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回应，需要建立联系，需要借助这个少女作为他与现实世界、乃至与灵界沟通的桥梁！
奥黛丽正失望地准备将这面无用的破镜子收回盒子，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镜面，忽然泛起了一层微不可查、如水波般的朦胧清光！
那清光迅速汇聚，在镜面中央，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古老而扭曲的符号，那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或象征，却直接在她脑海中印刻下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契约…链接…】
一个平静、淡漠，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她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缓缓道：
“持有者……你的呼唤……我已听闻……”
奥黛丽猛地捂住了嘴，碧绿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一丝本能恐惧，以及……压抑不住的、强烈的好奇与兴奋！
她看着镜面上那如水波般荡漾的清光，以及脑海中直接响起的声音，最初的惊吓迅速被潮水般涌上的好奇心所取代。
奥黛丽蔚蓝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她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捧近，压低声音，仿佛在进行一场隐秘的对话：
“你…你是什么？是这面镜子的器灵吗？你来自哪里？又是怎么进到镜子里的？”
镜面上的清光微微流转，那个平静淡漠的声音再次在她心中响起，带着一种亘古的悠远：
【你可以叫我……观察者，我见证过无数古老的存在，机缘巧合之下在镜中觉醒。】
“观察者？”奥黛丽眨了眨眼，对这个模糊的答案显然不太满意，精巧的鼻子微微皱起。
“只能观察吗？那有什么用……我还以为，你能像传说中的魔镜一样，有着神秘学功能呢。”小姑娘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观测，即是力量的一种。】
镜中的声音依旧平稳。
【而我，亦可赋予你力量，而且是……未被污染的力量。】
“污染？”奥黛丽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丝不祥。
“什么是污染？力量……也会被污染吗？”她接受的教育和接触的有限神秘学知识里，从未提及这个概念。
【……】千阳的意志似乎为这少女的天真而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解释道：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容易侵蚀心智，扭曲意志，此即为‘污染’。轻则失控疯狂，重则异化为非人之物。但我的力量，源于自身，纯净无瑕，不会带来此等隐患。】
奥黛丽先是恍然地点了点头，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明悟。
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兮兮地凑近镜子，用气声问道：
“等等！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万一……万一你给我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呢？”
【……】镜中的千阳感到一种久违的、名为“无语”的情绪。
这少女的思维跳跃程度，以及这份迟来的警惕心，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也是真够胆大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敢随意接触、呼唤未知的超凡物品，现在契约链接已然建立，才想起来询问真假……晚了。】
“啊！”奥黛丽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松了松手，差点把镜子摔出去。
她美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各种恐怖故事里被邪恶物品附身控制的场景，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了。
看着她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千阳的意志似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逗你玩的。】
【我的力量，没有污染，也没有诱导。】
奥黛丽愣住了，捧着镜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慌还未完全褪去，又染上了一层被戏弄的羞恼，但内心深处，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观察者”，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看着镜中那流转的微光，好奇心再次压过了一切。
“那……你要怎么赋予我力量？”她小声问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到奥黛丽那充满期待与好奇的询问，镜中的千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的意志微微凝聚，用一种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的语气回应道，那声音直接在奥黛丽的心湖中荡开：
【随便一份超凡物品，哪怕是最低阶的，我都可以将其力量转化、提纯，赋予给你！】
第216章 第一次塔罗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份量，也让奥黛丽思考。
【此乃等价交换，亦是让你亲身体验，何为‘无污染之力’的捷径。】
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然而，他根本没有什么转化他人力量的能力。
他的核心目的极其明确：无论是什么途径、什么等级，只要奥黛丽能弄来一件真正的、蕴含一丝灵性的超凡物品。
哪怕只是序列9的残留特性，或者一件最弱的封印物，他就能凭借自身超越位格的意志，以那一点点灵性为“坐标”和“信标”，强行撬开一丝通往灵界的缝隙！
一旦与灵界建立联系，他散落在其中的、浩瀚如星的力量碎片就会如同受到君主召唤的士兵，自行汇聚而来。
届时，恢复些许力量的他，自然有无数种方法制造出看似纯净无污染的力量，来满足奥黛丽的期待，并巩固这份合作。
奥黛丽果然被这匪夷所思的能力震撼了。碧绿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
“转化……别人的力量？”她小声惊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张又兴奋地压低声音。
“这，这能做到吗？我是说，这听起来……太神奇了！而且，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于我而言，易如反掌。】
镜中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危险源于无知与力量的杂质，而我能剔除所有杂质。当然，前提是，你需要先提供一件样品。】
他再次强调了需要“样品”，将球踢回给了奥黛丽。
奥黛丽捧着镜子，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理智告诉她，这非常冒险，随意获取和接触未知的超凡物品是极度危险的，家里的哥哥不止一次的警告过她。
但内心深处那股对神秘世界的渴望，以及观察者所描绘的无污染之力的美好前景，又像一只小猫爪子在不断挠着她的心。
她看着镜面上那稳定流转的微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点了点头，脸蛋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好吧，我想办法！我会找到一件样品的！”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盘算，从哪里能安全地弄到一件超凡物品了。是去试探一下格莱林特子爵？还是……去那个据说能买到各种奇怪材料的恶龙酒吧看看？
看着少女脸上那混合着决心、紧张与兴奋的表情，镜中的千阳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静候佳音。】
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悠远，镜面的清光也随之缓缓内敛，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
………
翌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霍尔庄园。
奥黛丽·霍尔几乎是一夜未眠，心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一种即将踏入真正神秘世界的紧张感。她早早起床，小心翼翼地锁好房门，再次捧起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观察者！观察者！你醒着吗？”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对着镜子呼唤：“我成功了！我弄到蕴含灵性的物品了！是一块古老的的残破符咒！”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想要见证奇迹的发生。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抗拒、浩瀚如同星海般的伟力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灵体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而出！眼前的一切景象，华丽的卧房、梳妆台、手中的镜子，都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被无尽的灰雾所取代。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意识便彻底陷入了一片翻滚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灰雾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
镜中的千阳，在奥黛丽被那股力量捕获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是……空间置换？不，是更高维度的牵引！”他的意志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这股力量的层次极高，带着一种古老的、源自世界本源的熟悉感，是源堡，罪魁祸首之一！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奥黛丽与他的意志因昨日的契约和呼唤建立了短暂而紧密的联系，此刻这联系成了一条无形的缆绳。
就在奥黛丽的意识被彻底拉入灰雾的刹那，千阳凝聚起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意志，沿着这条缆绳，如同一道无形无质的影子，紧随其后，强行挤入了那片灰雾空间！
源堡之上，灰雾殿堂之内。
奥黛丽的意识刚刚凝聚成形，还处于极度的茫然与惊恐之中，就看到身旁不远处，同样一道模糊的、并非她熟悉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紧接着，在她惊愕的注视下，就在她的意识体旁边，第三道身影开始急速钩勒、凝聚！
那并非如同她和另一人那般是模糊的人形轮廓，而是……一团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静谧气息的微光！
这团微光勉强维持着一个不规则的形态，悬浮在她身侧，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灯。
正是紧随而来的千阳！
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强行闯入源堡，几乎耗尽了他苏醒以来积蓄的所有力量，意志如同风中之烛。
但他成功了！他真切地踏足了这片由“源堡”力量构成的灰雾之上！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这片宏伟的殿堂，那斑驳长桌的尽头，端坐着一道被浓郁灰雾笼罩、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那大概率就是当代的源堡主人，尚未完全苏醒的愚者先生，或者说，是与他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同胞”，周明瑞！
他的目光又扫过对面那道模糊的、带着警惕与审视意味的男性身影，最后落在身旁那道充满了惊恐、茫然，以及一丝熟悉感的少女意识体上。
此刻，斑驳长桌的最上首，那道被灰雾笼罩的身影，也就是克莱恩，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不是只拉了两个吗？怎么多了一个？！而且……这家伙看起来怎么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鬼火？！他是什么东西？！”
克莱恩强作镇定，维持着“愚者”高深莫测的姿态，目光落在那团突兀出现的微光上，用平稳无波的嗓音缓缓开口，试图掌控局面：
“一位……意外的访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团摇曳的微光，千阳的身上。
千阳的意志在飞速运转。虚弱、危险，但……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必须利用这源堡的特殊环境，利用这位“愚者”先生目前的状态，为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
他凝聚起最后的力量，让那团微光稳定了一丝，一个平静而古老的声音，在这片灰雾殿堂中清晰地响起，回应着克莱恩的话语：
【并非意外，这位先生。这位小姐受到我的庇护！】
千阳那平静而古老的声音在灰雾殿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轰！
这话语如同惊雷，在克莱恩心中炸响。他几乎要维持不住“愚者”那高深莫测的姿态。
庇护？这么说，他是凭借自身力量跟随这位少女进来的？不是我的操作失误？
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光团，位格可能高得超乎想象？
无数疑问和警惕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让他背后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虚幻的座椅。
而对阿尔杰而言，这简短的宣言带来的则是更直接的惊骇与恐惧。
他比克莱恩更了解神秘世界的残酷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