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注定了母子之间，不会存在太过亲昵的关系。
“我屋里孙读六年级了吧？马上就是初中生，大小伙子了。”
老年间过来的人，对于年龄的定义，和现在的区别比较大。
毕竟当初十四五岁，就能结婚生小孩。
以周红旗如今的年纪，在奶奶看来，即将成人。
“娭毑，最近打牌手气好不好？”
眼看着父亲无话可聊，周红旗只能顶上，不然太过冷场。
“打牌就是消磨时间，手气好不好看命。”
天生豁达，不然也受不了几十年的煎熬。
由奢入俭难。
曾经有多辉煌，如今就有多落魄。
好在周红旗回来了，带来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祖屋你们拿回来了，那是你爸爸的产业，不必分给弟弟妹妹。但是如果可能，尽量还是意思一下。”
奶奶明事理，知道房子是周家祖业，轮不到外姓插手。
只是让儿子场面上过得去一点。
周海兵点头接应，默不作声。
“孙啊~我给你讲，街上袁家屋里的孙，这次考试成绩相当不错……”
到了奶奶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时间。
周红旗唯有点头附和，耐心听取消息汇总。
“娭毑，喝茶！中午留下来吃饭，正好家里做了碗扣肉。”
大鱼大肉，是如今招待客人的最高标准。
奶奶笑眯眯看着自己孙子。
“好好好！今天有口福，吃完饭再走，下午还要打牌。”
所以说，人这一辈子，开心快乐也是过，忧郁烦闷也是过。
还不如像老人家一样，尽量快活。
第49章 所谓喜丧
临近春节的时候，杨四爹驾鹤西游。
八十八岁的年纪，称得上一声高寿。
按照习俗，勉强够得上喜丧。
潭州这块地界上，办理丧事，本来就是热热闹闹，吹拉弹唱，应有尽有。
俗称“弹四郎”。
棚子一搭，乐队进场；饭甄一开，不请自来。
孝子贤孙，火盆边上答谢来宾贵客。
并无过多悲伤之态。
吊唁结束，摆开几桌麻将、牌九，招呼客人上桌。
这在潭州城里是传统，家家户户基本如此。
真要悲痛，等宾客散去之后，关门闭户独自神伤。
何必把内心的伤痛，揭示给大家看，毫无用处。
“周周如今都这么高大了，比你两个姐姐都快高出一头。”
周红旗在这条街上长大，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混迹街头巷尾，连幼儿园都不上。
所谓姐姐，指的就是杨眼镜家里的两个女儿。
勉强算是玩伴，实则是看护人。
大了周红旗七八岁，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和兴趣爱好。
六年级的孩子里，周红旗显得特别高大，接近170的身高。
放在南方，算是一等残废。
当年有句戏言：身高一米六以下，三等残废；身高一米六，二等残废；一米七以上，一等残废。
潭州人嘴巴比较恶毒，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拿出套说词。
气死人不偿命。
“周周，爷爷喊你进屋吃东西去。”
姑姑站在巷子口，招手喊了一声。
并非亲爷爷，但确实对周红旗无微不至，等同血亲爷爷。
“爷爷！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不甜的我可不吃。”
面对老一辈，哪怕周红旗实际年纪再大，都只能当孙子。
“少吃点甜食，对牙齿不好。”
年近七十的爷爷，精神矍铄，健步如飞。
边告诫，边拿出来一袋子蛋糕。
从小把周红旗放在身边，带到上学的年纪，怎么会不懂孙子的喜好。
“蜂蜜蛋糕！”
原汁原味的古早甜食，周红旗可是太过喜欢。
“慢点吃！一大袋子，还怕没得吃啊~”
见到孙子一口一个，快速消灭着袋子里的蛋糕，爷爷开口劝诫一句。
能吃是福。
年岁一大，不知道多羡慕年轻人的食欲。
“爷爷，你也吃几个，好吃！”
随手递了几个，放在爷爷手上。
“你吃你吃~爷爷这个岁数，哪里还能吃这些东西，消化不良的。”
爷孙之间，情深意重。
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意上门打扰，免得为了招待孙子，麻烦老人家奔波忙碌。
每次过来，总会专门准备一些周红旗爱吃的零食、菜肴。
“爸爸，你就是偏心，对我家兰兰就没这么上心。”
姑姑嫁到了隔壁市，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
眼看着自己父亲对待孙子，和对待外孙女，存在明显区别，难免有些吃醋。
爷爷不语，满脸微笑。
“姑，少吃飞醋。以后我从爷爷这里得到多少，就补偿多少给我表妹，这总可以了。”
逗得父女两个哈哈直笑。
外面锣鼓喧天，屋里欢声笑语。
那边厢，送老人家荣登极乐；这边厢，陪着长辈扯淡聊天。
总归都是儿孙们的义务和职责。
死者已矣，生者安康。
往事很难追忆，许多事情，也不必再提。
“这段时间，搬到河西去住。”
“听崽的，马上就要毕业考试，我们过去陪陪他，不是应该的嘛。”
周母倒不在乎原因，只是关心儿子的学业。
“崽，考不考得上附中？”
“妈，要求别太高，得之我所幸，失之我所命。平常心对待。”
“七弯八绕的，不就是没有信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本来就几个名额，最后不还是要看命。”
“那也要做好充足准备，不能放任自流。”
“妈~人是有自身局限性的，我就这个能力，逆天改不了命。”
“别拽词！我还有历史局限性呢，但不妨碍我做你妈……”
……
随着两口子完成夜校学业，获得毕业证书之后，对于儿子的学习情况，异常上心。
仿佛只要没考到好的学校，人生就会一片灰暗。
但又不是后世那种鸡娃的父母，只是用望子成龙的眼神，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
典型的中式恐怖情节，不寒而栗。
更离谱的事，发生在四月的结束。
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前往电影院观影。
这基本上是每年都要完成的任务，看上去并无特别。
只是今年这部电影，称得上《夜半歌声》之后，恐怖片的重要里程碑。
《黑楼孤魂》。
光看名字，都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影片。
但长期接受正统教育的老师们，完全丧失了应有的警惕性。
结果可想而知。
一片漆黑的影院里，到处都是孩子们带着哭腔的叫喊声。
等影片结束，剧场亮灯，带队的女老师们，都颤颤巍巍，双腿发抖。
据说，后来没放映几次，就被封禁了。
其剧情设定，画面表现，台词配乐，无不是恐怖类型片里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