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格斯作为经验丰富的海盗将军,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他侧头瞥见冲来的奥黛丽,尤其是她身上那明显不属于常规途径的奇异火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更浓的轻蔑所取代:
“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就凭你也想阻止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完全没把奥黛丽放在眼里。
奥黛丽看着齐林格斯那在周身隐约环绕的飓风中显得愈发凶恶狰狞的面孔,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听着他那饱含杀意的嘲讽,咱们的正义小姐刚刚鼓起的勇气差点消散,吓得不由自主地微微闭上了双眼,前冲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
齐林格斯看到她这副明显是菜鸟、连直视敌人都做不到的模样,差点嗤笑出声。
“哈哈哈,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给我死开!”
他狞笑着,甚至没有动用太多“风眷者”的能力,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那柄造型凶恶的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奥黛丽纤细的身躯狠狠地直刺而去!
在他看来,这一剑足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大小姐连同她那可笑的火焰一起洞穿!
“奥黛丽!不!滚开!你这个恶徒!不要碰我女儿!!”
刚刚反应过来的霍尔伯爵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女儿的方向冲去。
第236章 奥黛丽的第一次战斗
霍尔伯爵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没有丝毫超凡力量,速度根本来不及。
在所有旁观者的惊呼声中,燃烧着火焰的贵族少女与凶名昭著的海盗将军,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少女被残忍击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嘭——!!!”
一声沉闷如击破革的巨响传来!
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身上燃烧着耀眼火焰、甚至紧张得闭着眼睛的奥黛丽·霍尔小姐,竟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撞上的不是序列六强者的攻击,而只是一阵微风。
反观齐林格斯,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刺中了一个少女,而是狠狠地撞在了一座亘古永存、坚不可摧的巍峨神山之上!
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剑猛然反馈回来!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无形的炮弹正面击中,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狠狠地撞断了大厅边缘装饰用的罗马柱,最后才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那柄凶恶的骨剑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整个舞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那个依旧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少女,又看了看远处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的凶徒,大脑一片空白。
舞会场外,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千阳看着场内依旧呆立原处紧张得不敢睁眼的奥黛丽,有些无奈地以手扶额,通过灵性联接传递意念:
“正义小姐,还愣着干什么?上去补刀啊!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眷者,代表着我的脸面……不要表现得这么……胆怯。”
站在他身旁,已然化身贵族少女模样的黑夜女神,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这极具反差的一幕。
一位拥有如此强大庇护的眷者,本身却似乎毫无战斗经验和意识?这位神秘的观察者阁下,选择眷者的标准……还真是独特。
奥黛丽听到千阳的提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倒地不起的齐林格斯。
她定了定神,回想起千阳的教导和塔罗会上“倒吊人”先生分享的一些经验,意识到战斗尚未结束,正准备鼓起勇气上前确认情况并补上控制。
然而,就在这时——“奥黛丽!我的宝贝女儿!”
霍尔伯爵和伯爵夫人终于冲到了她的身边。
霍尔伯爵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没事吧?吓死爸爸了!你……你身上这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接触了这些危险的东西?!”
而伯爵夫人则是泪流满面,紧紧抓着女儿的胳膊,上下检查着她是否受伤,声音哽咽着:
“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冲动!怎么能和那种凶恶的亡命之徒动手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妈妈可怎么活……”
父母的关切与惊吓暂时淹没了奥黛丽,让她刚刚升起的补刀念头被打断。
就在这时,尼根公爵的卫士们终于突破了混乱的人群,迅速控制住了现场,并检查齐林格斯的状况。
受伤不轻、脸色苍白的尼根公爵在仆人的搀扶下,强忍着剧痛,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对霍尔伯爵一家说道:
“霍尔……还有奥黛丽小姐……今晚,多亏了你们的女儿……她是我的恩人,也是王国的功臣……这份恩情,我尼根家族……绝不会忘记……”
就在舞厅内一片混乱,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两个身影旁若无人地缓缓从入口处走了进来,仿佛他们才是这场舞会迟到的宾客。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黑发黑瞳、身着暗红长袍的年轻男子,他的容貌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神情淡然,仿佛周围惊恐的人群、狼藉的现场都与他无关。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晚礼服、气质沉静秀美的年轻女士,她微微落后半步,姿态优雅,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观察戏剧般的兴味。
这两个陌生人的贸然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惊魂未定的贵族们的目光。他们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两位的来历。
是奥黛丽小姐的帮手?还是与刺客一伙的?抑或是某位不请自来的大人物?
千阳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恐惧、好奇与审视的视线。
他径直走到还被父母紧紧护着的奥黛丽面前,无视了霍尔伯爵警惕的目光,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调侃的语气说道:
“奥黛丽,你的表现……太笨拙了。面对敌人,怎么可以闭上眼睛呢?这简直是给对手送上致命的机会。”
他摇了摇头:“看来,是时候给你安排一些真正的实战训练了,我的眷者可不能这么怯场。”
奥黛丽听到这直接的批评,尤其是当着父母和这么多人的面,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道:“对不起,观察者先生……他、他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凶了……”
而且长得也太丑了!贵族少女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最关键的理由。
一旁的霍尔伯爵却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观察者先生”?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气质非凡、言语间对超凡世界毫不避讳的年轻人,恐怕就是女儿突然拥有那种奇异火焰力量的根源!
他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带着属于伯爵和父亲的威严,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沉声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位?您与小女……是什么关系?”
奥黛丽见状大急,生怕父亲的态度惹恼了观察者先生,连忙拉住父亲的胳膊,急切地低声道:
“父亲!这位是我……是我非常重要的……导师!是我请他来的!求您了,给我一点面子,等我回家再慢慢跟您和母亲解释,好不好?”
霍尔伯爵看着女儿焦急而恳切的眼神,又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观察者”,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绝非寻常超凡者的气场。
权衡片刻,出于对女儿的爱护和一种政治人物的谨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退让,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好吧……奥黛丽,记住你说的话,回家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详细的解释。”
千阳对这段家庭对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齐林格斯。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悄然将齐林格斯身上那件也“蠕动的饥饿”剥离并封印了起来。
他记得克莱恩后续的晋升似乎需要这个,暂且先替他保管。
此时,经过初步处理、暂时止住了伤势的尼根公爵,在仆人的搀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但久居上位的威仪犹在。他看向千阳,尤其是注意到对方与奥黛丽熟稔的态度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气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试探性地开口道:
“这位先生……看来您是特意来帮助奥黛丽小姐的?无论如何,感谢您和奥黛丽小姐的援手,尼根家族铭记于心……”
他先是表达了感谢,试图拉近关系。
然而,千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毫不掩饰的漠视,让习惯了被人敬畏的尼根公爵感到一丝不悦和尴尬。
看到千阳似乎准备带着奥黛丽和那位蓝裙女士离开,尼根公爵皱了皱眉,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属于大贵族和此地主人的强硬,他抬出了背后的靠山:
“先生,请留步。风暴之主在上,这里是贝克兰德,是风暴之主教会守护的土地,并非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您与这位刺客……”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齐林格斯。
“当然,我相信您与他绝无关联。但如果您知晓这背后袭击的真相,并且愿意告知于我,尼根家族愿意付出让您满意的报酬。”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借助风暴之主名头的隐隐威胁,也抛出了利益的诱饵。
千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一直保持沉默、如同旁观者般的黑夜女神,用一种充满戏谑的语气笑道:
“他说……这里是‘风暴之主’的地盘?”他轻轻摇了摇头,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哈哈哈……真是……愚蠢而傲慢的凡人啊。”
阿曼妮西斯报以一个极淡的、符合她此刻贵族少女身份的含蓄微笑,并未言语。
尽管在明面上,她跟风暴之主教会维持着联盟的关系,但私下里,因为教义、势力范围等等,摩擦和暗中的较量从未停止。
比如,风暴之主教会有时会对死神后裔在大陆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尝没有给她的教会制造麻烦、阻挠她进一步渗透影响的意图。
此刻听到尼根公爵抬出风暴之主来压人,她自然是不会为其说话。
“愚蠢的凡人?”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如同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尼根公爵因受伤和受惊而升起的些许恼怒。
让他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下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带着贵族式傲慢和宗教背景威慑的话语,可能犯下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对方这种完全凌驾于世俗权力与常规认知之上的态度,这种仿佛俯瞰众生般的平淡口吻……
这绝不仅仅是序列5乃至序列4的圣者能够拥有的气度!难道……眼前这位,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天使?甚至是……
一股寒意顺着尼根公爵的脊椎爬升。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张了张嘴,正准备放低姿态,为自己刚才不够恭敬的态度道歉,试图挽回局面。
然而,千阳已经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同星空的黑色眼眸平静地落在尼根公爵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绪。
千阳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尼根公爵以及周围所有能听清这句话的人的耳边:
“你的信仰是风暴之主?可以。但即使列奥德罗亲自站在我面前,也不敢用刚才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列奥德罗?”
尼根公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源自灵性深处的熟悉感和……恐惧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记忆和神秘学知识中搜寻这个名讳。
下一秒,一个被他深深烙印在脑海、代表着绝对威严与狂暴天灾的尊名,与列奥德罗这个称呼猛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那是风暴之主的真名!
是只在最古老、最隐秘的典籍中,以及极高层次的非凡者圈子里才可能被提及的属于神灵本身的隐秘名讳!
“你……你……”尼根公爵惊骇得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千阳。
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忘记了胸口的伤痛,脸色由失血的苍白变成了死灰。
平心而论,他作为一个刚刚遭遇刺杀、险些丧命的大公爵和大贵族,想要弄清楚刺客的来历和背后主使,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他抬出自己信仰的、并且在鲁恩王国拥有超凡地位的“风暴之主”来增加话语的分量,在寻常情况下也无可厚非。
但是……但是眼前这位存在,他竟然……竟然敢直呼风暴之主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