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小和尚,倒会找地方悟道。”悟空挠了挠脸,金睛眨了眨,看出觉明气息平稳中隐有进益,似乎正从这灵根道韵中获益匪浅。
他心想:“罢了,他自有他的缘法。老孙既答应那呆子,便先把果子弄到手再说,看这小和尚的样子,难道还能亏了自己不成?”
于是不再打搅,蹑手蹑脚走到树下,仰头数了数那形如婴孩的果子,暗道:“师父不吃,不算他的。
这小和尚看样子也不需要俺老孙操心,那便打三个,俺老孙、八戒、沙师弟正好一人一个。”
他依着觉明所言,用金击子小心翼翼地敲下三个果子,以丹盘稳稳接住,异香扑鼻。
瞅了依旧沉浸于修行中的觉明一眼,悟空撇撇嘴,端着果子,一个筋斗悄无声息地翻回前院去了。
自然又是与那望眼欲穿的八戒,以及沉稳期待的沙僧一番分说享用,此间热闹,暂且不表。
却说北俱芦洲,那方巫族小世界内,龙骸山谷之中。
得到来自人参果树那海量、精纯且充满生机的先天甲木本源滋养,千阳本体融合蚩尤精血的进程,仿佛于酷旱中迎来甘霖,于激流中寻得砥柱,速度陡然加快了何止数倍!
那原本因精血中混杂的狂暴煞气、人族怨念、妖族戾气而产生的滞涩与冲突,在这至为温和醇厚的木气调和下,如同被春风化雨,渐渐平息、理顺。
胎化易形乃千阳仗之行走天地、奠定无上根基的看家大神通,早已运转得炉火纯青。
昔日获取毕方、真龙、金乌等诸多先天生灵精血时,皆赖此术改易根基,模拟本源。
此番融合巫族精血,最大的阻碍本非神通本身,而是那精血中过于驳杂混乱的意志与过于暴烈的煞气,易伤及自身道基。
如今,得先天甲木本源洗礼,如同为这狂暴的融合之火提供了最上等的薪柴,一切阻碍迎刃而解。
蜕变的过程,开始如同大江奔流,沛然莫御,又似春蚕吐丝,层层包裹,向着最终完美的形态演进。
时间在这方小世界中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包裹千阳的暗金色血气茧壳,内里传出的搏动声愈发强健有力,如同战鼓擂响,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茧壳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密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蛮横、古老、充满力量感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悍然冲破了茧壳的束缚!
暗金色的血气与晶亮的茧壳碎片四散飞溅,露出其中巍然端坐的身影。
千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两道凝若实质的暗金色神光自他眸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穿的嗤嗤轻响,远处几缕游荡的妖魄残念,被这目光一扫,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凄厉尖啸着瞬间蒸发消散!
他站起身,身上那件原本合体的青色道袍,此刻竟被暴涨的躯体撑得紧绷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道袍缝隙下,显露出的肌肤不再是往日的莹润,而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历经无数岁月风吹日晒与血火锤炼的古铜色,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暗泽。
皮肤之下,并非虬结鼓胀的肌肉,而是流线般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线条,更有一道道复杂、古朴、如同天然生成的暗金色图腾纹路,沿着他的脊柱、肩胛、手臂蜿蜒隐现,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法则。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原始、霸道、仿佛能徒手撕裂苍穹、脚踏碎大地的蛮横气势便自然散发开来,周遭的空间都似乎因承受不住这纯粹的肉身力场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原本在远处窥伺,被此地异动吸引而来的各类精魄魔影,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万状的嘶鸣,拼命向更远处逃窜,不敢靠近分毫。
千阳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感受着体内奔腾如长江大河、却又凝练如汞浆的恐怖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满意。
“不愧是以肉身称霸洪荒的上古大巫精血!虽然我只融合了部分,未能继承其完整的力量与神通,但仅仅如此,这具肉身的强度,也已然远超寻常仙道修士苦修而来的仙体!”
他心中评估:“如今单凭这肉身,不动用丝毫法力神通,等闲太乙金仙的护体仙光、攻伐法宝,恐怕也难以伤我分毫!”
心念微动,他尝试催动这新得的巫族躯体所蕴含的本源力量。
“巫族真身,涨!”
并非法力幻化,亦非神通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肉身膨胀!
只见他周身暗金图腾纹路骤然亮起,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血肉筋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殖、强化、膨胀!
眨眼之间,他的身形已暴涨了十数倍,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人!
巨人屹立于山谷之中,头角峥嵘,肌肉如龙蛇盘绕,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纯粹力量。
第288章 洪荒记忆,祝融大战
千阳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的罡风便如利刃般将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赤色岩峰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脚下微微一踏,大地便如波浪般起伏,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已非简单的天地灵气波动,而是最原始的力之法则的震荡!
这小世界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在他周身隐现,仿佛这片天地已然无法承载他这具躯体的完全力量。
“果然,巫族虽不修元神,不悟天道,但其肉身便是道,力量便是法!”
千阳声如洪钟,在这片天地间回荡,充满了新的明悟:“追日的夸父,战天的刑天,显化本体时皆是顶天立地的巨人。
那十二祖巫更是天生地养,执掌地水火风、时空雷霆等无尚权柄,他们的神通,本就源自他们那强大到极致的肉身本源与血脉法则!
我这先前的大小如意虽然神妙,可与这巫族真身比起来,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变大的神通千阳也用过,但是与现在真实肉身完全不同,或者说这个巨人形态,就是巫族的原身,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举手投足之间就有莫大的威力。
感受着这具躯体中沉睡的,尚未完全发掘的更深层力量,千阳缓缓收敛气息,巨大的身形如同缩水般恢复原状。
他知道融合初步完成,这具新生巫族之身,不光战力不俗,还将是他冲击大罗道果的基础之一。
收敛起巫族真身后,千阳恢复寻常体态,再次来到那神异非凡、光怪陆离的祝融陨坑边缘。
这一次,当他尝试穿越那道无形屏障时,那曾经坚不可摧的排斥力果然消失了。
然而,并非畅通无阻,一股沉重如山的炽热威压从坑内弥漫而出,如同实质的岩浆包裹周身,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力,仿佛在与整个陨坑的意志对抗。
这不再是血脉的排斥,而是力量层次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古铜色的肌肤下暗金图腾微闪,毅然踏入了陨坑范围,循着陡峭险峻,如同红宝石晶体构成的岩壁,向下深入。
这陨坑内部,并非简单的垂直洞穴,而是一个庞大、复杂、层层叠叠的地下火焰王国。
通道如同巨树根系般分叉蔓延,四通八达。
有些通道宽阔如殿堂,高达百丈,岩壁上嵌满自发光的赤红晶簇,将洞窟映照得一片通明。
有些则狭窄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其中涌动着高温气流,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这里还孕育着奇特的火焰生态,千阳就看见几只火焰蝎子一样的生物,从通道内跑出来,然后被突然涌动的热流冲击起来,半个身子都被烤熟了。
发光的苔藓如同流动的熔金,铺满潮湿的岩壁,形似蕨类的植物通体赤红,叶片边缘跳跃着细小的火苗,随着洞穴内气流的变动而明灭摇曳。
一种类似蘑菇的菌类,伞盖晶莹剔透,内里有岩浆般的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却也蕴含着剧毒。
洞穴中生活着形态各异的火焰生物。有形如蜥蜴、鳞甲缝隙喷吐火星的奇怪生物,成群结队地在灼热的砂地上疾驰。
有翅膀完全由摇曳火羽构成的蝙蝠,飞行时洒落点点星火,倒挂在晶簇丛中。
在岩浆河流旁,还有生长着类似荷花般的巨大植物,花朵盛开时喷吐出带着清香的火星,其根系深深扎入熔岩,吸收着其中的精华。
这些东西拿到外界,都是不多见的火属性天材地宝。
还有一些元素生命,如蹦跳的火精,缓缓流淌的熔岩怪,依照本能在此生存、捕食、消亡,构成了一个残酷而奇异的火焰食物链。
千阳小心避开一些气息特别强大或诡异的区域,凭借着对火行法则的亲和与巫族肉身对恶劣环境的强大耐受,在迷宫般的洞穴网络中不断向下。
温度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寻常金仙到此,只怕顷刻间就要被炼化成灰。
不知下降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层迥异的火焰地貌,前方的通道陡然开阔,最终汇入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底空间。
这里仿佛是陨坑真正的心脏。空间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祭坛或遗骸,而是一片浩瀚的、由纯粹金色火焰构成的湖泊!
湖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千阳都感到心悸的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气息,那是最本源的神火精粹,虽然稀薄,但位格极高。
而在这金色火湖的中心,一块巨大的、布满玄奥裂纹的暗红色晶石半沉半浮,晶石中封存着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能点燃诸天的古老火苗,那便是祝融的本源火种!
然而,守护这火湖与火种的,并非死物禁制,而是一条庞然大物,那是一条完全由赤金琉璃般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神龙!
它盘踞在火湖之上,身长不知几许,每一片鳞甲都清晰无比,燃烧着永恒不熄的火焰,龙睛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千阳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来历,不是血肉生灵,而是此地精纯的火焰法则与祝融残留战意结合,历经无穷岁月孕育出的守护之灵。
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巅峰,甚至因其特性,在此地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吼——!”
无需言语,火焰神龙感受到外来者,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地下空间的咆哮,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龙尾一摆,卷起金色火湖中滔天的烈焰,化作无数咆哮的火龙、火箭、火刀,铺天盖地轰向千阳!
“来得好!”千阳长啸一声,巫族战意勃发,不闪不避,直接显化出十数丈的巫族真身,暗金图腾光芒大盛,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形成一道凝实的透明拳罡,与那漫天火雨悍然对撞!
“轰!轰!轰!轰!”
爆炸声响成一片,火焰与力量余波将四周坚固无比的赤晶岩壁都炸得碎石纷飞。
千阳冲破火雨,一步踏在虚空,竟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逼近龙首,双臂如抱巨柱,狠狠勒向龙颈!
火焰神龙身躯虽由火焰构成,却凝实无比,力大无穷。
它灵活扭动,利爪撕扯,龙尾抽击,每一击都带着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与法则之力。
千阳则以巫族真身硬抗,拳、掌、肘、膝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与龙爪对拼,与龙尾硬撼!
他身上被龙炎灼烧出焦痕,又被强大的自愈力迅速修复,他的重拳也将龙身上的琉璃鳞片打得崩裂,火焰四溅。
巫族真身难以使用神通,因此只能肉搏,战斗惨烈异常,双方从火湖上空打到岩壁,又撞入复杂的晶簇丛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千阳将巫族力量催发到极致,甚至引动了体内刚刚融合的蚩尤战意,拳势越发霸道惨烈。
火焰神龙则不断汲取下方金色火湖的力量,伤势快速恢复,攻击愈发狂暴。
久战不下,千阳目光一厉,觑准一个机会,硬扛着龙爪在胸口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火焰灼烧的伤口,合身扑上,双臂死死锁住龙颈,全身力量爆发,暗金图腾尽数亮起,竟是要以蛮力将这火焰神龙生生勒断!
神龙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挣扎的力度却渐渐减弱。就在千阳以为即将取胜之时,异变陡生!
那火焰神龙眼中,那两轮太阳般的龙睛,突然闪过一抹极其人性化的神色。
它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将残留的所有火焰精华,连同构成它身躯的本源法则,以及那缕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祝融战意,疯狂向内压缩!
“不好!要自爆!”千阳心头警兆狂鸣,想要松手后退,却已来不及。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火焰神龙的身躯瞬间向内坍缩成一个极致的金色光点,然后猛地爆发开来!!
无穷无尽的赤金色火焰,向外扩散摧毁一切,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炽热的洪流,顺着千阳双臂的伤口、眼耳口鼻,乃至周身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与庞大的信息流同时冲击着千阳的肉身与神魂。
他的巫族真身在这内外交攻之下也无法维持,恢复原状,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炬,直直从空中坠落,跌倒在金色火湖边缘,意识瞬间被那洪流般的记忆碎片淹没,彻底陷入了黑暗。
………
轰!!!
经过了长久的黑暗,千阳再次重见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