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59节

  李存保却拍了拍自己依旧不算厚实的肚子,哈哈一笑:“可不是嘛!去年从前线医院回到老家,你嫂子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补身体,我这体重啊,就跟那春天的庄稼似的,蹭蹭地往上长!我媳妇还总笑话我,说再这么胖下去,年底都不用买猪肉了,我都够出栏的了!”

  “嫂子真会说笑!不过还是胖点好,看着健康,结实!以前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正聊得热闹,厨房里传来朱霖的疑问声:“春明,谁来了啊?”

  “是李存保大哥来了!”

  朱霖从厨房迎了出来,招呼道:“李大哥来啦!”

  “弟妹,好久不见!”

  李存保将手里拎着的牛皮纸包递了过去:“这次从老家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些咱们山东济南那边的土特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这大老远的过来,还让你破费,这多不好意思。”朱霖客气道。

  “对了,”李存保又指了指左手那两盒包装明显更精致些的纸盒,“这两盒是你嫂子特地给你准备的,阿胶。她听说你怀了身孕,特意托人买的,说是对孕妇身体好,补气血。”

  朱霖一听是阿胶,而且还是专门给她带的,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连连摇头:“李大哥,这可使不得!特产也就罢了,这阿胶,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您和大嫂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您还是带回去给嫂子补身体吧!”

  山东虽是阿胶的主产区,济南作为省会,供应比起外地确实相对宽松一些,但在这个年代,阿胶依然属于产量有限、工艺复杂、需求极大的紧俏滋补品和药品。

  本地人购买尚还需要排队、托关系或者等待特定节日的特供。

  外地人想买更是难上加难,往往需要凭本地单位的‘介绍信’或医药公司的特殊批条才能买到。

  这份礼,确实不轻。

  “那可不行!”

  李存保态度却很坚决,硬是把阿胶盒往朱霖跟前送:“这是你嫂子的一片心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带到!你要是不收,我回去可没法交代,耳根子得被你嫂子嘟囔好几个月都不得清静!弟妹,你就当是为了哥哥这耳根子能清静些,还是收下吧!”

  “这...”

  朱霖为难地看向李春明,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春明了解李存保的脾气,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对朱霖点点头:“既然是嫂子特意给你准备的,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朱霖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那两盒阿胶:“谢谢李大哥,也谢谢大嫂这么惦记着我。让你们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又站着说了几句话,寒风从门口灌进来,朱霖忙道:“李大哥,外面冷,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暖和暖和!春明,你陪李大哥说话,我去看看锅。”

  李春明引着李存保进了客厅,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去年一别,咱哥俩确实一年多没见了,有好多话想聊。正巧前些日子,我一朋友送了瓶不错的汾酒,一直没舍得开。今儿你来了,正好,咱哥俩好好尝尝,看这酒到底咋样!”

  “那敢情好!”李存保笑着应道。

  这边哥俩正叙着旧,朱霖进屋:“春明,你看着点炉子上那锅水,别沸出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她解下围裙,拿起搁在五斗橱上的零钱、副食本和布兜,转身匆匆出了门。

  本来只是他们小两口吃饭,水饺配上土豆炖牛肉,在这个季节已经是顶好的伙食了。

  但现在来了客人,而且还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只有一个菜招待就显得太失礼了。

  朱霖出了胡同,直奔大栅栏。

  朱霖出了胡同,再大栅栏的熟食店和副食店,买了些酱肉、炸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回来。

  见朱霖又弄了这么多菜回来,李存保更是不好意思了,搓着手站起身来:“哎呦,弟妹!你看你...有饺子跟这炖牛肉就够丰盛的了!咱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怎么又破费买这么多菜啊!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朱霖笑着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没买什么,就是些现成的熟食,给你们哥俩添点下酒菜,吃着热闹。李大哥您大老远来,又是头一回在家里吃饭,可不能太简单了。”

  李春明也在一旁帮腔:“李哥,你该不会是嫌我们准备的菜少,招待不周,心里有意见了吧?”

  李存保连连摆手:“那怎么能!绝对没有!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们了...”

  “既然不是嫌菜少,那就别客气了!”李春明拿起酒瓶,开始倒酒,“赶紧落座!来,李哥,咱哥俩先走一个!”

  “好!走一个!”李存保也不再推辞,端起了酒盅。

  三盅暖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哥俩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前线旧事聊到各自现在的生活。

  李春明给李存保又满上一盅,问道:“离颁奖大会还有七八天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要办?”

  1979年,李存保凭借在前线的见闻创作的话剧剧本,曾获得建国三十周年献礼演出创作一等奖。

  1980年,他深入部队采访撰写的报告文学《将门虎子》,又获得了‘解放军文艺创作一等奖’。

  因此,尽管他这次没有新的作品获奖,但作为军队系统的优秀创作者代表,依然被邀请出席。

  李存保抿了口酒,脸上露出些思索和苦恼的神色:“真没什么别的事儿。主要就是去年从前线彻底回来,心里头一直琢磨着一个新作品,可这大半年,写写改改,撕了不知道多少稿纸,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抓不住那个魂儿。就想着,趁这次来京城开会,出来走走,找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把这死结给解开。”

  “哦?新作品?”李春明来了兴趣。

  李存保放下酒盅:“故事写的是一群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性格各异,有农村来的憨厚小子,有城里来的学生兵,可能还有点小摩擦、小矛盾。然后,战争突然就来了!命令一下,他们就被扔进了真正的战场。没有太多的时间适应,没有完美的准备,就是靠着本能、靠着平时那点训练、靠着身边战友,去面对生死,去完成任务...”

  李春明专注地听着,越听越觉得这故事框架和某些细节,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李存保说到一个关键情节,连队里文化最高的指导员,在战前动员时却因为家庭和个人的原因,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甚至一度想退缩,最终在战火和战友的感染下完成了蜕变。

  李春明脑子里‘叮’地一下,豁然开朗!

  这……这不就是缺少了‘贵妇人’情节的《高山下的花环》嘛!

  “李大哥!”李春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讲述:“我想,我知道你少的那个‘味道’是什么了!”

  “嗯?”

  李存保猛地看向李春明,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期待,“快说说!我都快被这个‘味儿’折磨疯了!到底缺了什么?”

  李春明组织了一下语言:“李哥,你笔下的战士们都很真实,很英勇,这符合实际情况。但是,你的故事里,少了强有力的‘对照’和‘镜子’般的人物。所有的人似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虽然也有成长,但这种成长是在一个相对‘纯净’的环境里完成的。这让那份热血和牺牲,少了落地时的沉重感和反衬出的璀璨光芒,也让‘人物命运在战争中完成洗礼与蜕变’这个主题,显得不够立体,不够震撼。”

  “对照?镜子?”李存保若有所思,眉头紧锁。

  李春明进一步启发道:“对!比如说,你可以在你的作品里,大胆地添加一个类似‘葛承玉’那样的角色,并且,甚至可以考虑以他的视角,来贯穿、观察并最终融入这场战争。”

  “‘葛承玉’?”

  李存保当然记得,《芳华》里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李春明亲自出演的纨绔子弟:“你是说...在我的战争故事里,安排一个类似出身好、有背景,但初期自私、怯懦、甚至想逃避战争的人物?”

  李春明肯定地点头:“没错!正是因为有‘葛承玉’这种看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甚至让人厌恶的‘反面’或‘复杂’人物的存在,才更加反衬出姑娘们的伟大、纯真与牺牲的壮烈!读者的情感,正是在对‘葛承玉’的鄙夷、愤怒,被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来,也对我们这支人民军队为什么能战无不胜、我们的战士为何如此可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葛承玉’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战争的残酷,也照出了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光辉与晦暗。”

  想通了关键,李存保顿时精神大振。

  一时间,宾客尽欢。

第21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冰箱里有我昨晚弄好的鸡蛋酱,你回去热一热,煮点面条吃,别随便对付一口。”

  北影校门,朱霖扶着李春明的肩膀下了自行车,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啦,媳妇大人,绝不随便对付!”

  李春明笑着应道,将挂在车把上的朱霖的书包和装着午饭饭盒的布袋子解下来,仔细递到她手里。

  “嗯,那我进去了。你路上慢点骑。”

  朱霖接过东西,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朝校园里走去。

  “好,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目送着朱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春明这才掉转车头,朝着西城济南部队驻京招待所的方向骑去。

  这年头,出行对大多数人来说,尤其是跨地域的公务或探亲,是个麻烦事儿。

  这种麻烦不仅仅体现在买火车票需要单位或街道开具介绍信,更体现在住宿上。

  这会儿可不是你想住哪儿就能住哪儿的,一切都按计划,按系统来。

  就比如李存保这次从山东济南来京城。

  他下了火车后,第一站要先到火车站附近一个挂着‘旅客住宿介绍处’去登记。

  工作人员会开具相应的住宿介绍条。

  像济南部队这样的大单位,通常会在京城设有自己的办事处和招待所,主要接待本系统来京出差、开会、探亲的人员。

  如果是小单位,没有自己的招待所,或者系统内的招待所住满了,就会被介绍到当地政府开办的招待所去住。

  但即使有介绍条,也并不意味着到了地方就一定有房间。

  万一运气不好,赶上大会,或者其他大型活动,各家招待所都可能人满为患。

  那时候,拿着介绍条也可能扑空。

  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人就不得不想别的办法,比如去澡堂子将就一宿。

  济南部队的招待所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红砖小楼。

  李春明推开那扇厚重的绿色木门,走进光线有些昏暗的门厅。

  靠墙的木制柜台后面,一位穿着蓝布罩衣、约莫四十来岁的女招待员正嗑着瓜子,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即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她也只是眼皮抬了抬,而后又继续看着杂志。

  李春明走了过去:“同志你好,我是《中青报》的编辑,过来找我的朋友,他住在这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招待员这才放下手里的瓜子和杂志,接过工作证,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随手翻开,目光扫过姓名栏,‘李春明’。

  瞬间,她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懒散的脸上,迅速漾开了惊讶和热情的笑容。

  她‘哎呦’一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春明,语气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哎呦!原来是李编辑啊!您瞧我这眼神,差点没认出来!您的新作品《大华》和《逆光者》,我可是一字不落地都追着看了!写得真好!那故事,那细节,就跟真的一样,好像自己都跟着到了未来世界逛了一圈似的!”

  招待员说着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脸上带惋惜:“就是《逆光者》那个结局,我看了心里头堵得慌!为啥非得让大海牺牲啊?多好的人,跟思思多般配!要是他能活下来,跟思思生活在一起,那该是多美满的大结局啊!您是不知道,看到这个结局,我难受得半宿没睡着,我家姑娘为此还哭了一场!”

  招待员絮絮叨叨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意难平’。

  李春明被她这直白而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微笑着倾听。

  “哎呦,瞧我!”

  招待员忽然一拍脑门,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远了,连忙回到正题:“一聊起您的大作就忘了正事儿!您是来找李存保同志的吧?他住在302房间,我这就带您过去!”

  “不麻烦您了,您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就好了。”李春明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招待员连连摆手,已经走到了前面引路,“这楼里房间拐来拐去的,您头一次来,不一定好找!我正好也没啥事,带您过去,顺便也跟您说说话!”

  说着,她引着李春明走向楼梯。

  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过:“李编辑,您和李存保同志可真是了不得!去年报纸上登你们俩在前线的事迹,我看了好几遍!赤手空拳,还是受了伤、被困住的情况下,硬是打倒了两个敌人,还把昏迷的同志给救了回来!真给咱们京城的老爷们儿提气!长脸!”

  李春明谦逊道:“侥幸、纯属侥幸。”

  “您太谦虚了!”招待员说着,已经来到了三楼,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喏,李编辑,就是这间,302。李存保同志应该在里面。您有什么事,随时到楼下叫我!”

  “好的,太谢谢您了,还特地送我上来,真是麻烦您了。”李春明再次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能跟您说上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招待员脸上笑开了花,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有空常来’、‘需要热水啥的尽管说’,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李春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敲响了房门。

  可敲了几下,房间里都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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