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激动得老泪纵横,喃喃道:“祖脉显圣!祖脉显圣啊!”
碧霄也收起随意姿态,凝神观望,眼中异彩连连。
光华之中,千阳的龙躯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体型并未继续增长,反而向内凝练,线条趋近完美,每一片暗金鳞甲都变得更加厚重古朴,边缘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玄奥纹路。
澎湃的精纯龙元与那股苏醒的洪荒祖龙之气在体内奔流融合,冲刷着每一寸筋骨血肉,更深层次地唤醒着他融合的诸多血脉潜能。
然而,这极致的升华与凝聚,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当龙族血脉被推至某个临界点,与他体内本就平衡共存的凤凰涅槃之火、金乌太阳之精、毕方南离之焰、巫族大地浑厚之血,乃至作为基底的人族先天道体灵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这些强大无比的血脉本源,在龙门造化与祖龙气息的刺激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开始朝着中心一点,疯狂坍缩、融合!
一点混沌之色,悄然自那坍缩的核心浮现,细微,却散发着令千阳自己都心悸的、仿佛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气息!
“这是……大罗契机?诸般血脉,万流归宗?”千阳心中刚升起明悟,随即便是大骇!
“不好,我的分身……”
第309章 碧霄解困,法则海洋
因为这本源层次的剧烈融合与质变,直接影响到了他存在的根本平衡!
远在千万里之外,西行路上的“觉明”分身,本就是他以精血神魂、借助诸般秘法塑造的独立化身,与此刻本体发生的本源归一产生了无法隔绝的共鸣与吸引!
奎木狼洞府内一间静室,正在打坐的觉明猛然睁开双眼,身形剧烈晃动,周身清光乱颤,仿佛水中倒影被投入巨石,竟开始从边缘崩解、模糊,化为点点纯粹的本源灵光!
眼看这具分身就要维持不住,彻底溃散回归本体,危急关头,觉明残存意识福至心灵,不顾一切地运转起那玄之又玄、得自老君亲传的“一气化三清”之法门!
虽只是初窥门径,远不足以化出真正的三清道身,但那分化投影、稳固存在的核心道韵,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一点清炁自即将溃散的觉明头顶升起,迅速钩勒、凝聚,竟在旧躯壳彻底崩灭的瞬间,重新塑出了一个容貌一般无二,气息却更为灵动内敛的“新觉明”!
而那旧躯壳彻底化为一道璀璨光流,无视时空阻隔,瞬息间穿越无尽距离,没入东海龙门之上千阳的本体之内!
这一下回归,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龙门之巅,千阳龙躯浑身巨震,盘坐于无尽光华与澎湃的龙门馈赠之中,意识却骤然被拉入一片无垠的混沌!
在意识陷入最深沉的混沌之前,最后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划过心海:
“大罗道果……诸天自我,融归一体……寻常分身化身之术,在此等本源归一位格攀升之际,果然难以为继,几近崩解……
老君……太上道祖……您早已算到今日之景么?传我一气化三清,非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保我化身不灭,隐秘不泄……
否则,此刻觉明溃散回归,气息冲天,西方灵山……岂能毫无察觉?”
明悟的余韵未消,他的全部意识,已彻底沉入那关乎大罗道果的混沌感悟之中。
身外,龙门金光愈盛,无尽造化之气与规则洗礼,正将他推向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而新生的觉明,在西行路上缓缓睁开清澈双眸,在外人看来,仿佛只是稍稍走神了一瞬。
………
龙门之巅,那团包裹千阳的暗金色混沌光华骤然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初开前的奇点,旋即无声绽放。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如同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一道清越悠长、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的道音,无视空间阻隔,清晰而柔和地回荡在洪荒世界所有修为达至一定境界、与大道有所交感者的心间。
西方灵山,大雄宝殿之上,如来佛祖正宣讲微妙法门,忽地停住,一双蕴含无量智慧与慈悲的佛眼抬起,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与无尽虚空,望向东方海域。
座下,燃灯古佛、弥勒尊佛亦同时心生感应,面露讶异。
几位佛祖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交流,眼中皆有佛光流转,刹那间已推演出大致方位与气象。
“善哉。”如来佛祖声音恢弘平和:“竟有道友于此际摘得大罗道果,跳出三界五行,得享逍遥。
观其气象,似与鳞甲水族渊源颇深,又隐现诸火之德……颇为奇异。东胜神洲,果然气运所钟,人杰地灵。”
话虽如此,其眼底深处,一丝探究之意悄然掠过。
晋升大罗非同小可,尤其在此时西行关键、佛门至宝失落的多事之秋,任何一位新晋大罗的出现,都可能微妙地影响三界格局。
“世尊,可需遣人前往道贺,一观究竟?”观音菩萨在旁合十询问。
如来略一沉吟,缓缓点头:“可。便劳烦尊者与地藏王菩萨同往,以显我佛门礼敬大道之诚。若有机缘,亦可结一二善缘。”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端坐御案之后,批阅诸天奏表,忽觉身下天帝宝座微微一震,与天庭气运相连的昊天镜虚影于心神中自发流转。
显示周天星斗之力隐隐向东海方向倾斜了一瞬,随即整个天庭那浩瀚无垠的气运之海,竟随之上涨了真实不虚的一丝!
“嗯?”玉帝搁下御笔,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惊异:“竟是我天庭正神晋升大罗?朕竟未能提前察知详细……是哪一部麾下,有此福缘造化?”
他神念瞬间沟通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又勾连封神榜气机,却只觉那新晋大罗的气息虽与天庭职司隐隐呼应,却仿佛笼罩在一层奇异的混沌薄纱之后,难以尽窥其详,更有一丝极为古老尊贵的血脉气韵,令他都感到几分陌生与诧异。
“来人,传旨斗部,查问今日是哪位星君或神将有破境之兆?另遣太白金星,携朕旨意与贺礼,前往东海探查,务必要弄明白。”
幽冥地府深处,地母宫。
后土娘娘半倚在玄黄神座上,正闭目感应六道轮回运转,忽然娥眉微挑,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小家伙……动作倒真是快得惊人。龙门一跃,竟真让他踏出了这一步,还将那几股麻烦的血脉揉到了一起……倒是有些本事。”
她低声自语,眸中映照出东海之上那混沌光华与法则欢腾的景象:“不过……惹下的麻烦也不小。下次再来讨要巫族传承,非得让他好生说道说道,吃些苦头不可。”
虽是嗔怪之语,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之意。
四海龙族仪仗之处,早已沸腾。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四海龙王及其嫡系血脉,此刻皆感到自身龙族气运微微鼓荡上扬,血脉深处传来温暖欢欣的悸动,仿佛沉寂已久的祖脉荣光。
因那新晋大罗身上散发的、纯正无比的洪荒龙血气息而得到了一丝滋养与慰藉。
敖广老脸涨红,激动得胡须乱颤,对左右连声道:“果然!果然成了!天佑我水族!天佑我龙族!纵使将军不归我龙族统属,以此等血脉晋升大罗,亦是我鳞甲水族之福,四海气运之幸啊!”
他仿佛已看到未来水族地位借此得以稍许提振的景象。
金鳌岛,碧游宫旧址侧殿。
无当圣母正与灵云,也就是龟灵圣母转世之身讲解上清道法,忽有所感,停下讲述,望向东海方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倒是未曾料到,竟是这小子先行一步,摘得了大罗道果。看来机缘气运,果然难以常理度之。”
一旁的灵云神色宁静,周身气息圆融通透,闻言并无半分嫉妒或不甘,只平和道:“道法自然,各有缘法。弟子了却因果,心无挂碍,道基乃固。
修行之路,长远无极,何须争此旦夕?千阳道友能先行一步,亦是其造化积累所致,弟子唯有随喜赞叹。”
无当圣母闻言,眼中欣慰之色更浓,点头道:“你能有此心境,甚好。大罗不过起点,未来道途,依旧看各自缘法与毅力。”
正如诸圣与诸多大能所知,大罗金仙,已初步超脱命运长河,得享无尽寿元,肉身不朽,元神难灭,是为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高等存在。
每一位新大罗的诞生,都会微妙地影响一方气运,乃至三界格局的平衡。
而此刻,身处龙门造化核心、被无尽法则馈赠包裹的千阳,其意识却沉浸在一种更为玄妙莫测的境地。
他的感知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坠入了一片无边无垠、由最本源大道法则构成的海洋。
这里并非实体,而是洪荒天地一切规则、道理、能量的源头显化之所。
时间、空间、五行、阴阳、造化、毁灭……种种法则如同拥有生命的灵光游鱼,又似璀璨星河,环绕着他,向他展示着天地至理。
千阳如饥似渴地畅游其间,将以往所学,无论是菩提仙法的玄奥,龙族淬体秘法的古老,巫族战技的浑厚,凤凰涅槃的生死真意,金乌控火的极致,乃至天罡地煞诸般神通的变化,皆与这至高的洪荒本源法则一一映照、印证、交融。
许多以往修炼中的晦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许多神通施展时的精微关窍,此刻洞若观火。
然而,更令这法则海洋对他表现出异乎寻常亲近甚至慷慨的,并非仅仅是这些洪荒正统的传承。
而是他那独一无二的,源自诸天万界无数自我见识与领悟的异界法则认知!
比如,源自盘龙世界的“神格”与“法则玄奥”体系,虽然其力量层次与洪荒相比宛如溪流比之江海,但其对地、火、水、风、光明、黑暗、雷电等基础元素法则那种高度结构化、逻辑化,甚至近乎“程序化”的解析与融合方式,为洪荒这片更为宏大混沌,充满道韵的法则海洋,提供了一种新奇而独特的观察视角与补充思路。
尤其是那“四大至高规则”与“十一系法则”的清晰划分与联动构想,令环绕他的相应洪荒法则灵光雀跃不已,主动与他交流更多深层次信息。
再如,源自漫威世界的“多元宇宙”概念与某些“规则实体”,如无限宝石象征的法则权柄的认知。
那种超越单一宇宙框架、多重维度并存、规则可被有限度“定义”或“利用”的宏大世界观,尽管与洪荒“一元为主,诸天环绕”的结构有所不同,却极大地拓宽了千阳对“空间”、“时间”、“现实”、“灵魂”等顶级法则的想象边界与理解深度。
这些异想天开但逻辑自洽的“外来”认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洪荒法则海洋中激起了微妙而有益的涟漪,也让海洋本身对他这个带来了新想法的存在,青睐有加。
正因如此,千阳的这次大罗晋升,不仅仅是法力的暴涨与境界的突破,更是一次对他所有知识、见识、领悟的全面整合与升华,其根基之雄厚、底蕴之复杂、未来潜力之莫测,远超寻常初入大罗者。
这一幕,自然被一直护持在侧、密切关注着的碧霄看在眼里。
她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惊叹:“好小子!晋升大罗时引动的法则共鸣竟如此深厚绵长?
这绝非法力积累足够便能达到的,非得对大道有极深感悟与独特见解不可!他修行年月虽不算极短,但能有此等积累……太奇怪了,莫非真有生而知之者?”
就在碧霄暗自揣测,千阳沉浸于法则感悟的关键时刻,两道祥和却沛然的佛光自西方天际疾驰而至,瞬息间便到了龙门海域附近,显出身形,正是奉佛旨前来的观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
二位菩萨具足庄严,慧眼如炬,立刻便锁定了那团仍在不断吞吐混沌气息、与法则海洋深度勾连的晋级光团,以及护持在一旁、气息凌厉的碧霄。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却清晰地响起,传遍海域:“阿弥陀佛。贫僧观世音,与地藏王菩萨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
感应到此地有道友证得大罗功果,特来道贺。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清修参悟?可否现身一见,容我佛门聊表敬意?”
她话语客气,目光却带着探究,试图看清光团内的情形。
地藏王菩萨亦合十颔首,九环锡杖散发安定幽冥的微光,沉默而立,气度沉凝。
碧霄身形一晃,已挡在二位菩萨与千阳晋级光团之间,碧绿宫装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凌厉剑气升腾,虽未出鞘,却已割裂云气。
她俏脸微沉,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
“两位菩萨,有礼了。此地乃是我天庭敕封斗部神将,借龙门造化,闭关突破之所在。
此刻正值紧要关头,受不得丝毫惊扰。二位远道而来道贺,心意可领,但还请止步于此,莫要再向前了。
否则,若是干扰了我天庭神将晋升,坏了道途……恐怕于佛门与我玄门面上,都不好看。”
她直接点明天庭神将身份,又刻意强调了玄门,就是不想让外人生事。
“天庭?”观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闻言,面上慈悲平和的笑容未变,眼神深处却同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与权衡。
若是截教门人,哪怕是碧霄这等嫡传在此护法,他们说不得要出手捣乱一下。
毕竟此时此刻,晋升者心神与大道法则深度交融,感悟如泉涌,乃是夯实大罗根基、领悟无上妙法的黄金时刻,一刻感悟抵得上平日百年苦修。
若能施以微妙干扰,使其心神不宁,法则感悟出现偏差或断裂,纵不致死,也足以令其道途留下缺憾,数千载苦功难补。
然而,碧霄口中吐出天庭敕封斗部神将几字,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天庭,毕竟还是道祖鸿钧亲定,诸圣共商所立的三界正统主宰,统御周天星斗,管理山川河岳,辖制六道轮回,维持天地秩序。
纵使佛门如今气运昌隆,大兴在即,明面上也须遵从天庭法度,礼敬玉帝大天尊。
当面干扰天庭正神晋升大罗,无异于公然挑衅天庭威严,即便灵山也须顾忌由此引发的道佛正面冲突与三界舆论。
观音菩萨笑意更显温煦,手中净瓶微斜,似有杨枝甘露的虚影洒落,声音愈发柔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原来是我天庭的同僚功行圆满,可喜可贺。却不知是哪一位星君神将,有如此深厚福缘,竟能在此龙门盛地,证得大罗逍遥?”
她不再提现身一见,转而询问身份,姿态放低,将干扰之意转为好奇与道贺,但探究之心未减。
地藏王菩萨亦合十低眉,九环锡杖上金环轻响,带起一圈圈安宁祥和的佛光涟漪,仿佛在抚平因大罗气息激荡而略显紊乱的周边海域灵机,无声地展示着佛门手段与善意。
碧霄见二人暂且按捺,心中冷笑,却也不再咄咄逼人,只是守定方位,并不回答观音的问题。
场面一时陷入微妙的静默,唯有远处龙门气机与千阳晋升光团传来的法则波动,如潮汐般起落。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祥云汇聚,瑞霭千条,一道清越平和的仙音响起:“诸位道友请了,老朽这厢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