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序列1‘弑序亲王’晋升为序列0‘黑皇帝’,需要的仪式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度,让自身的名字和‘皇帝’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成为民众的常识……”
他条理清晰地将仪式要求一一道出。
建立独特的规则与建筑风格,秘密建造九座金字塔陵寝,在万众祭祀中服食魔药……
以及,那最令人心悸的、近乎不死的复活特性——即使成功弑神,并破坏了全部九座陵寝,只要那位‘黑皇帝’建立的秩序还有残存,祂同样可能诡异复生。
要想让祂彻底泯灭,最好的办法是,出现新的‘黑皇帝’!
“鲁恩王室正在试图造出一个新的黑皇帝,也就是说……会影响你父亲。”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了贝尔纳黛的心脏。
她瞬间明白了千阳的潜台词:罗塞尔当年建立的帝国虽已改朝换代,但他留下的影响和部分秩序必然还有残留,他的陵寝……也未必全部被摧毁。
反过来说,一旦有新的“黑皇帝”诞生,占据了这份唯一性,那么罗塞尔复活的道路,将从根本上被堵死!
贝尔纳黛沉默了许久,月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她在消化这关乎父亲最终归宿的残酷规则。
最终,她抬起头,蔚蓝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千阳,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您告诉我这些……似乎并没有帮助我的理由。您的目的是什么?”
没等千阳回答,旁边刚刚被震慑住的奥黛丽似乎终于找回了勇气。
涉及到她坚持的“正义”目标,她忍不住挺起胸膛,声音清脆地开口:
“观察者先生是为了帮我!因为鲁恩王室的乔治三世,他想要成为新的‘黑皇帝’,他的成神仪式需要和魔女教派勾结,牺牲大量贝克兰德的无辜平民!我要阻止他们!”
贝尔纳黛的目光在奥黛丽那张写满天真与决绝的年轻脸庞和旁边气定神闲的千阳之间,来来回回审视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所以……”她斟酌着词语,语气古怪:“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位能轻易压制她、洞悉神灵奥秘的古老存在,为何会卷入这种看似儿戏的、阻止某个王国国王晋升的事件中。
“我是观察者先生的第一个眷者!”奥黛丽几乎是立刻大声宣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仿佛想借此找回刚才被压制的气场。
她特意强调了第一个。
这会显然是莽状态的正义小姐。
“眷者?!”贝尔纳黛果然大吃一惊,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让她瞬间失态。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那是神……只有神灵才会拥有眷者……”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千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千阳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超然:
“没错。虽然现在我还没恢复全部的力量,但是所谓的神灵,也不过如此。你说对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比任何狂言都更加震撼。
贝尔纳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层次,似乎确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您的格位……或许真的不亚于那些神灵,但是……”
贝尔纳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她组织着语言,目光再次落到一脸正义凛然的奥黛丽身上。
“……但是,您插手此事的起因,竟然是因为……她?”
她实在没想到,这背后牵扯到旧日神灵复活、新神争夺、波及数百万人生死的宏大事件。
其最初的导火索,竟然只是一位初入超凡世界的贵族小姐……有些理想化的、不忍见平民牺牲的善心发作。
而这位疑似神灵位格的存在,不仅允许了,还亲自带着她“胡闹”,深夜潜入博物馆,偷取亵渎之牌,甚至现在还在为她站台……
这实在太过于颠覆一位活了上百年的“神秘女王”的世界观了。她看着千阳那淡然的表情和奥黛丽那充满信任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也不完全是因为她,难道我不像一个好人吗?”千阳指了指自己:“而且我总得找些事情做吧,你知道的,在灵界沉睡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额,尊敬的存在,我并不知道。”贝尔纳黛立马摇头,语气也尊敬了许多。
请个假
身体不舒服请个假。
谢谢大家支持。
第222章 再一次塔罗会
在权衡了利弊,尤其是考虑到阻止新“黑皇帝”诞生对保护父亲复活可能性的重要性后,贝尔纳黛最终同意了与奥黛丽——或者说,是与她身后这位神秘的观察者合作。
奥黛丽则主动提出,可以提供一处位于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属于霍尔家族名下但不甚起眼的房产作为临时据点和安全屋。
“观察者先生刚刚重塑身体,总不好一直……嗯,居住在我的房间里。”
奥黛丽说着,脸颊微微泛红,虽然她内心深处更多是将千阳视为一种古老而强大的超凡道具或非人存在,但基本的社交礼仪和少女的矜持让她觉得这确实不太妥当,尤其是化成人形的千阳如此“俊美”。
千阳对此并无异议,他确实需要一个更不受打扰、也更方便他活动的空间。
与知晓他部份底细、且目标暂时一致的贝尔纳黛成为邻居,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想到千阳要搬出去住,奥黛丽心中又涌起强烈的不安。观察者先生是她探索神秘世界最坚实的后盾,如果他不在身边……
“可是,观察者先生,”她碧绿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您住在外面之后,我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有重要发现,该怎么联系您呢?”
千阳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点微不可见、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纯粹光明的神光悄然凝聚。
他轻轻一点,那点神光便没入奥黛丽的手腕。
她手腕上那个象征着契约与链接的青色鸟类纹路再次浮现,比以往更加清晰灵动,仿佛随时会展翅飞走,纹路中心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无需担心,”千阳收回手,语气平淡的解释:“有需要时,通过这个链接,动用我赋予你的神力,直接在心中与我沟通即可。”
这过于简单直接的方式,让充满了浪漫幻想的奥黛丽有些措手不及。
她兴奋地举起手腕,好奇地打量着那变得更加复杂的纹路,追问道:“就这样吗?不需要一些……嗯,一些特定的祈祷仪式吗?
比如一个庄重、神秘、富有象征意义的三段式祈祷词?我看很多典籍上记载,与高位存在沟通都需要严谨的仪式……”
她甚至开始自行脑补:“比如:遨游于命运之外的观察者啊,您是执掌光明与生命的至高存在,您忠诚的眷者在此向您祈求……您觉得怎么样?”
千阳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解和嫌弃,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跃跃欲试的构思:
“为什么要那种无聊又麻烦的东西?你想说什么,直接‘想’给我听不就行了?仪式除了增加出错和被打扰的几率,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可是七大正神教会,还有那些隐秘存在,他们都要求特定的祈祷仪式啊……”奥黛丽小声嘀咕,似乎对于不能为自己信奉的存在设计祈祷词而感到些许遗憾。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带着一种使命感说道:“观察者先生,我认为作为您的第一位眷者,我有义务为您确立一套规范、体面的祈祷仪式!这关乎您的威严!”
千阳看着这位在某些方面异常执着的贵族小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最终无奈地妥协:“……随便你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可能会一直惦记着。反正对他而言,有没有仪式都一样,她高兴就好。
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贝尔纳黛,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无奈,甚至带上了一丝麻木。
一位疑似神灵格位的存在,与他唯一的眷者之间,关于沟通方式的讨论,竟然如此……儿戏?如此缺乏对神秘应有的敬畏?
向神灵祈祷,这是多么神圣、严肃甚至危险的事情!
需要洁净的场所,特定的象征,精确的祷文,小心翼翼的态度……可在这两位这里,却像是讨论明天下午茶该用什么点心来配红茶一样随意。
尤其是一位真神,竟然允许自己的眷者如此随意地编写祈祷词……这简直是在挑战她上百年来建立起的、关于神灵与信仰的所有认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千阳和兴致勃勃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草稿的奥黛丽,最终只能在心中默然叹息,忽然冒出一个大不敬的想法。
“难道……七大正神的祈祷词,也都是这样编写出来的?”
在她脑海中,甚至想到了正神与自己的眷者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祈祷词的搞笑画面,然后立马狠狠的否定了自己。
罪过罪过,一定是这位观察者,与其他存在都有太多不同了……
………
翌日,奥黛丽凭借日益精进的潜行技巧,以及用去格莱林特家探讨文学作为借口,成功摆脱了管家和女仆的过度关怀,悄悄来到了位于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那处临时居所。
这处房产属于霍尔家族某个不起眼的信托基金,是一栋联排房屋中的一间,外观朴素,与周围中产阶级的住所别无二致。
内部陈设简单但整洁,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带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
这里足够隐蔽,适合进行一些不便在明面上进行的密谋。
当奥黛丽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时,贝尔纳黛已经在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层叠的深黑长裙,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气质与这间略显平庸的屋子格格不入。
而在客厅的角落,千阳正闭目盘坐于一个简单的垫子上,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正在进行着他所谓的力量回收。
奥黛丽刚关好门,贝尔纳黛便转过身,直接切入正题,她蔚蓝的眼眸中带着审视:“我们该如何具体阻止鲁恩王室的成神仪式?”
谈到行动计划,奥黛丽立刻来了精神,碧绿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兴冲冲地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向三大正神教会匿名举报!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还有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一位新的、不受控制的‘黑皇帝’出现,这会打破平衡!”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加快:“还有,我们可以想办法找到那些被魔女教派和王室关押起来、准备用于仪式的人,把他们救出来!
只要破坏了仪式的关键环节,乔治三世就无法晋升了!”
贝尔纳黛安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这些思路在方向上没有错,利用教会之间的矛盾和直接破坏仪式核心,确实是可行的策略。
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角落里如同雕塑般的千阳。
她微微侧身,向奥黛丽靠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祂……不出手吗?”在她看来,若有这位神秘存在直接介入,事情会简单得多。
奥黛丽闻言,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骄傲,她同样压低声音,但语气却信心满满:
“观察者先生不用出手!他只要安心找回他散落在灵界的力量,等到完全恢复,什么黑皇帝白皇帝的,再来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说话时,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与有荣焉。
贝尔纳黛恍然,再次看向冥想中的千阳,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与思索。
原来这位存在正处于力量尚未恢复的尴尬时期?这或许能解释他为何行事相对低调,并且需要奥黛丽作为眷者。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贝尔纳黛就猛地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位古老存在不便直接出手,那么真正要去执行这个关乎王国命运、对抗王室与魔女教派阴谋的……实际人手,岂不是就只有她这位“神秘女王”,外加旁边这位兴致勃勃、但本质上只是个刚刚踏入超凡世界、连基本的神秘学常识和实战经验都严重缺乏的贵族小姐?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荒诞感瞬间攫住了贝尔纳黛。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同意加入的这个“联盟”,以及眼下正在讨论的所谓“计划”,简直儿戏得可笑!
这就像是要用一把裁纸刀去攻打一座军事堡垒。
她微微蹙起眉头,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悔意。
自己追寻父亲足迹上百年,历经风雨,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卷入这样一场看似毫无胜算、甚至有些胡闹的行动中?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昨晚那随意的祈祷仪式,千阳那轻描淡写间展现的、远超她理解的伟力,以及他提及父亲复活之谜时那笃定的态度……
这一切都表明,这位“观察者”绝非寻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变数。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贝尔纳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依旧在冥想的千阳,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必胜信念的奥黛丽,最终只能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或许,与这样的存在合作,本身就意味着要习惯这种颠覆常理的“儿戏”感。只是,这条船,现在看来是轻易下不去了。她只能期望,这位观察者的底牌,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经过一番算不上周密、更多是依靠奥黛丽一腔热血和贝尔纳黛经验判断的商讨后,两人达成了一个初步的行动共识:
由序列更高、经验更丰富、也更不容易被追踪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去向三大正神教会进行匿名举报。
这既能借助教会的力量去探查和施加压力,也能为她们后续的行动摸清局势,总好过她们两个,尤其是奥黛丽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猜测和冒险。
就在贝尔纳黛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离去时,角落里一直静坐冥想的千阳,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掌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