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这个词，绝非寻常非凡者之间会使用的！
这通常是信徒向其信仰的神灵祈求时才会用到的词汇！难道……这团看似微弱的光，是某个未知的、强大的存在？
甚至……可能与正神同级？这个想法让他灵魂都在颤栗，原本对这片空间的敬畏，此刻又叠加了一层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深深忌惮。
奥黛丽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碧绿的眼眸中却闪烁起奇异的光彩。
她自然也明白庇护一词的分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兴奋！
观察者先生真的在保护我！他居然能跟随我来到这么神秘的地方！他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原本对未知空间的恐惧，此刻被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和新奇感冲淡了不少。
现场的气氛，因为千阳这一句话，彻底凝固了，灰雾翻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无声的暗流。
许久，奥黛丽，这位天性活泼、好奇心压倒恐惧的少女，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望向长桌尽头那被浓郁灰雾笼罩的身影，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先生，您把我们拉来，是要做什么？”
克莱恩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收敛心神，借助灰雾遮掩着内心的波澜。他沉默片刻，用那刻意营造出的、平稳无波的嗓音轻轻开口：
【一个尝试……】
他不能多说，言多必失。
“那现在尝试完了，能放我们回去吗？”奥黛丽紧接着问道，她虽然觉得这里很神奇，但还是更惦记着现实世界的事情，比如她那块符咒，以及和观察者的交易。
【随时可以……】
克莱恩保持着淡然，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重新评估这一切。
………
就在这简单的对话进行的同时，没有人察觉到，那团悬浮在奥黛丽身旁的微弱光芒，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千阳在说出那句宣告之后，便不再理会现场的暗流。他的全部意志，都沉浸在了对这片灰雾空间的感知和利用上。
“源堡……果然是沟通灵界、乃至整个灵性的至高节点，在这里，感应灵界的清晰度远超外界千百倍！”
他毫不犹豫地，以自身不灭的意志为核心，悄然引动了源堡内弥漫的、磅礴无比的灵性力量。
这对他来说，就像在干涸的河床上开了一道小口，引来了些许水流，以此为放大器，将自己的呼唤如同无形的波纹，全力向灵界的深处扩散开去！
一瞬间，他“看”到了！
在灵界那光怪陆离、信息洪流奔涌的深处，散布着无数闪耀着独特光辉的“星辰”！
那是他的力量碎片！
属于天仙道果的清净辉光、无限盒子的叠层涟漪、龙凤血脉的至尊气息、金乌真火的灼热核心……
它们如同失落的宝藏，散布在灵界的各个角落，被本土的规则和两位支柱残留的影响所遮蔽、封存。
“果然分散得到处都是……”千阳感受到召唤的阻力不小，如同在粘稠的海洋中打捞沉船。但是，借助源堡的灵性，这不再是毫无可能！
他集中意念，首先瞄准了距离最近、感应最清晰的一小片碎片，那似乎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无限盒子概念的力量余烬。
【归来！】
无声的律令沿着源堡搭建的桥梁，轰然传递！
嗡……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无限与包容意味的微弱流光，穿透了灵界与源堡的壁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千阳那团微弱的光影之中。
虽然只是亿万万分之一的力量回归，但对于此刻近乎油尽灯枯的他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他那原本摇曳欲灭的光团，瞬间凝实了一丝，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给人以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成功了……”千阳心中一定。哪怕每次只能召回这么一点点，但只要找到了方法，恢复力量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或许，留在这里，借助这个奇特的“塔罗会”，能让他更快地找回失去的一切。
就在千阳成功召回那一丝“无限盒子”之力，光团微微凝实的瞬间，他听到了身旁奥黛丽那带着些许试探和兴奋的声音，仿佛在与他分享一个刚刚发现的秘密：
“先生，”她转向身旁那团微光，声音清脆，“您需要一个称号吗？就像是塔罗牌中的名称，比如‘愚者’先生，或者‘倒吊人’先生那样？”
千阳的意志从与灵界的感应中抽离，瞬间明白了现状，在他刚刚专注于召回力量时，这初次聚会的几人似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交流，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现在正进行到互相取“代号”的环节。
他没有立刻回答，光团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思索。
奥黛丽见“观察者”没有回应，以为这位古老的存在并不了解塔罗牌，毕竟这不知道是从多久之前苏醒的存在。
她热心且带着一丝展示学识的心态，开口介绍道：“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一种占卜卡片，据说蕴含着许多象征意义，我们用它来作为彼此的代号，可以很好地隐藏真实身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一丝遥远回忆的笑声打断了。
那是千阳发出的，笑声很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
“那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接下来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这不光是游戏吧，每一张主牌，都隐隐对应着这个世界的……神之途径，看来这个罗塞尔是见过一些……隐秘存在的。”
轰！
“二十二道神之途径？！罗塞尔见过隐秘存在？”
奥黛丽和阿尔杰的脑海中同时炸开了锅！
这是何等惊人的神秘学秘闻，即便是阿尔杰这样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也仅仅知道部分途径的名称和序列。
千阳却直言罗塞尔见过某些隐秘存在才制作了塔罗牌！很显然这位“观察者”的位格和知识底蕴，再次深不可测！
然而，千阳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从震惊直接坠入了更深的骇然之中。
“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我，不在这二十二道途径之内。”
不在……途径之内？！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非凡力量，不都应该归属于这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吗？难道还存在第二十三条？或者……
阿尔杰的思维最为敏捷，也最为惊恐，一个在神秘世界里最为禁忌、最为恐怖的词汇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您……您是来自其他……”
“我不是外神！”千阳笑着摇了摇头，瞬间打断了阿尔杰那危险的猜测。
“不要用你那局限于这个世界的思维，来定义我的存在。”
他否认了，否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屑。
可是，正是这果断的否认和那份不屑，让克莱恩、阿尔杰和奥黛丽心中的震撼达到了顶点！
他如此淡然地说出了外神这个词汇！仿佛在谈论一个寻常的概念。
那些在隐秘记载中，连真神都严阵以待的恐怖存，他甚至不屑于将自己与外神相提并论！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
一个……独立于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体系之外，并且凌驾于“外神”概念之上的……存在这个推断让阿尔杰的灵魂都在颤栗，让奥黛丽的好奇心燃烧到了极致。
也让长桌上首的克莱恩隐藏在灰雾下的眉头紧紧锁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同为“异类”的微妙共鸣。
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灰雾无声地翻涌。
最终，千阳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
“如果非要一个称呼，依旧叫我‘观察者’便可。”
第217章 新的途径
第一次塔罗会“圆满”结束。
克莱恩送走了两位正常成员和一位异常访客，独自坐在青铜长桌尽头，揉着发胀的额角，感觉扮演“愚者”的难度陡然提升了好几个级别。
阿尔杰带着对观众途径配方的震撼，以及对那位神秘观察者的深深忌惮，开始筹画自己的海上之旅。
而奥黛丽，她的意识回归霍尔庄园那间奢华的卧房后，先是呆坐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回来了。
随即，巨大的兴奋如同烟花般在她心底炸开！
“成功了！我真的参加了神秘聚会！得到了‘观众’的配方！还有……‘愚者’先生和‘观察者’先生！”
她低声欢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头扑进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柔软的鹅绒枕头，将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两条小腿还在空中欢快地踢蹬了几下。
“啊啊啊——太神奇了！”她在枕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尖叫。
她回想着灰雾之上的宏伟殿堂，回想着“愚者”先生高深莫测的话语，回想着“倒吊人”先生的沉稳，以及被“观察者”先生震慑时的惊骇。
尤其是……回想着那团跟随她而来、并宣称庇护她的微光！
“观察者先生真是太厉害了！连‘愚者’先生似乎都对他有些……嗯，忌惮？”
她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波澜壮阔的史诗故事的开端。
畅想了许久，她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但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让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对了！配方！还有观察者先生！”
她几乎是跳下床的，赤着脚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依旧带着裂痕，但在她眼中，已然变得无比神秘。
“观察者先生，您在吗？”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呼唤道。
【我一直都在。】
千阳的声音平静地在她心中响起，没有丝毫延迟。
借助刚刚从源堡召回的那一丝无限盒子的权柄，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稳固了太多，甚至能更清晰地感知外界，与奥黛丽的沟通也轻松了不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奥黛丽的心安定了下来。她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和疑问：“您觉得这个‘观众’的配方如何？我能凭借它安全地成为超凡者吗？”
镜中的意志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审视那份配方，然后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观众’途径，在低序列时，确实是对心智污染较小的选择之一。它侧重于观察与引导，而非直接的对抗与扭曲。】
奥黛丽刚松了一口气，千阳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一紧。
【但是，污染与异变，是根植于此界力量体系深处的痼疾。随着序列的提升，魔药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与规则碎片会不断累积。
即便是‘观众’，走到高序列，同样面临迷失于‘观察’，乃至自身人格被庞大信息流冲刷，最后异化。】
污染……异变……迷失……
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奥黛丽火热的心上。
这是观察者先生第二次郑重地提及“污染”了。
第一次或许还可以理解为提醒，但这第二次，结合他自身无污染之力的宣称，其意味再明显不过。
观察者认为这个世界的超凡之路，本质上是危险的，是有缺陷的！
“那我……该怎么办？”奥黛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渴望神秘，渴望非凡，但绝不希望变成一个失去自我的怪物。
镜中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走我的道路。】
【我的力量，没有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