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57节

  几分钟后,李存葆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吉普车,手里紧握着一支缴获的自动步枪,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赶紧查看赵干事和李春明的伤势。

  绝地反击,他们竟然奇迹般地赌赢了这一局。

第95章 真英雄(万字完成)

  军绿色卡车的后车厢在崎岖的路上颠簸着。

  李春明和李存葆背靠着帆布篷,随着车身摇晃。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那满脸混合着干涸和新鲜的血污、军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浑身沾满了泥土、汗水和血迹,活脱脱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又经历了严刑拷打一般,狼狈到了极点。

  再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命悬一线、几乎要交代在那片陌生丛林里的遭遇,一种极其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以及一种‘我们居然还活着’的荒诞不经感,同时猛地涌上心头。

  这极致的反差和情绪冲击,让二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再也忍不住,竟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嘈杂轰鸣的引擎声和车身颠簸的噪音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疯狂,笑得他们眼泪都飙了出来,不可避免地扯动了身上的各处伤口,引得一阵龇牙咧嘴,倒吸冷气,但那发自肺腑、宣泄着恐惧与庆幸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刚刚,他们二人合力惊险地消灭了敌人之后,断了一只胳膊的李存葆强忍着剧痛,围着严重变形的吉普车一筹莫展,犯愁如何能将卡在驾驶位的李春明救出来。

  单凭他一人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万幸的是,敌人对道路的破坏和电话线的炸断,很快就被我方通讯部队察觉。

  一支奉命前来紧急抢险、恢复通讯线路的工程兵小队,恰好赶到了这片区域。

  他们听到了之前激烈的枪声,警惕地循着痕迹搜索,这才发现了翻倒的吉普车和车旁狼狈不堪、几乎陷入绝望的他们。

  李存葆愁得直挠的事情,在工程兵手里轻而易举的便将李春明从钢铁囚笼中解救了出来。

  经检查,李春明除了额头的撞击伤和左臂的划伤,右边大腿外侧也被变形的金属割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颇为吓人。

  但好在,幸运地没有伤及动脉和主要骨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工程兵小队迅速对三人的伤口进行了紧急止血和包扎处理,然后将昏迷的赵干事以及受伤的李春明、李存葆一同转移上了他们的卡车。

  也幸亏是被这支工程兵小队及时发现了。

  否则,即便李存葆最终能想到办法、耗尽力气将李春明从车里弄出来,以他们仨一重伤、一昏迷、一骨折。

  在这敌情可能尚未完全解除、路径又被严重破坏的原始丛林里,也绝无可能靠自身的力量坚持走到最近的野战卫生所。

  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在绝望中耗尽体力,或因再次遭遇敌人而覆没。

  卡车继续颠簸着,但车厢内的两人,在经历了大笑之后,渐渐沉默下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战友伤势的担忧。

  待卡车将他们送到卫生所,昏迷的赵干事被医护人员立刻从车上抬下,火速转移进手术室进行紧急手术。

  李春明又一次和‘老熟人’见了面。

  钟甜甜看到他这副比上次更加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

  随即熟练地让他坐下,仔细地给他检查额角、手臂和大腿上新增的伤势,打趣道:“李编辑,你这才离开我们这儿几天啊?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报到’了?我们这儿条件可不好,不兴常来常往啊。”

  “哎,一言难尽。说实话,我真不想这么频繁来打扰你们工作,给你们添麻烦,这不是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李春明嘴角扯了一个无奈又带着点歉意的苦笑,将他们如何返回途中遭遇伏击、车辆如何被击中失控翻滚、如何与敌人惊险交火、最后如何被恰巧赶到的工程兵救下的经历,尽可能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钟甜甜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忍不住摇头惊叹,眼里流露出敬佩:“我的天,你们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消灭敌人,坚持到救援!真是太厉害了!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侥幸,侥幸~”

  李春明连忙摆手,尽管事情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可此刻回想起来,他的肝还是忍不住跟着颤。

  “这是临危不乱的智慧、过人的勇气和果断的行动力的体现!缺一不可!这是临危不乱的智慧、过人的勇气和果断的行动力的体现!缺一不可!”

  就在李春明还想表示这并非自己一人之功时,钟甜甜却又噗嗤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李编辑,我这真是...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了。”

  她动作轻柔地清洗着新增的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调侃:“下连队采访的时候,遭遇敌人的侦查部队,胳膊光荣负伤。撤回来了,又一头撞上敌人的渗透破坏小组,胳膊在旧伤上再一次添彩不说,大腿也伤得这么严重...你这‘战地体验’也太丰富、太彻底了吧?敌人这是专盯着您这位大作家招呼啊?”

  在钟甜甜打趣的中,李春明身上几处新增的伤口都被仔细地清洗、缝合,并妥帖地包扎完毕。

  “好了,都处理好了。”

  钟甜甜最后打了个利落的结,直起身子,轻轻舒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接下来这几天,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好好躺着休养。等待领导安排,将你转移到后方条件更好的医院去进一步治疗和康复。”

  “得嘞!”

  李春明这次答应得无比痛快,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调侃:“现在我是你手下的兵,绝对服从命令!钟护士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严格执行,保证躺着不动弹!”

  午饭时间,端着两份饭菜,来到李春明的病床边。

  这对难兄难弟,一个断了右胳膊吊着绷带,一个伤了左臂和大腿缠满纱布。

  颇为滑稽又有些艰难地调整着姿势,面对着面吃着午饭。

  “春明,关于这次前线之行的新作品,有具体的想法和构思了么?”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哦?”

  这几天在连队,虽然获得的资料不少,可是对于写作的内容,一头雾水。

  现在听到李春明居然有想法了,李存葆眉毛一翘,疑惑的看向他。

  “咱们这次的经历还不够惊险和刺激么?”

  闻言,李存葆沉思了一会儿,猛然眼前一亮。

  确实!

  生活在后方和平环境里的广大民众,包括很多读者,其实很少能真正体会到前线战争的突发性、残酷性和复杂性!

  就连他这个熟悉部队的军旅作家,不也被这接二连三、的遭遇战搞得灰头土脸、差点交代在这儿。

  以他们这些下连队采访的记者、作家作为第一视角,通过他们的眼睛去观察,通过他们的亲身遭遇去感受和叙述战争的残酷性、偶然性以及前线军人们日常所面临的真实危险和巨大付出!

  这种视角,既有真实性,又能天然地拉近与后方读者的距离,让他们产生强烈的代入感,更能深刻地体会到‘最可爱的人’这几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可当李春明在卫生所待了几天,看到了钟甜甜和那群从舞蹈演员转成战地护士的姑娘们的工作后,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姑娘们熟练的剪开军服、暴露伤口、用大块纱布垫用力按压、寻找出血点...

  她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异常稳定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有效而果断!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憧憬爱情故事的女读者,而是一名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战地救护员。

  他看到鲜血染红了钟甜甜的手套和白色的护士服,看到她额头上瞬间沁出的细密汗珠,看到她紧抿着嘴唇,全神贯注地执行着医生的每一个指令。

  看到她默默地、仔细地替年轻战士擦拭掉脸上的血污,整理好他凌乱的衣领,拉过一条白单,轻轻地盖过了他的头顶。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流泪,没有惊呼,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走到水盆边,默默地脱下染血的手套,用力地清洗着双手和手臂,一遍又一遍,水流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略带疲惫的平静,只是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看着她转身又投入到抢救其他伤员的身影,李春明的心中翻江倒海。

  再一次换药时,李春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钟护士,刚来前线那会儿...你害怕过么?”

  “怕?怎么不怕。刚开始那会儿,别说见血了,就是听炮弹远远响一声,心里都哆嗦得厉害。我们团里好几个姐妹,刚分下来的时候,看见...看见伤势重的同志被抬进来,吓得脸煞白,晚上回去蒙着被子偷偷哭,做噩梦,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那...后来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看你们现在都特别镇定。”

  “没办法啊,任务就摆在这儿,伤员一个接一个地送来,抬下来的都是我们的战友同志。哪有时间让你慢慢害怕、慢慢适应?脑子里就只剩下‘下一个步骤是什么’、‘怎么消毒’、‘怎么包扎才能止住血’、‘怎么才能让他们少受点罪’...顾不上想别的了。”

  “是把害怕...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也不全是压下去。更像是...”

  钟甜甜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逼着自己把这些情绪,都变成手上的动作。害怕也好,难过也好,都顾不上了。就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再仔细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救回一个。慢慢地,好像就习惯了。不是心变硬了,是知道轻重缓急了。我们在这儿,就是和阎王爷抢人,手软一点,心慌一点,都不行。”

  “我明白了。这不是麻木,是把所有的精神头,都拧成一股绳,用在最要紧的地方了。你们...太不容易了。”

  “也没什么不容易的,都是该做的。比起前面冲锋陷阵的同志们,我们这算啥。好了,换好了,千万别再碰水了。”

  李春明没在说话,只是再次望向钟甜甜忙碌的背影。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读者见到作家的激动身影,更是一个在极端残酷的战争熔炉中,被快速锻造出来的、无比坚强的生命守护者的身影。

  他对‘英勇’的理解,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而深刻。

第96章 活阎王

  与之前单薄的记者下连采风遇袭相比,显然,面前的这群姑娘的故事更加厚重、绵长,充满了生命的韧性与牺牲的壮美。

  她们从舞台上聚光灯下翩跹起舞、用曼妙舞姿为战士们带去欢乐和慰藉的文艺兵,转变成在弥漫着血腥和消毒水气味、与死神赛跑的野战救护所里,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白衣战士。

  她们从用那双柔美灵巧的双手演绎艺术、传递情感,到用这同一双手,去清洗狰狞的伤口、进行紧急止血、实施心肺复苏、甚至参与截肢手术的辅助。

  这无异于在用尽全力从冰冷的生死簿上奋力划掉一个个名字,将年轻的生命重新拉回人间。

  这其中的转变,绝不只是身份或是职业的简单改变,而是心态、意志乃至灵魂上的一场巨大而艰难的转换。

  她们必须要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去熟悉、去直面、甚至去习惯曾经无比遥远的‘生死’概念,要在一片狼藉和惨烈中保持极致的冷静和精准,要将个人的恐惧和泪水死死压在心底,用最温柔又最坚定的力量去托起生命的希望。

  就在李春明跟着这群白衣战士收集更多的素材时,作为采访小组队长的李存葆,正向文学新闻组总队长蓝汀做着详细的汇报。

  别人的采访组还在想法设法和战士们打成一片、搜集素材呢。

  他带的这个组倒好,出师极为不利,从队员到队长‘全军覆没’。

  先是张乃诚,堪称‘壮士未捷身先死’,还没到达预定的连队,就因为负伤,不得不提前返回后方休养,遗憾地错过了后续所有行程。

  这一次更是险象环生,要不是李春明沉着冷静,他们俩,不对,算上昏迷的赵干事。

  恐怕他们仨,早就交代在那片密林里了。

  “总队长,我这也...哎...我这队长当的,没保护好组员,工作也没展开好,还差点酿成大祸...”

  李存葆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恼,心里的挫败感让他显得格外沮丧。

  “存葆同志,不要丧气,这不是你的错误。”

  电话那头,传来蓝汀总队长沉稳的声音,他冷静地安抚道:“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遭遇敌人渗透破坏更不是你们能预料和控制的,这绝不是你主观上想要的结果。你和春明同志在面对突发敌情时,处置果断,英勇反击,消灭两名来犯之敌,最终保护了同志,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功劳!”

  “我会向上级部门和领导汇报你们的英勇事迹,给你们嘉奖!”

  而再一次打退敌人的疯狂反扑、巩固了阵地之后,军区前指的一位领导趁着战斗间隙,带着大胜之势和慰问品,亲自前来对李春明和李存葆进行了慰问。

  领导紧紧握着他们的手,对他们二人在关键时刻所表现出的沉着冷静、保护同志的无私举动以及英勇无畏的反击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称他们“不愧是来自首都的文化战士,既有笔墨才华,更有革命胆魄!”

  领导当场明确表态,军区将会正式向他们所在的单位发去详细的表扬公函,并会依据他们的英勇事迹,为他们向上级请功!

  当李春明被转移到后方医院进行深入治疗和休养时,关于他们这次惊心动魄的遭遇,已经经由随军记者和后方编辑的精心整理润色,形成了正式的报道。

  很快,《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这两家最具分量的央媒先后在显要位置刊登了题为《‘中青报’编辑前线采访遇敌伏击,临危不惧英勇保护受伤战友》和《文武双全的青年作者:李春明同志前线显英雄本色》的长篇通讯报道。

  由于他们两人的身份,报道的措辞经过了慎重的考量。

  文中通篇没有出现‘击杀’、‘消灭’、‘毙敌’等可能过于刺激的字眼,而是巧妙地着重强调其‘临危不惧、果断处置’、‘勇敢地保护受伤战友’、‘与敌人进行英勇顽强搏斗’的革命英雄主义和无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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