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希望能多借用几日,一来安全更有保障,二来也能趁机多参悟其中蕴含的轮回造化之道。
至于功德金莲,这等关乎自身道途的重宝,岂能轻易示人?
碧霄见千阳面露迟疑,立刻明白他的顾虑,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小子放心!我碧霄说话算话,只是想见识见识那让西方教心疼了无数年的宝贝长啥样!
你帮龟灵报了仇,扫清了她道途障碍,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岂会抢你的东西?我们姐妹是那种人吗?”
千阳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这三霄娘娘皆是性情中人,恩怨分明,当年各种至宝都敢借出,甚至亲自下场,可见其磊落。
而且她们修为高深,早已证得大罗道果,确实没必要贪图自己这三品功德金莲。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点柔和而璀璨的金光自他眉心浮现,缓缓化作三片环绕着玄黄功德之气的金色莲瓣虚影。
虽未完全展露实体,但那纯净浩瀚的功德之力与先天本源气息,已让碧霄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果然是好宝贝!难怪西方那些秃驴念念不忘!”碧霄眼中异彩连连。
见她赞叹,千阳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已到,便顺势开口道:“碧霄前辈既然对此等功德之物感兴趣,晚辈这里,倒正好有一桩能赚取功德的好事,不知前辈……可有兴趣参与一二?”
碧霄闻言,那双灵动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千阳一番,带着几分戏谑又好奇的语气道:
“功德?这玩意儿谁不想要?那可是能洗涤业力、提升跟脚、助长道行的好东西!
不过……你小子不过是个金仙修为,能有什么稳妥的路子,敢在老娘面前夸口功德二字?”
她言语直接,眼神中的兴趣毫不掩饰。
到了她这个境界,寻常的灵气、资源已难有太大助益,但功德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无论是对自身修行,还是祭炼法宝,乃至应对未来可能的灾劫,都有莫大好处。
千阳见碧霄果然心动,便不再卖关子,将她拉到一旁,设下隔音禁制,这才将下界长安城中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地细说了一遍:
“前辈容禀。
如今下界南瞻部洲大唐国,其君主唐太宗李世民前些时日魂游地府,本应是佛门布局,引导其召开水陆法会,进而引出西天取经之事。
但晚辈因一些缘由,恰逢其会,略施手段,让那唐皇对道门好感大增,如今他下旨要召开的,并非佛家的水陆法会,而是道门的罗天大醮!”
碧霄听到此处,眉毛一挑,已然明白了大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哦?竟有此事?这倒是稀奇了!然后呢?佛门那边,恐怕坐不住了吧?”
“前辈明鉴。”千阳点头:“西方观音菩萨已然抵达长安,不知会不会亲自下场。
反正他们肯定会派人在那罗天大醮之上,以佛法会道法,压过我道门风头,再顺势宣扬其大乘佛法,将局势扳回。”
他看向碧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前辈请想,这佛法东传,乃是天道定下的大势,其中蕴含的功德气运何其庞大?
佛门想独吞,哪有那么容易!如今这开局便被我们搅乱,正是我等插手其中,分润功德的大好时机!”
碧霄听完,眼中精光爆射。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封神时期就敢摆下黄河阵对抗圣人弟子,如今听说有机会给佛门添堵,还能赚取功德,哪里还按捺得住?
“跟人论道……若是那观音亲自出手,我等如何争得过?”碧霄虽然意动,但也知道观音的厉害。
作为同一个时代的玄门弟子,深知当年的慈航道人福德深厚,修行正统,是元始天尊定下的十二仙之一,后又转去佛门,乃是佛道双修的大能。
别说佛法,就是玄门之道,人家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而碧霄当年是截教外门弟子,动嘴皮子的话,终究是差了几分份量。
当然,要是论动手的话,手持金蛟剪的她绝不虚观音,便是再来几个大罗也不怕,这都是有昔日战绩在身的。
千阳微微一笑,智珠在握:“正面抗衡观音,自然不易。但前辈别忘了,这西行之路,漫长艰险,需要护法之人。
佛门内定了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可这护法的人选,尤其是彰显手段、降妖除魔的功劳,却未必不能由我们的人来立!”
碧霄听了千阳的分析,虽然觉得有理,但眉头依旧微蹙,提出了关键问题:
“话虽如此,可若是在那罗天大醮之上,论道辩法,万一辩不过那观音,风头尽被佛门占去,唐皇和百姓都信了佛法无边,我们又如何能再安插人手,去争那护法的位置和功德?”
千阳闻言,却是成竹在胸地一笑:“前辈,这护法之位,说到底,最终是由谁指派?”
碧霄下意识答道:“自然是唐皇下旨指派……”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正是如此!”千阳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取经人是佛祖内定的金蝉子,大唐皇帝无法更换。
但这保驾护航的护法之人,名义上可是由唐皇亲自选拔指派,以保圣僧西行平安!
那唐皇李世民,乃是人间帝王,并非修行中人,他哪里听得懂什么高深的佛理道韵?
他评判的标准,无非是看谁展现出的神通更直观,谁的承诺更能保他江山稳固,化解地府所见之厄……”
千阳此言不错,原著中唐皇就是挑了两个好手,服侍唐僧西行,当然佛门自然不许两个凡人分润功德,因此刚出发没多久,就被两只小妖给吃了。
顺便还利用两个随从的死亡,给唐僧好好上了一课,让其知道这一路西行艰难险阻。
至于后来的悟空,八戒,沙僧,那都属于“半路出家”,他们与妖魔争斗,也毫不避讳自己半路出家的身份。
千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所以,即便我们在论道上稍逊一筹,只要展现出的实力足够,自然能顺理成章安插人手。
明面上的论道是佛道之争,暗地里的运作,才是决定护法归属的关键。”
碧霄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只觉得千阳这番算计,深得她心,比直来直去的斗法更有意思。她连忙追问:“那依你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行事?”
千阳笑道:“当务之急,自然是先在那罗天大醮上,不能输得太难看,最好能寻一位真正擅长论道、根基深厚的道友,与那观音辩上一辩,即便不能胜,也要展现出我道门风采与底蕴,不让佛门专美于前。
不知前辈……可有什么交好又擅长此道的亲朋故旧?若能请动一位,便是成功了一半。”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续如何暗中操作,影响唐皇决断,晚辈心中已有一些计较,待论道之事定下,再与前辈细细分说。
碧霄听完,沉吟片刻,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随即展颜一笑,带着几分自信与傲然:
“论及交游广阔与辩才,我倒想起不少人,而且他们根基深厚,更难得的是对佛道之理皆有涉猎,请来与观音论道,最是合适不过!我这就去寻人!”
说罢,她竟是雷厉风行,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碧光遁走,显然是去搬请援兵了。
千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一定,有碧霄出面,想必请来的绝非寻常人物,这长安城的罗天大醮,看来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
碧霄化作一道碧光急匆匆离去后,千阳也向云霄娘娘拱手告辞,准备离去筹划后续。
然而,他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云霄娘娘那清冷平和的话语:
“千阳小友,且慢。”
千阳脚步一顿,回身恭敬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云霄娘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带波澜,却字字千钧:
“昔日封神大劫初起时,亦有一位道人,自恃聪慧,鼓动唇舌,奔走游说于两教之间,牵扯众多仙家弟子入劫,自以为能左右逢源,掌控局势。
最终……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永镇北海海眼的下场,万劫不复。”
千阳闻言,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通体生寒。他立刻明白,这是云霄娘娘在借古喻今,对他进行严厉的警告!
娘娘已然看穿了他在这西游开局中上蹿下跳、意图搅动风云、从中牟利的心思,这是在提醒他,玩弄大势、算计过甚者,往往没有好下场,昔日的申公豹便是前车之鉴!
他连忙收敛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云霄娘娘郑重一揖到地,语气无比诚恳地回答道:
“晚辈多谢娘娘警醒!娘娘所言,字字珠玑,晚辈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继续道:“晚辈虽愚钝,却也知晓,昔日封神大劫,乃是天道定数,大势所趋。
哪些弟子上榜封神,哪些人身死道消,乃至战后太清圣人化胡为佛,分立西方大乘小乘……
此间种种,皆有天数运转其中。正是有那不明天数,妄图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或是肆意妄为者,才会劫难加身,难以解脱。”
千阳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此番行事,绝非妄图违逆天道大势。佛法东传,乃是道祖亲许,天道注定,晚辈岂敢螳臂当车?
晚辈所求,不过是在这大势洪流之中,顺势而为,谋取一些应有的功德气运,略作挣扎,以求自保与精进罢了。
绝无颠覆大局、挑战天数之心,更不敢行那牵动无数因果、引动无边杀劫之事。还望娘娘明鉴!”
云霄娘娘听完他这番条理清晰分寸得当的回应,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没想到,千阳一个年轻后辈,竟能将封神旧事与当今时局的本质看得如此透彻,不仅明白天数大势不可违,更深知“顺势而为”与“逆天而行”的区别。
她凝视千阳片刻,眼中的讶色缓缓收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探究与了然的意味:“你竟能看得如此深远透彻……这番见识,是大师伯平日里教导于你的吗?”
她自然而然地将其归功于太上老君的指点。
千阳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云霄娘娘见状,也不再深究,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淡然,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也罢。你既心中有数,知晓分寸,那便……去吧。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
“晚辈谨记娘娘教诲!”千阳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稳步离开了三霄娘娘的道场。
第272章 长安论道
千阳心里门清儿,他又不阻碍取经,他只是想在取经途中赚些功德罢了西方该传法的传法就是了,只不过谁拿这个功德,那就各凭手段了。
几日后,千阳正在自己府中推演后续计划,忽感外界仙气涌动,气息驳杂而强横。
他出门一看,只见碧霄仙子去而复返,身后竟跟着三位气度不凡、神光内蕴的仙家,正是那玄坛真君赵公明、瘟癀大帝吕岳与火德星君罗宣!
千阳心中顿时一惊,没想到碧霄面子如此之大,竟一口气将这三位在封神榜上身居要职各有神通的大佬都给请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对着四人一一恭敬行礼:“晚辈千阳,见过赵前辈、吕前辈、罗前辈,有劳碧霄前辈奔波!”
赵公明依旧是那副豪迈不羁的模样,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吕岳面色略显阴鸷,但也微微颔首。罗宣则只是目光锐利地扫了千阳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千阳行完礼,将碧霄悄悄拉到一旁,面上带着几分忧虑,低声道:“碧霄前辈,您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赵前辈乃玄坛真君,执掌财部,吕前辈是瘟癀大帝,司掌瘟疫,罗前辈更是火德星君,位高权重。
三位皆是天庭有司正神,我们这般组团下界,去与佛门菩萨论道争锋,会不会……引起天庭不必要的误会?或是被玉帝陛下怪罪?”
他主要是担心动静太大,引来高层关注,反而坏了事情。
不等碧霄回答,一旁的赵公明耳朵极灵,已然听到,他呵呵一笑,捋了捋长须,浑不在意地说道:“千阳小友,你多虑了。
天庭虽大,却也分各部各司。我等受封神职,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玉皇大天尊乃是天庭共主,统御万天,此言不假。
但具体到各部事务,尤其是涉及我等自身道统渊源之事,只要不违天条,不祸乱三界,陛下也不会事事过问,更谈不上‘管束’我等如何行事。”
瘟癀大帝吕岳也阴恻恻地接过话头,声音沙哑:“赵道兄所言极是。况且,那南海观世音下去,不也是遮掩了本来面目,化作一个癞头疥疮的游方僧人?
她能做得,我等为何做不得?我等此番下界,亦可不显神名,不露真身,只以寻常修道人的身份,去会一会她那大乘佛法,看她能奈我何?”
火德星君罗宣虽未说话,但周身隐隐有火光一闪,其意自明。
碧霄得意地瞥了千阳一眼:“这次论道,咱们即便是输了,也不会让那观音抹了面子去。”
千阳闻言,心中顾虑顿时打消大半。
确实,天庭体系庞大,并非铁板一块,只要不公然违反天条,这些拥有实权和大神通的正神,自有其行事空间。
佛门能玩微服私访,道门自然也能。
而且,千阳看着眼前这三位神仙天团,尤其是居中那位豪气干云的赵公明。
他心中暗自思忖,甚至有些想笑:“这下,想输都难了!”
为何如此笃定?
千阳看问题的角度非常现实。
在凡尘俗世,你若是跟升斗小民、贩夫走卒大谈特谈什么佛法无边、色即是空,他们或许会出于敬畏听听,但内心未必真当回事,觉得那玩意儿太过虚无缥缈,远不如眼前的柴米油盐实在。
可你要是跟人说:“拜一拜财神爷,能保佑你发财挣钱,生意兴隆!”
保证没人会还嘴,甚至还会眼睛发亮,虚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