,性格还是像何妹子,要是像你,就坏事了。”
奶奶扭头,嫌弃的看了眼周海兵。
“进屋还没看见何妹子,人到哪里去了?”
“娭毑,我姆妈送外婆看病去了,一大早就出门,估计要中午才回来。”
奶奶嘴里的“何妹子”,是当年周母未过门时候的称呼,本名何兰芝。
听到孙子这番解释,奶奶也没因此吃醋。
“崽啊~杨四爹恐怕不行了,估计熬不过春节,你和杨眼镜从小一起长大,还是要过去看看情况,慰问一下。”
杨眼睛是杨四爹的小儿子,俗称“满崽”。
杨四爹本名不可考,家中排行老四,由此得名。
“等我下午有时间,过去看看。上次过去坐,还没觉得老人家如何,怎么这么突然?”
于情于理,周海兵都应该过去慰问一番,毕竟是朋友家中长辈。
“老人家随时喊倒就倒,这种事情,难道还能提前预估哦~”
子女的性格塑造,很大一部分都源自父母。
奶奶就是和周海兵聊不到一起,多说两句话,就不自觉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