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09节

  光看“苦恋”这个题目,容易让人联想到些痴男怨女的故事。

  可若只是这样,又怎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好在编辑部里最不缺的就是文化人。

  问了一圈,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苦恋》这个剧本,最初发表在1979年第九期的《十月》杂志上,由白桦与彭宁共同创作的电影剧本。

  故事以画家凌晨光的人生轨迹为主线,讲述其少年丧父、青年逃亡海外、中年归国后经历‘人道洪流’的遭遇。

  根据剧本拍成的电影,后来改名叫《太阳和人》,导演是彭宁,编剧还是白桦,由长春电影制片厂负责制作,在八零年年底就拍完了。

  片子是拍好了,可内部放映的时候,争议声一下就大了起来。

  前后送审了好几回,一直都没能通过。

  在《解放军报》带头并定调之后,各大报刊紧接着发表了各自的评论。

  《人民日报》紧随其后,以庄重的笔调刊文指出:“《苦恋》在艺术表现上偏离了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方向,在思想内容上未能正确反映历史与现实的关系。”

  《文艺报》则从专业角度分析道:“作品所流露出的灰暗情绪与对历史的片面描绘,容易在青年群体中造成思想混乱。”

  《光明日报》的评论更为直切要害:“作者以‘苦’为名,实则表达的是曲解与怀疑,这种创作倾向是值得警惕的。”

  报社为此事专门召开了紧急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编委会成员围坐长桌,个个神情严肃。

  社长关志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各报的批判文章。他伸手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最近关于《苦恋》的讨论,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说明文艺战线的弦一刻也不能松。”

  他拿起《红旗》杂志的重头文章,逐字逐句地念了几段关键论述:“上级已经明确指示,各报刊必须严把思想关、导向关。我们报社虽然不以文艺评论为主业,但同样不能松懈。每一篇稿子,都要严格审视。”

  副社长余世光紧接着发言:“特别是文艺副刊和理论版块,凡是涉及历史评价、现实反映的稿件,都要从严把关。对那些渲染阴暗面、歪曲历史的作品,一律不得采用。这个责任,要落实到每一个编辑身上。比如最近收到的几篇散文,那种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就要不得。”

  顾振宏点了点头:“我们编辑部坚决执行社里的决定。会后我立刻组织全员学习相关精神,并对现有存稿和近期刊发内容进行一轮彻底自查,确保所有稿件都符合文艺政策,不出任何偏差。”

  一直对顾振宏位置有所企图的周启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轻轻吹开茶杯上的浮沫,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么?我记得《春汛》那篇稿子,当时内部也有不同意见,最后还是振宏同志你力排众议签发的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个人的判断,难免有局限性,甚至可能带着某些固有的...情感倾向。”

  “因此,我认为不能仅仅依赖部门自查。我郑重建议建立严格的交叉审稿与责任追查制度。重要版面的稿件,必须至少经过三位不同部门的领导独立审阅,形成书面意见。对于的敏感稿件,无论谁签了字,都必须送交编委会乃至上级宣传部门集体审议。只有这样,才能从制度上杜绝因为个别人的‘笔误’或‘疏忽’,给集体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番话看似在补充制度,实则将矛头直指顾振宏过去的审稿决策,暗示其判断力与可靠性。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视线在顾振宏和周启铭之间悄悄移动。

  见在座的众人都是深感认同的表情,顾振宏脸色微微一沉,他明白阻拦不了,沉声道:“启铭同志的建议很好,我们编辑部完全支持。过去的工作,我们都是在社内既定规则下进行的,所有重点稿件也都经过常规流程。当然,时代在发展,要求也在提高,我们欢迎更科学、更严谨的审稿程序。”

  话锋一转,顾振宏冷冷的看向周启铭:“但是,启铭同志提到的‘情感倾向’,这个帽子有点重,我无法接受。审稿工作是严肃的任务,我们始终秉持公心,依据当时的政策和标准做出判断。如果要对历史稿件事后追责,我建议由编委会成立专门小组进行评议,我个人一定积极配合,坦然面对任何审查。”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浓,关志浩适时地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好了!讨论问题就事论事,不要引申到个人态度上去。振宏同志带领编辑部的成绩也是众所周知的,这一点要肯定。启铭同志关于加强制度建设的建议,很有价值。综合大家意见,从下周开始,全社实行新的、更严格的审稿流程...”

  说着他看向下首的副社长余世光:“具体方案由世光同志牵头,启铭、振宏参与,尽快拟定。同时,每周四下午固定为政治学习时间,重点重温文艺方针政策,所有人都要参加,一个不能少。散会!”

第154章 渡难关

  散会后,顾振宏正收拾着笔记本,关社长的秘书悄步走近,低声道:“顾主编,社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振宏颔首,随着秘书穿过走廊,走进那间宽敞的社长办公室。

  见他进来,关志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顾,坐。”

  说着,亲自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刚才会上,压力不小吧?”

  顾振宏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神色平静:“社长,工作上的讨论,都是为了报社好,我能理解。”

  “你能这么想就好。”关志浩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你的工作能力和觉悟,社里一直是肯定的。把编辑部这块阵地交给你,我向来是放心的。”

  他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客观上说,建立更严格的审稿制度,本身是符合当前大方向的。启铭同志提的建议,我个人也不好明确反对。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顾振宏捧着茶杯,点了点头:“社长,我明白。周副社长的建议,从防止疏漏的角度看,确实有一定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强制度建设,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关志浩投来欣赏的一瞥:“是啊,你看问题能看到本质。他参与方案的制定,是不可避免的。不过...”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气,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制定方案是第一步,如何执行,才是关键。编辑部具体的工作流程和人员安排,最终还是需要你这位主编来把握的。我相信,以你多年的经验,知道该怎么把好这个舵,既贯彻上级精神,又能保证我们报纸的质量和效率。至于其他的阻碍,有我在!”

  听到这话,顾振宏心中那点郁结顿时散了大半。

  他品出了话里的深意。

  周启铭可以借机搅动风云,但想借此染指编辑部的人事与实权,那是妄想。

  至于周启铭及其身边同志的施压,会有关志浩来解决。

  “请您放心,制度的完善是为了更好地工作,我会带领编辑部积极配合新规的落实。至于后续的具体审稿安排,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让报社的工作出任何岔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关志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振宏从容起身,稳步走出了社长办公室。

  周启铭想凭借一个建议就搅动编辑部,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方案制定他可以随意参与,但具体如何操作、由谁执行,自有办法掌握主动。

  若连这点局面都掌控不了,他这么多年的主编,也算是白做了。

  回到编辑部,顾振宏立即吩咐人去小办公室把李春明三人叫到编辑部。

  待众人到齐后,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清了清嗓子,将刚才会议的精神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

  “特别是文艺副刊,一律要从严把关。这是上级的要求,希望大家理解并严格执行。”

  待顾振宏离开后,编辑部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是胡闹么!我们是报社,又不是专门搞文艺批评的杂志社。这么一整,以后还怎么约稿?”

  “可不是!现在作者们最怕的就是层层审查。真要实行三审制,怕是没人愿意给我们投稿了。”

  “人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审稿的又不是他们,到时候耽误了发稿时间,责任还不是落在我们头上?”

  “要我说,这就是某些人为了表现自己,拿我们开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胡志成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其他科室都还好说,新闻科报道的都是既定事实,青工科主要刊登厂矿企业的通讯,对外界投稿的依赖程度很低。

  可文艺科不同。

  他们不只是严重依赖投稿,而是百分之百都靠外来的稿源。

  稿件要是每次都需要三个部门审核,这般繁琐,如何能够保证每日有足够的文章刊登?

  想到这里,胡志成猛地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就往顾振宏的办公室走去。

  胡志成开门见山:“主编,如果所有外来稿件都要经过三部门交叉审核,那我们科的工作该怎么进行?”

  顾振宏示意他坐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志成啊,你先别急。周副社长那个只是初步提议,具体实行方案还需要再商讨。而且,也不是所有手稿都要这样。主要是针对一些敏感的题材和作品,普通的诗歌、散文还是会按照现有流程走。你不要太过担心。”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一方小世界的“文艺小组”三剑客,也关起门来讨论着刚才的会议内容。

  一进屋,王建军便嘟囔上了:“这么一整,咱们以后的工作量不是要大了很多嘛~”

  何晓晓相对冷静,她放下笔记本,分析道:“三部门交叉审核,听起来严厉,但对我们小组目前负责的《新诗鉴》和‘公开审稿’两个项目,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影响。”

  听了何晓晓的解释,王建军先是迷茫地看了过去,紧接着一拍脑袋,这才明白过来。

  《新诗鉴》刊登的诗歌,他们小组只负责初筛和推荐,最终拍板选定哪一首,一直都是交由顾振宏等领导审定,本就符合‘多层审核’的精神。

  至于‘公开审稿’,今后只要在选题上更加谨慎,主动避开那些可能引发争议的敏感作品,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嘿嘿……好像是的哦。”

  想明白了一切,王建军摸着后脑勺,傻呵呵地笑道,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而李春明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沉吟着说道:“咱们小组眼下是没什么太大的麻烦,但是胡组长那边,却不好说。文艺科主要靠外来投稿,新规一旦严格执行,约稿、审稿、发稿的流程会变得异常繁琐,胡组长和韩师傅几人的压力会非常大。”

  “组长,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们现在负责这两个专项,但归根结底还是文艺科的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轻松,想想怎么能帮整个科室渡过这个难关。”

  就在李春明想着如何帮‘娘家’渡过难关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某个角落,却有人暗搓搓的准备搞他!

第155章 远方来信

  随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胡同里那处闲置了整个冬天的‘CBD’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吃过晚饭的老街坊们,搬着小板凳、马扎,三三两两地聚在墙根下,唠着家常。

  “李编辑回来啦!”

  李春明利落地跳下自行车,笑着招呼:“哎,您老几位都吃了么?”

  旁边一位大妈热络地接话:“都吃好啦!你这刚回来,灶火还没开吧?你王大娘今儿擀了面条,卤子打得香着呢,上家对付一口?”

  “谢谢您惦记!不了不了,今儿在我妈那儿吃过了。您几位慢慢聊着,我先回了啊。”

  客套了几句,李春明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还没来得及把自行车停稳,屋里就传来“霖霖”一声接一声凄厉的惨叫。

  “来啦,来啦~”

  李春明赶紧支好车,三两步跨进屋里,给蹲在门边委屈巴巴的小狸花解开了脖子上的绳扣。绳子刚松,这家伙“嗖”地一下就窜到了院子东南角的花池边,一边解决内急,一边嘴里还“呜噜呜噜”地念念有词,听那愤愤的腔调,估计骂得挺脏。

  李春明看着它那副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力气骂我,看来栓得时间还是短了。再听你嘀咕一句,明天就给你拴结实点儿,不解开了。”

  话音刚落,“霖霖”竟像听懂了似的,立刻识相地闭上了猫嘴,只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

  “这才对嘛,骂人可不是文明喵该干的事。再说了,我也不想栓着你,还不是怕你乱跑吃亏。”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脾气怎么这么大。

  自从上回被外面的野猫抓伤了耳朵,它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溜出去报仇。

  被欺负了,想办法打回去,这份骨气李春明其实是支持的。

  之所以这几天看得紧,主要是月份不对。

  眼下正是猫儿闹春的时节,他可不想自家这只喂得溜光水滑、品貌端正的小狸花,被外头不知道混哪条胡同的‘小黄毛’给祸害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霖霖’,熟练地用后爪扒拉了几下泥土,把‘腌臜物’仔细掩埋好,这才颠颠儿地跑回屋里,在李春明腿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李春明却蹲在地上看着墙角那片空出来的花池,心里琢磨着:“天儿是彻底暖和了,该寻摸点好种子,把这小园子好好拾掇拾掇。就是……该种点啥好呢?”

  “喵~”

  见李春明不搭理它,脚边的小家伙仰着头,催促般地叫了一声。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弄吃的。”

  轻声的安抚了几句,李春明起身给‘霖霖’弄了吃的。

  炉膛里的炭渣被利索地清除,添上新煤块后,橘红色的火苗渐渐蹿起,将屋子烘出几分暖意。

  他这才从兜里,取出那封带着体温的信。

  “亲爱的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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