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8节

  李春明从内兜掏出折得方正的汇款单,轻轻推到父母面前:“以前我没工作,都是姐往家交钱,现在我也有稿费了。这钱,您和爸收着。”

  苗桂枝的手悬在半空,眼眶突然就热了。

  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去碰那张汇款单。

  “傻孩子,你有这份心就成了,这钱我和你爸不能要。”

  “怎么就不能要了?我在陕北的时候,你们给我汇钱,我可没说不要。”

  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嘴边不会说。

  “这...”

  苗桂枝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推了一下李运良:“你倒是吭个气啊,平时挺能说的,这会儿用到你了,反倒不吭声了。”

  “我这不是等...”

  苗桂枝一瞪眼,李运良顿时不说了,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你孝顺,我和你妈都知道。这是你头一回挣的稿费,留着当个念想。明儿拿着户口本取出来,给自己添置些正经物件。”

  “我能缺啥?”

  李春明摇头道:“您看看,您和爸都多久没做身像样的衣服了。快过年了,您扯几尺呢子料,给您和爸做两身新衣裳。”

  李春华一听就撅起了嘴:“弟!你偏心眼。”她扯着苗桂枝的袖子直晃悠,“妈您听听,他光想着给您和爸做衣裳,我这个当姐的提都没提一句?”

  苗桂枝抬手就拧了闺女一把,笑骂道:“你这死丫头,什么事都有你!做做做,给你也做一身,行了吧?”

  最终,在李春华的插诨打科下,苗桂枝收下了汇款单。

  待老娘去给李春明铺床的时候,李春华揉着胳膊直抽冷气:“好你个李春明,光配合你演戏,可没说还得挨掐啊!”

  “姐,对不住、对不住。”

  李春明连连作揖,压低声音道:“这么着,前儿我在东四委托行瞧见块手表,特别衬你。我再领到稿费,买来给你当礼物,成不?”

  “真的?”

  李春华眼睛顿时亮了,又马上板起脸:“这可是你自愿的,不是我逼你的啊!”

  李春明笑着给姐姐捏了捏肩膀:“那是自然,是弟弟真心实意想送你。”

  “这还差...”

  李春华眯着眼正享受,苗桂枝铺好床铺进了屋:“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儿不上班了?快去睡觉去~”

  姐弟俩顿做鸟兽散...

  深夜,外间很快响起李春明均匀的鼾声,里屋的李运良却在床上翻来覆去。

  “大半夜的,你烙饼呢?”苗桂枝埋怨道。

  “你还说我?你不也...”

  李运良刚想反驳,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显然是挨了老伴一记暗掐,赶紧改口:“你真打算花春明那稿费啊?”

  “你当我真糊涂了?”

  苗桂枝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孩子头一回挣的钱,我能动吗?”

  “那你还...”

  “你呀!”苗桂枝支起身子,“没看见春明跟他姐一唱一和的?我要再不收,孩子该多心寒?”

  她轻轻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这份心意比金子还贵重。”

  李运良在黑暗中点点头。

  ”我啊,先替他存着。”

  苗桂枝掖了掖被角:“等将来他娶媳妇的时候,连本带利都交给新媳妇管。咱们春明啊,往后准是个疼媳妇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儿还要上班呢。”

  “媳妇,等等,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你这老东西,有事儿不早点说,非等我快睡着了,又把我折腾醒。快说!困着呢~”

  “那什么...春明的那本杂志明儿我先带车间给他们瞧瞧呗。”

  “滚蛋!明天我先用,用完了再说。”

  “我...”

  “睡觉!”

  苗桂枝一个翻身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给李运良留下个后脑勺。

  李运良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还不死心地小声嘀咕:“就借一天,让车间那帮老哥们开开眼...”

  “想都别想!”

第11章 《斗牛》

  老李同志还想趁着苗老大半梦半醒时来个‘偷袭’,谁知苗老大虽闭着眼,那根阶级斗争的弦却绷得死紧,当场就将他那点小心思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日也盼夜也盼,眼巴巴看着苗桂枝在后勤科、工会、妇联转了个遍。

  好不容易把杂志交给了他,正想着自己端着搪瓷缸子,在车间里跟老孙头摆摆谱:‘哎哎,别上手摸啊!这可是《收获》的样刊,得给孩子好好存着的!’

  一想到老孙头那幽怨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美。

  可哪成想,李春华把杂志往军绿书包里一塞,甜得发腻地喊了声:“爸~杂志我先拿去用用哈!”

  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溜烟就没了影,留下老爹举着筷子僵在原地。

  好在李春华没学老娘让老爹苦等一个多礼拜。

  不出三天,杂志就回到了老李手上。

  倒不是她用得快,而是元旦到了,杂志上市了!

  杂志上市丝毫不影响李运良在工友面前嘚瑟,可李春明却遇到了让他头疼的事情。

  这天,李春明蹲在炉子边烤火,边搓着手,边琢磨着:该写篇什么作品?

  《驴得水》的大纲早就定了,细枝末节也都填得满满当当。

  可等他把十二万字写完,送到报社审稿,再等稿费发下来,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

  他可是拍着胸脯答应过姐姐,要送她一块手表。

  这承诺,自然是越早兑现越好。

  毕竟,期待这东西,拖久了,就像炉子里的炭火——烧着烧着,就凉了。

  “春明哥,在家么?”

  一声清脆的呼唤将李春明从思绪中惊醒:“哎,在呢~”

  棉布门帘一挑,牛蓓蓓自认为深情款款的走了进来。

  “蓓蓓来了啊,快过来坐,烤烤火。”

  李春明从八仙桌下抽出长条凳,放在了火炉边。

  见李春明要去拿暖壶,牛蓓蓓摆了摆手:“春明哥,您别忙活,我坐会儿就走。”

  “再急的事儿,也不耽误喝口水。”

  以前,李家来的客人少,便没太讲究这些,都是用大瓷缸给客人倒水。

  现在时不时的便有客人登门,正巧李春华单位有‘库损’的玻璃杯,她便捎回来一套。

  牛蓓蓓双捧着水杯:“春明哥,我好多工友看了你写的《牧马人》,大家都说你写的好。那个...大家自发组织了个读书会。知道我和你住在一条胡同,便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来参加。”

  牛蓓蓓是在第二服装厂工作,工厂里大多都是女工。

  若是工厂正儿八经组织的活动,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他或许也就答应了。

  可刚才牛蓓蓓说到‘自发’,那便是几个女工自己攒的局。

  要是去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

  当然李春明也不会直接拒绝,这多伤人心。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眉头拧成个疙瘩,装作为难的样子:“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读读书,共同进步。奈何我最近正在构思新的作品,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啊。”

  “没关系的春明哥!您的事儿要紧,我们这点小事哪能耽误您创作呀。”

  牛蓓蓓笑盈盈地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起初,李春明只当是寻常的街坊+读者的来访。

  可第二天清晨,他正排队等着上公厕时,买早餐回来的牛蓓蓓竟不急着回家,端着搪瓷碗就站在他旁边搭话。

  直到他进了厕所,这才乐呵呵的端着早就凉透的焦圈回家。

  写字写得累了,李春明便想着在胡同溜达溜达,放松放松。

  好家伙,这姑娘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晚,李春明刚躺下就觉腹中翻江倒海。

  捂着肚子,趿拉着鞋子便向外冲去。

  刚冲出大门,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地喊:“春明哥!”他胡乱应了一声,捂着肚子一溜烟往公厕跑。

  待他神清气爽地从公厕出来,墙角突然飘来幽幽一声:“春明哥,上厕所呢?”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又折回厕所。

  定睛一看,牛蓓蓓正揣着手站在月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蓓蓓啊,这大半夜的...”

  李春明搓着冻僵的手:“你咋还不睡?”

  “闹肚子呢。”

  牛蓓蓓答得轻巧,转而反问:“你呢?”

  “嗨,别提了...”

  刚要诉苦,突然一阵寒风吹来,李春明一个哆嗦,赶紧往家跑:“太冷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回头聊啊!”

  他刚躺回暖和的被窝,就听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响,牛蓓蓓压着嗓子道:“春明哥,我给你送药来了,放门墩上啊!”

  同住一条胡同,偶遇不稀奇。

  可大姑娘家家的,大半夜去隔壁院送药。

  虽然大家是街坊,可这殷勤劲儿有点过了...

  牛蓓蓓生得倒是清秀可人,可李春明心里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倒不是曹家嫂子跟他说了,想撮合他和牛蓓蓓,却被人家拒绝,心怀怨恨,实在是没有那种情愫。

  毕竟曹家嫂子专业做红娘七八年了,若是把这种事情告诉对方,这就不是扯红线,而是给双方树仇怨。

  政府虽说提倡自由恋爱,可胡同里的闲言碎语比腊月的西北风还刺骨。

  自己对人家没感觉,便要早早跟人家说,省的传出风言风语对姑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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