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处,隐约可见有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河流在奔腾咆哮,有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火莲在混沌中沉浮,莲心燃烧着令人心悸的苍白火焰。
整个陨坑上空,空间都是扭曲的,光线在这里弯折,形成瑰丽而致命的光晕。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嗡鸣声从坑底深处传来,是某种至高火焰法则的具现,直接震荡着灵魂。
仅仅是站在边缘,千阳就感觉自己的仙体仿佛要被点燃,神魂都要被那无形的道韵同化。
然而,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屏障拦在了他与这神异陨坑之间。
那屏障对非巫族血脉者的天然排斥千阳尝试了数种破解禁制的方法,甚至动用了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但那屏障岿然不动,其根源似乎深植于此方天地的核心法则之中,与巫族血脉紧密相连。
强行冲击,只怕会引动整个禁制的反噬,后果难料。
“一定是祝融留下的东西,必须要有巫族血脉,或者……模拟出巫族血脉的气息。”
千阳立于屏障之外,眉头紧锁,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团在龙骸山谷中遭遇的、集巫、人、妖特性于一身的诡异精血——蚩尤精血!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借助那滴精血中蕴含的巫族本源,再以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胎化易形”大神通,模拟出纯正的巫族气息,或可瞒天过海!
此计虽险,却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千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再度折返,目标直指那座由龙骸组成的凶煞山谷。
几日后,千阳再度立于龙骸山谷,目光决然。
那团蚩尤精血感应到他的归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整个山谷的煞气都被引动,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千阳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显化千丈法身,三花聚顶,五气成华,周身道则缭绕,如同开天巨人,与那凝聚了蚩尤战意与万古怨念的血色巨影悍然对撞。
“轰隆!!!”
拳锋与巨斧交击,迸发出的冲击波不再是震碎骸骨,而是直接将山谷一侧的岩壁彻底抹平!
空间被撕裂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千阳怒吼,施展斗转星移之大神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亿万星辉锁链,缠绕向血色巨影。
那巨影咆哮,煞气冲霄,竟演化出远古战场异象,无数巫族、妖族、人族的战魂虚影随着它一同冲杀,怨念与战意混合,形成腐蚀神魂的魔音。
千阳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血液,那是神魂受创的迹象。
但他不管不顾,拼着被巨影一爪撕开胸膛,深可见骨,煞气疯狂侵蚀伤口的剧痛,将凝聚了自身大半精血与神魂本源的本命道印,狠狠拍入了精血核心!
“噗——!”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精血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啸,剧烈沸腾、蒸发!
第286章 煞气冲击,木源解祸
制服对方,千阳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法身崩溃,还原成本体,踉蹡倒退,胸口那个巨大的爪痕几乎将他撕成两半,金色的神血如泉涌出,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而那团蚩尤精血,在疯狂挣扎扭曲后,终于渐渐平息。
体积缩小了足足七成,颜色也从暗红近黑,化为一种更为深邃、仿佛内蕴宇宙星河的暗金色,表面不再散发混乱的煞气,反而流露出一种古老、精纯、至强至霸的本源气息。
它缓缓漂浮到千阳面前,不再有敌意,只是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魔神之心。
千阳强撑着重伤之躯,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提纯。
他以自身道火为炉,神魂为锤,小心翼翼地剔除精血中最后一丝杂质与混乱意志。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反噬。
数个时辰后,提纯完成。
此刻的精血,只剩鸽卵大小,通体呈现一种纯净无瑕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生灭,散发出磅礴如海的血气与一种力之极尽、战天斗地的纯粹意志。
它不再诡异,而是呈现出一种大道至简的神异。
千阳深吸一口气,运转胎化易形神通,将这滴提纯后的本源精血缓缓融入己身。
“呃啊——!”
就在精血融入的刹那,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仿佛都被投入了天地洪炉之中重新锻造!
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在碎裂与重生中变得更加致密,浮现出天然的力之道纹。
经脉被狂暴的血气强行拓宽、加固,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江河,五脏六腑被精血中蕴含的生机反复淬炼,散发出琉璃宝光。
他的肉身强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原本太乙金仙级的仙体,在这股源自上古最强战巫的本源力量冲刷下,正突破某个极限,向着一个更恐怖的层次迈进。
皮肤下,暗金色的巫族图腾自动浮现,不再是绘制的图案,而是由血脉本源凝聚的道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威压。
然而,融合的过程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痛苦。精血中那股不屈的战意与千阳自身的道心不断磨合、碰撞,仿佛有两头凶兽在他体内厮杀。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力量暴涨的迷醉中沉浮,死死坚守着最后一点清明,引导着这股力量改造自身,向着“巫”的本质靠近……
“我龙凤血脉的肉身居然还能提升,不愧是大巫精血,纯粹靠肉体就能在洪荒大陆上混的风生水起,跟妖庭打得有来有回……”
千阳的意识赞叹一声,慢慢陷入了沉寂。
他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暗金色的血气茧壳包裹,如同化石般纹丝不动。
体内正进行着翻天覆地的蜕变,那滴提纯后的蚩尤精血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古老战意,正与他的肉身、神魂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与冲刷。
一波波源自太古巫族的凶煞之气,如同失控的潮汐,在他体内奔涌、冲突,虽被强行约束在茧壳之内,但那无形的冲击,依旧透过冥冥中的联系,隐隐传递开来……
与此同时,西行路上,分身觉明正随着唐僧师徒,远远望见一座高山。
唐僧在马上看得心惊,勒住缰绳道:“徒弟,我看那山峰接霄汉,峻极险峻,森然可怖,只怕有妖魔盘踞。”
孙悟空却早已跳上云头,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仔细观望片刻,落下云头笑道:
“师父莫怕!老孙看得分明,这山虽险,却无半点妖氛。你看那山间祥光隐隐,瑞霭千条,岩崖间有鸾鹤翔舞,林深处见鹿麝往来,分明是座仙山福地,定有道德清修之士隐居于此,等闲妖魔岂敢近前?”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继续前行。果然见那山:
嵯峨矗矗,峦削巍巍。正看是昆仑脉来,侧观乃蓬莱气聚。深阒林幽,只见那千年柏,万载松,带雨烟霞轻锁翠;嵯峨涧壑,但闻那啸风猿,啼月鹤,含烟草木自生香。
奇峰排戟,悬泉瀑布似飞琼;丹崖怪石,叠嶂层峦如画屏。果然是万古长生不老地,仙家避世修行场。
行至山深处,忽见一座清幽观宇,楼阁重重,隐在松篁交翠之中。观门之上,悬一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古朴大字,道韵天成。
早有两位鹤发童颜、神清气爽的童子,手持拂尘,立于观前,见唐僧师徒,上前施礼道:
“来的可是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三藏法师?家师临行前曾有吩咐,令我二人在此迎候圣僧,已有多时了。”
唐僧连忙下马还礼,口称:“正是贫僧,不知令师是?”
其中一童子笑道:“家师乃地仙之祖,号镇元子,今日恰逢元始天尊相邀,往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去了,故不在观中。特命我二人在此接待圣僧。”
一行人被引入观内安顿。
然而,自踏入这五庄观,觉明便觉得心神不宁,一股没由来的焦躁感如同暗火灼烧,内心深处似乎有狂暴的嘶吼与战意在翻腾,引得他周身气血都有些紊乱,一丝极其隐晦的凶煞之气几乎要压制不住。
“是本体那边!”
觉明心中凛然。他与本体意识同源,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远在北俱芦洲的本体正处于一种极其特殊且不稳定的状态,那融合大巫精血带来的战意冲击与煞气反噬,竟隔着无尽时空影响到了他这具分身。
他连忙默运玄功,以精纯佛法强行压下这股异动,面上虽依旧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波澜。
目光扫过这清静祥和的五庄观,想起此地主人的赫赫威名与那株天地灵根,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
“人参果……草还丹,或许能解我此时状态!”
他深知此果神效,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吃一个能活四万七,更能固本培元,安抚神魂,调和诸气。
如今本体那边煞气冲霄,战意沸腾,正需这等温和而蕴含无限生机的天地灵粹来中和安抚。
若能得一枚服下,不仅对他这分身稳固心神大有裨益,或许还能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助远方的本体平复那狂暴的巫族力量,使得融合过程更为顺畅。
再看那猪八戒,自打进观就鼻子乱嗅,眼冒精光,显然也惦记着那传说中的人参果。
原著里便是他撺掇悟空偷果,惹下事端,其实人参果对悟空早已无用,他一骨碌吃了不知道多少蟠桃金丹仙酿。
八戒撺掇悟空偷吃了那人参果,因为对他这种转世下凡丧失许多修为的,还有沙僧这种监压多日折磨,能吃个人参果正好是大补本源。
沙僧虽沉默,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渴望。
觉明暗自思忖:“人参果对我不能增寿,也不能增加修为,但是可解我眼下心神躁动之厄……看来,这番机缘,或许真要落在其中了。”
他心中计较已定,开始默默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
前堂,两个童子接待唐僧,奉上香茗,对视一眼,清风便笑道:“圣僧远来,家师临行前曾吩咐,故人至此,当以观中特产奉上。”
说罢,明月便从后殿端出一朱红丹盘,上覆锦帕。
揭开时,异香满室,只见盘中盛着两个如三朝未满孩童般的果子,四肢俱全,五官兼备,栩栩如生。
唐僧一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面如土色:
“善哉!善哉!今岁倒也年丰时稔,怎么这观里竟拿孩童来做贡品?这分明是未满三日的婴孩,如何解得我饥渴?快拿走!快拿走!”
清风忙道:“圣僧错怪了,此物名叫人参果,又叫草还丹,实是树上结的仙果,并非孩童。”
唐僧却哪里肯信,闭目合掌,只是念佛:“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怎可食用这婴孩模样的物事?罪过!罪过!”
明月还要分说,清风使个眼色拦住,二人只得将丹盘收起,悻悻退至后院。
一到无人处,明月便抱怨道:“这和尚好不识货!这般仙家至宝,竟当作婴孩!”
清风把丹盘往石桌上一放,冷笑道:“他既不吃,难道还便宜了他?师父只说款待,又没说非要他吃下。这果子摘下来不食,灵气便要消散,不如你我分吃了,也省得浪费。”
明月闻言心动,正要伸手去取,却听身后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二人惊得跳将起来,却见觉明不知何时已立在月洞门下。
清风明月见觉明突然出现在后院,俱是吓了一跳,慌忙将手中盛放人参果的丹盘藏到身后。
清风强作镇定,呵斥道:“你这和尚,怎地不通禀就擅闯后院?好生无礼!”
觉明双手合十,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二人藏匿丹盘的动作: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随意走走,观赏仙家景致,不想惊扰了二位仙童。
方才见二位以仙果款待我师,奈何我师乃凡俗肉眼,不识这等天地灵根,辜负了仙童美意。看二位神情,莫非是打算自行处置了这两枚仙果?”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明月年纪稍小,脸皮薄,已是面红耳赤。清风强辩道:“胡……胡说!这果子摘下来若不及时服用,灵气便会逐渐流失,岂非暴殄天物?那唐僧不吃,难道还任由它坏了不成?”
“仙童所言极是,灵物确不该白白浪费。贫僧正是想与二位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我这五庄观可不是做买卖的地方!”明月一脸警惕之色。
觉明笑了笑,从袖中不慌不忙取出一个紫金小葫芦,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金光流转、异香扑鼻的丹丸。
“贫僧此处有一粒九转金丹,乃是兜率宫太上老君所炼,有固本培元,增寿延年之效。
二位在五庄观久居,肯定也不缺这人参果吃,贫僧倒是想尝尝鲜,愿以此丹,与二位仙童交换这两枚人参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那金丹一出,清香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身舒泰。
清风明月眼睛都直了,他们久在五庄观,受镇元大仙教导,自然有眼力认出这老君金丹,也感受到这丹药蕴含的精纯灵力与不凡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