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阳手中的诛仙剑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混沌剑光,自行投入阵图之中,归位于四剑之首!
诛仙剑阵,虽非完全体,但其雏形已现!
此阵曾伴随通天教主与圣人争锋,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如今由无当圣母这截教亲传主持,即便威力不及万一,其展现出的杀伐气象,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抗衡。
四剑立于阵图四方,剑气交织,自成一方绝域。
戮仙剑煞白之光过处,蚊道人法相的血肉如雪消融,陷仙剑暗红剑气缠绕,使其神通迟滞,仿佛陷入无边泥沼。
绝仙剑灰蒙剑罡扫过,其与血海的联系被强行斩断,而归位的诛仙剑,则高悬于顶,混沌色的剑光吞吐不定,锁定其本源真灵,散发出最终的死亡威胁。
蚊道人惊骇欲绝,疯狂催动天赋神通,身躯不断在亿万血蚊子体间聚散变幻,试图遁走。
然而,在这四剑交织的诛仙剑域之内,空间被彻底封锁,法则被强行篡改为纯粹的“杀”!
他那赖以保命的不灭神通,此刻竟失去了大半效用。每一次被剑气绞杀湮灭的血蚊子体,其蕴含的本源都会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彻底磨灭,再也无法回归重组。
他的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被毁灭的速度!
“不——!”蚊道人发出不甘的厉啸,庞大的法相在四剑的交替绞杀下迅速崩解、缩小。
无当圣母立于阵图中心,面容无悲无喜,只是并指如剑,轻轻向下一划。
四剑齐鸣,无量剑气如同星河倒卷,瞬间将蚊道人残存的法相与所有逃逸的血蚊子体彻底淹没。
待剑气稍敛,那庞大的血翅黑蚊已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几缕精纯的血之本源和一些零碎的物事。
无当圣母目光一扫,伸手虚抓,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无尽祥和与造化气息的金光飞入她的手中,正是那三片被吸走却未被完全消化的功德金莲莲瓣。
她将这点金光递到千阳面前:“此乃那三品功德金莲本源,你好生收着。”
千阳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双手恭敬地接过。
那莲瓣入手温润,道韵天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功德与造化之力,这正是他冲击大罗道果所需的关键资粮之一!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被剑气磨灭的虚空处,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悄然汇聚,伴随着充满怨毒与诅咒的冷笑声。
蚊道人的意识竟然再度凝聚成形,虽虚幻无比,却死死盯着无当圣母与千阳:“果然是你们截教做下的手段,算计于我!此事没完!”
无当圣母眉头微蹙,再次挥动剑气,将那缕凝聚的意识虚影彻底绞散。
蚊道人最后的声音在湮灭前依旧在咆哮:“哈哈哈……尔等以为这就能彻底杀死我?也未免太小瞧我这血海生灵了!
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待我重聚真灵,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声音渐杳,但那刻骨的恨意与威胁,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这片血海空间之中。
千阳看着那缕充满怨毒的意识也在诛仙剑气下彻底湮灭,但蚊道人最后那不死不休的诅咒却如同阴冷的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无当圣母,问道:“前辈,他这话是何意?难道……这都未能将他彻底诛杀?”
这时,灵云自后方走上前来,她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外貌不符的沉稳与了然,开口解释道:“这蚊道人生而大罗,其根脚乃是血海异种六翅黑蚊,天赋神通诡异无比。
他早已在无尽岁月中,于洪荒各处隐秘之地散播了自身的血脉分身或意识烙印。
可谓一蚊在,则本体不灭。只要这世间尚存一只与他本源相连的血蚊未被找出并毁灭,他便有重聚真灵、卷土重来的可能。因此,想要将他彻底形神俱灭,难如登天。”
千阳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被这样一个凶狠、诡异且近乎不死不灭的上古凶物盯上,如同被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窥伺,日后岂不是永无宁日?
想到此处,他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灵云看出了他心中的忧虑,出言安抚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此次他这具凝聚了大部分本源的血肉法身被诛仙剑阵彻底斩灭,连带其内蕴含的诸多分身联系也被剑煞磨灭大半。
此等重创,绝非轻易能够恢复。没有数千上万年的沉寂与积累,他很难再凝聚出足以威胁到你我的实体,短期内绝无能力出来兴风作浪。”
无当圣母亦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灵云师妹所言不错。此番他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更何况,你身在天庭,受昊天上帝庇护,天庭乃天道秩序显化之所,禁制重重,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去那里寻衅。
退一万步讲,即便日后你在外遭遇此獠残存分身的纠缠,只需及时传讯,我截教上下,绝不会坐视不管。新仇旧怨,正好一并清算。”
听到无当圣母和灵云如此说,千阳心中的巨石这才稍稍落下。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无当圣母和灵云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前辈解惑,晚辈明白了。”
众人正欲离开这片污秽之地,返回上界,周遭血海却忽然如同镜面般凝固,一股远比蚊道人更加古老深沉、仿佛与这无边血海同源共生的浩瀚气息骤然降临。
一位身着猩红道袍,面容古朴,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无尽血海波涛与杀戮真意的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虚空。
他目光扫过无当圣母、千阳与灵云,最后落在尚未完全收敛煞气的诛仙剑阵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截教的子弟,今日在我这幽冥血海,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
无当圣母眉头微挑,神色却依旧平静,她并未收起剑阵,只是微微稽首,语气不卑不亢:“原来是冥河老祖法驾亲临。
我等在此地出手,实因那蚊道人阻我故人归途,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搅扰了老祖清修,还望老祖见谅。”
她言语看似客气,但那微微震动的诛仙剑阵,却昭示着其内敛的锋芒。
冥河老祖面色微不可查地一僵。他乃是开天辟地后便诞生的大能,创造阿修罗族,立下教派,手持元屠、阿鼻两柄杀剑,在这血海之中堪称不死不灭,地位尊崇。
然而,玄门三教,尤其是截教门下,很大一部分弟子亦是洪荒时期便已得道,其中不乏曾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道者,根脚、辈分未必就比他冥河低了。
待到圣位分出,他们拜入圣人门下,除了自家师尊通天教主,对其余大能,即便是冥河这等存在,也未必个个都心存敬畏。
封神大劫时,截教中那些狂傲之辈,甚至连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都敢出言顶撞。
无当圣母虽已是其中性情较为温和之辈,但骨子里那份属于截教亲传的傲气与底气犹在,又岂会在他冥河老祖面前做小?
第266章 地藏王的邀请
冥河老祖心念电转,旋即脸上那丝僵硬化开,复又笑道:“无当道友勿要多心,本座并非问罪之意。
只是久居血海,难得感知到如此激烈的道韵碰撞,尤其是这诛仙剑煞,更是久违了,这才忍不住出关一见。没想到是截教的道友们在此,果然风采不减当年。”
他冥河虽然也是桀骜不驯之辈,可也没必要跟截教结仇不是,更何况对方后面还站了个圣人。
无当圣母却摇了摇头,直接点明关键:“老祖此言差矣。非是我截教在此生事。
乃是这位天庭的璇枢焚邪将军,与那蚊道人有些恩怨需了结。贫道不过是受人之托,前来助拳,帮个场子罢了。此间因果,主要还在天庭与那蚊道人之间。”
她只说自己是帮助朋友,轻描淡写地将截教摘了出去,便是官司打到圣人面前,也敢这么说。
千阳得了那三品功德金莲,自然不会推委,见无当圣母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冥河老祖恭敬行礼。
接口道:“冥河前辈明鉴,此事确如无当前辈所言,乃是小辈我与那蚊道人有些私人恩怨未了,特请了诸位前辈前来助阵。惊扰了老祖清修,实是小子的过错,还望老祖海涵。”
冥河老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千阳,心中却是半点不信这番说辞。
混元金斗、诛仙剑、金蛟剪……这些哪一件不是截教压箱底的至宝?岂是一个寻常天庭金仙能轻易“借”出来的?
更何况,截教与蚊道人确有旧怨不假,但截教与天庭在封神之后的关系也颇为微妙,绝无可能为了一个天庭将领如此大动干戈。
更别提连无当圣母这截教如今的主事者都亲自出面为其撑腰站台。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呵呵一笑,对千阳道:“这位小友倒是好大的面子,能请动截教诸位道友与这般重宝。
一看便是福缘深厚、根基不凡的得道之士。不知小友在天庭何处高就?本座倒是有些好奇了。”
千阳感受到冥河老祖那看似随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心头微紧,咽了口口水,谨慎答道:“前辈谬赞了,小子不成器,道行浅薄,当不得得道二字。
如今在天庭,也只是机缘巧合,偶尔为太上道祖看守丹炉,掌些炉火罢了。”
“太上道祖”四个字一出,冥河老祖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太上老君!那是太清圣人的化身!
圣人之名,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在冥河老祖的心头。那是他追寻了无数元会,却始终求而不得的至高业位。
自天地圣位分定,昔年紫霄宫中三千客,便彻底拉开了难以逾越的差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强如那燃灯道人,辈分修为与他冥河也在伯仲之间,拜入阐教,名头上是副教主,但是与圣人实际差距宛若云泥。
而他自己,不愿屈居人下,试图以杀证道、创立阿修罗族、立教等等方式寻求超脱,却终究难窥那混元大道,停滞不前。
想到此处,冥河老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羡慕无奈,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他原本存有的几分探究与敲打之心,顿时消散无踪,只觉得兴致索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原来是太上圣人座下的英杰,失敬了。
道友既然与太上圣人有些渊源,日后若是有空,不妨来我这血海走动走动,贫道这血海虽比不得八景宫,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千阳连忙躬身回应:“前辈厚爱,小子惶恐。若能得空,必定前来拜访,聆听前辈教诲。”
冥河老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融入血海般消失不见,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待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远去,千阳这才松了口气,转向无当圣母,低声问道:“前辈,我听闻那蚊道人也诞生于这幽冥血海,算起来与冥河老祖同源,他们之间莫非……”
无当圣母明白他的疑虑,摇了摇头,淡然道:“蚊道人虽是血海异种得道,但其秉性凶戾贪婪,曾欲以阿修罗族为血食,早已触怒冥河。
二者嫌隙不小,只是那蚊道人天赋诡异,如同附骨之疽,冥河也懒得耗费大力气去彻底清除这等牛皮糖,故而一直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而后,无当圣母便欲带着灵云返回上界。临行前,灵云走到千阳面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神情格外郑重。
她对着千阳深深一揖:“千阳道友,此番多谢。恩怨虽未彻底了结,但亲眼见得此獠伏诛,我心结已去,念头通达,感觉瓶颈已然松动,不日当可尝试突破。”
说着,她取出一枚仅有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如玉的灵龟壳,递给了千阳。龟壳之上天然生有无数繁复玄奥的道纹,隐隐构成一个奇特的符文。
“此物与我本源相连,你且收好。日后若再遇那蚊道人逞凶,或是其他难以化解的凶险,只需以法力激发此壳,无论相隔多远,我必心生感应,前来助你。”
千阳心中感动,有这信物,自己日后在外也安心些,灵云能来的话,那背后的截教之人势必不会不管。
他郑重接过龟壳,收入怀中:“多谢灵云前辈,晚辈定当妥善保管。”
送别无当圣母与灵云,千阳并未立刻离开地府,他略一思忖,竟又转身朝着地母宫的方向飞去。
再次于宫门外恭敬站定,对着那紧闭的宫门躬身行礼,语气诚恳道:“晚辈千阳,此行已毕,幸不辱命,一切顺利。想来是托了后土娘娘洪福,得蒙庇佑,特来拜谢娘娘。”
地母宫内一片寂静,并未有任何回应。
千阳也不以为意,似后土娘娘这般身化轮回的至高存在,能得她先前一句“有心了”已是殊为不易,岂会次次都有回应?
他此举,无非是恪守礼数,表达敬意,所谓礼多人不怪,将姿态做足总无坏处。
行完礼,千阳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地府,返回天庭。
然而,他刚行至地府边缘,尚未踏入返回阳世的通道,忽见前方祥光微闪,一头形似麒麟、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足踏祥云的异兽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方。
千阳细细辨认,此兽正是那能察听万物、明辨是非的神兽谛听。
谛听口吐人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千阳将军,请留步。我家主人,地藏王菩萨,有请将军前往翠云宫一叙。”
千阳闻言,心中顿生诧异。地藏王菩萨?自己与这位坐镇地狱、发下宏愿的佛门大菩萨素未谋面,毫无交集,他为何会突然相邀?
而且偏偏是在自己刚从幽冥血海归来,身上还带着三品功德金莲这等与西方教渊源极深的宝物之时?
心中虽疑窦丛生,但千阳深知地藏王菩萨乃是远古大能,在此地府之中地位尊崇,更是此番西游棋局中的重要角色之一。
对方既然派谛听亲来相邀,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好拒绝。
略一沉吟,千阳便拱手道:“既是菩萨相召,晚辈岂敢不从?有劳神兽引路。”
于是,他便跟着谛听,转而向着地府深处,那地藏王菩萨的道场,翠云宫行去。
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思索着这位菩萨突然找上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跟随谛听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地府之中难得的清净庄严之地。
但见一座宫殿坐落于幽幽冥土之上,周围并无阴森鬼气,反而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与祥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