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棒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狼头,却被魔狼灵活地躲过,反而一爪撕向老者胸膛,魔气森森。
其他巫族汉子也与魔物厮杀在一起。
他们力量强横,体魄惊人,石斧能劈开魔物的鳞甲,骨棒能砸断魔物的利爪。
但他们缺乏有效的远程和范围攻击手段,面对数量众多、速度极快又悍不畏死的魔物,顿时陷入了苦战。
魔物的利爪撕开了古铜色的皮肤,魔气侵入,让受伤的汉子发出痛苦的闷哼。
魔狼的吐息腐蚀了坚硬的骨盾,那怪鸟从空中俯冲,抓起一名汉子就要飞走,被数根投掷而来的石矛逼退……
尽管这些汉子们勇猛无比,个个都有着仙人级的体魄和力量,但在这些被魔气侵蚀异化、实力强横又毫无痛觉的怪物围攻下,防线开始动摇,不断有人受伤倒地,情况岌岌可危。
红发老者独战三头魔狼,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力量暂时不落下风,但也被死死缠住,无法救援他人。
眼看又一名年轻的巫族汉子要被一只蝎尾魔豹开膛破肚……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正是隐匿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千阳。他看出这些巫族汉子虽手段原始,但心性质朴,勇猛刚毅,与那团诡异液体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绘着的火焰图腾,与他玉佩感应的方向隐隐相合。
千阳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纯阳破邪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蝎尾魔豹的额头。
“噗!”
魔豹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额头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随即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爆发出纯白的光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芒中化为飞灰,连那侵蚀性的魔气都被彻底净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激战中的双方都为之一顿。
千阳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只是身形飘忽,指掌间道法流转,或屈指弹出一道至刚至阳的雷霆,将一只飞扑的魔猿炸成碎片,或袖袍一拂,扫出一道蕴含净化之力的清风,将一片低阶魔物直接吹散。
偶尔并指如剑,剑气纵横,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偷袭的金仙境魔物首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只乃至数只魔物被彻底消灭。
那令人头疼的魔气,在他精纯的仙元与克制邪魔的道法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难以起到作用。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只凶悍的魔物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几缕即将消散的黑烟。
第285章 祝融遗迹,收服精血
平原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巫族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们看向千阳时,那混合着震惊、感激与一丝警惕的目光。
红发老者挥棒击退因同伴死伤殆尽而萌生退意的三头魔狼,看着傲立场中、青衣飘飘、纤尘不染的千阳,深吸一口气,将骨棒顿在地上,上前几步,用生硬却带着敬意的古老语言说道:
“外来的强者,感谢你出手,拯救了我的族人。我是烈山部的首领,山熔。”
他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灼灼地看着千阳。
“请问,您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片被诅咒的祖地?”
“被诅咒?”千阳闻言心中一动,面上适时露出疑惑。
“在下误入一处空间裂隙,醒来时便已在此地,对此间情形一无所知。”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那枚已布满裂纹的玉佩,递到巫族首领山熔面前。
“此物是一位故人所赠,言或与上古炎火之道有缘,不知首领可识得?”
山熔那铜铃般的巨眼落在玉佩之上,尤其是感受到那玉佩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气息时,脸上的警惕与戒备瞬间化为了惊讶与恍然。
他伸出粗壮如梁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玉佩,感受着那丝同源的气息,长舒一口气,声音也缓和了许多:“原来是持有信物的客人!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穿过外界的煞气屏障,找到这里。”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族人们喊道:“收起武器!是朋友,不是敌人!带上我们的猎物,回部落!”
众巫族汉子闻言,虽然依旧对千阳这个外来者有些好奇,但眼中的敌意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朴拙善意的打量。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用坚韧的藤蔓将分割好的巨牛肉块捆扎好,或用巨大的骨棒挑起,或直接扛在宽阔的肩头,动作麻利,力大无穷。
千阳跟随在山熔身侧,一行人朝着平原的另一端行进。一路上的见闻,让他对这方被巫族称为祖地或者说放逐之地的小世界,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脚下的赤色土壤并非死寂,仔细看去,能发现一些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苔藓和紧贴地面生长的奇异菌类。
远处有联绵的赤色山峦,形态狰狞,如同匍匐的巨兽,一些山体上还能看到巨大的、非人力所能开凿的爪痕与撞击坑。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精纯的火灵之气,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苍凉与悲怆。
他甚至看到一些巨大的骨架半埋在赤土中,并非兽类,而是更接近人形,但骨骼巨大,骨质如玉,上面残留着恐怖的伤痕,有的头骨上甚至有贯穿的孔洞,无声地诉说着远古战争的惨烈。
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一条汹涌的暗红色河流,河中流淌的并非河水,而是粘稠灼热的岩浆,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息。
巫族汉子们却如履平地,直接踏着河中几块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遗骸的黑色礁石跃过。千阳自然也是轻松渡过。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一片依靠着陡峭赤崖建立的部落聚居地出现在眼前。
外围是用巨大的兽骨和赤色岩石混合垒成的简陋围墙,高达数十丈,围墙上有着明显的修补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时常经受袭击。
围墙内,是一个个用巨大兽皮和岩石搭建的简易居所,形状粗犷。
看到狩猎队满载而归,部落里涌出许多妇孺和老人。
他们同样身材高大,皮肤古铜,只是相对瘦弱一些。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自己的父亲或兄长,帮着搬运较小的肉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女人们则开始熟练地处理那些猎物,剥皮、剔骨,将大块的肉搬到村落中央那巨大的篝火堆旁准备熏制。整个部落充满了原始而富有生命力的忙碌景象。
山熔将千阳请进了村落中央最大的一处石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中央是一个火塘,里面燃烧着一种奇特的黑色木头,火焰稳定而温暖,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两人在火塘边坐下,山熔递给千阳一个石碗,里面是某种红色浆果酿造的醇厚汁液。
千阳道谢接过,浅尝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对火灵之气的感应都敏锐了一丝。
“客人从外界而来,不知到此荒僻祖地,所为何事?”山熔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如同闷雷。
千阳放下石碗,神色坦然:“实不相瞒,在下修为到了瓶颈,游历四方寻觅突破机缘。
误入此地,感应到与自身道途相合的火行本源气息,故而一路探寻至此。”
他顿了顿,看向山熔:“在来的路上,我曾在一处龙骸山谷,遇到一团极其诡异凶戾的暗红精血,与之交手,险些吃亏。不知首领可知那究竟是何物?”
听闻龙骸山谷、暗红精血,山熔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火塘的光芒在他粗犷的脸上跳跃。
“你……遇到了那个?”
山熔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能从它手下活着离开,真是厉害?”他看向千阳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山熔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石屋,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太古年代。
“在我们巫族与妖族的战争即将彻底失败,族运衰微之际,族中最有智慧的大巫预见到,下一个时代,将由‘人’来主宰天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骨的复杂情绪:“为了争夺那一线生机,为了巫族不至于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当时最强悍的大巫之一,蚩尤,带领着一批最勇猛的战士,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决定。
他们以无上秘法,逆转血脉,将自身转化为人之形态,融入初生的人族部落,试图以人族之身,重聚气运,再争天地主角之位!”
千阳屏息静听,这是尘封在历史深处的秘辛。
“那场战争……同样惨烈。据说,蚩尤所化的人族部落,一度强盛无比,与另外两位人皇征战不休。”
山熔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发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蚩尤战死,部分追随他的巫族战士拼死带回了他残留的部分精血和意志。”
他指向龙骸山谷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遇到的那团东西,就是蚩尤大巫残留的精血,但它早已不是纯粹巫族之血!
其中混杂了他转化人族时融入的人族气运精粹,有他征战多年吞噬炼化的妖族强者本源,更有他战败身亡时那滔天的怨气、不甘与毁灭意志!
它……它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巫、非人、非妖的诡异存在,充满了混乱、暴戾和纯粹的杀戮本能,敌视一切靠近的生灵!”
山熔看着千阳,严肃地告诫:“那是被诅咒的力量,是失败者怨念的聚合。
我们烈山部,以及其他残留在此的巫族后裔,都被告诫,绝不轻易靠近那片区域。
那团精血,它会吞噬一切,无论是我们巫族,还是外界来的生灵。客人,你虽然实力强大,但最好也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
千阳沉吟片刻,指着外面平原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气痕迹,继续问道:“山熔首领,方才袭击部落的那些魔物,又是何来历?我看它们形似妖族,却更加暴戾混乱,似乎毫无灵智可言。”
山熔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沉痛与无奈,他拿起一根木棍,拨弄了一下火塘中的炭火,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
“那些……是远古时期战死在此地的妖族亡魂与残骸,历经万古不散,被这方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凶煞之气和某些更深沉的怨念侵蚀、扭曲后所化。”
他叹了口气:“我们称它们为煞魔。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毁灭的本能,尤其嗜好吞噬我们这些还残留着生机的巫族后裔的血肉。
这片祖地,说是故土,实则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和坟场。那些煞魔无处不在,时常袭扰部落,每一次狩猎,每一次外出,都可能遭遇它们。
我们烈山部世代在此挣扎求存,不知有多少英勇的战士,倒在了这些怪物的利爪魔息之下。”
千阳能感受到山熔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宿命感。
他话锋一转,拱手道:“首领,实不相瞒,我修炼的亦是火行大道,对此地精纯磅礴的火灵之气感应尤为敏锐。
不知在这片祖地之中,除了那危险的蚩尤精血,可还有其他与上古炎火之道相关的遗迹或者特殊之地?或许其中便蕴藏着晚辈突破的机缘。”
山熔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巨眼仔细打量着千阳,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你持有祖火信物,又助我部族击退煞魔,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用木棍在铺着细灰的地面上,开始勾勒简单的地图。
“在我们烈山部聚居的这片赤原之外,主要有三处险地,或许与你要寻找的远古炎火遗迹有关。”
山熔的棍尖点向一个方向。
“往西北方向,越过泣血河,有一片熔火林,林中生长的并非凡木,而是一种能自行燃烧的赤晶木,林中深处,据说有远古火巫祭祀留下的残破祭坛,火焰法则异常活跃,但也孕育了一些强大的火系煞魔和精怪,十分危险。”
棍尖移向另一处:“正北方,是不灭火山群,那里终年喷发着一种奇异的不灭之炎,据说连真仙的元神都能灼伤。
山腹之中,可能藏有远古火脉的源头,但那里环境极端,空间不稳,时常有地火风暴席卷一切。”
最后,他指向东方,神色最为凝重:“最神秘的,是东边的陨坑。传说,那是上古火神祝融祖神,在与某位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激战时,一滴神血落下,砸穿大地形成的巨大深渊。
那里残留的火焰法则最为古老纯粹,但也最为暴烈,据说坑底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混沌神火,能焚尽万物。
我们部落最勇敢的战士,也只敢在陨坑边缘探索,从未有人能深入核心。”
山熔抬起头,看着千阳,郑重告诫:“这三处,都比那龙骸山谷安全不了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客人你若要去,务必万分小心。或许……你可以先去熔火林看看,那里的危险相对可控一些。”
千阳将山熔所描述的地形与危险一一记在心中,尤其是那“祝融陨坑”,让他心头发热。
他起身,对着山熔郑重一礼:“多谢首领告知,这些信息对晚辈至关重要。”
有了明确的目标,千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对什么火属性仙材还有不灭之炎没有兴趣,只有祝融留下的东西能够助他突破。
因此他依照山熔所指,向着东方那片被称为“祝融陨坑”的禁区前行。
越是靠近,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
脚下的赤色土壤逐渐变得晶莹,仿佛被高温熔炼过的琉璃,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火灵之气不再仅仅是灼热,更带上了一种古老威严、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沉重威压,让千阳这等太乙金仙都感到步履维艰。
终于,当他翻越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赤晶山脉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并非想象中的火山口,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极不规则,呈放射状向外撕裂,仿佛真的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轰击而成。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只见坑内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混沌的色彩,赤、橙、金、紫……无数种颜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坑中翻滚、碰撞、湮灭,时而凝聚成模糊的远古神魔虚影,时而散作漫天流火。
深渊的岩壁不是岩石组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红宝石般的巨大晶体,内部封印着丝丝缕缕跳跃的金色火焰,永恒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