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头顶，咂咂嘴，将葫芦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又是惊叹，又是遗憾未能多请教几句。
不过两个呼吸之后，酒剑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悲怆大喊：“怎么高人也吃白食啊，你们还没付钱呢……”
被白食二字吸引过来的酒楼小二，目光灼灼的盯着酒剑仙，酒剑仙只好老老实实掏钱付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西南方向一处阴翳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彩色瘴气的密林边缘，空间微微扭曲，千阳与赵灵儿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酒剑仙提及的毒树林。
林中光线昏暗，古木盘根错节，藤蔓垂挂如帘，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烂枝叶，散发出阵阵腐殖质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味道。
隐约可见色彩斑斓的毒菇、缓缓爬行的蜈蚣蝎子，以及一些形态怪异、透着妖气的植物。
“此地毒瘴弥漫，木灵之气亦被污浊，滋生毒虫妖物。”千阳对略有紧张的赵灵儿道：“你已习得驱毒清心之术，又有水、土灵护体，正可在此历练一番。
林中深处有一蜘蛛精，盘踞多年，害人不少，其巢穴之中，蕴有一物，对你颇有助益。”
他抬手一道清光没入灵儿眉心：“此乃净垢灵光咒，可助你涤荡毒瘴，清明心神。去吧，自行寻那妖物巢穴，斩妖取物。”
赵灵儿感受着脑中清晰的法咒，又看看阴森恐怖的树林，握了握拳，眼中闪过坚定。
她默运玄功，周身泛起一层清冽的水蓝色光华，其中又有点点土黄微芒，将弥漫过来的彩色瘴气隔绝在外，同时依照千阳所授法门，神识如触角般小心向前探去。
千阳则隐去身形气息，如同融入周遭环境，静静观视。
他要看的，不仅是灵儿的实战应变，更是想观察此界“妖物”与洪荒妖族、乃至与那些受佛门或道门影响的精怪有何不同。
其力量根源、法则体现是否带有此界特有烙印，尤其是……是否与那神农有所关联？
毕竟，毒、蛊、草木生灵异变，皆可能触及神农尝百草、辨毒药的权柄范畴。
灵儿谨慎入林，初时遭遇些毒虫袭击、妖藤缠绕，皆被她以精妙水系法术或生生不息的木灵之术化解，愈发熟练。
渐至深处，妖气愈浓，终于在一处挂满黏稠蛛网、白骨累累的巨型树洞前，遭遇了守株待兔的蜘蛛精，一只体型如小屋、通体暗紫、口器狰狞、复眼闪烁着狡诈凶光的巨大妖物。
战斗瞬间爆发。蜘蛛精喷吐毒液、喷射坚韧蛛丝、挥舞利爪，妖法毒辣，更借助地形布下层层罗网。
赵灵儿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稳住阵脚，以水幕护身，以冰锥破网，更巧妙引动林中未被完全污染的木灵之气，催生坚韧藤蔓反制蛛丝，甚至尝试以千阳所授的水灵之道，将净化之力随法术悄然导入蜘蛛精甲壳缝隙，削弱其妖力。
激战片刻，灵儿抓住蜘蛛精一次猛扑后的短暂僵直，凝聚全身灵力，结合一丝血脉中澎湃的生机之力，施展出她目前掌握的最强水系攻伐术。
一道凝练如碧玉、边缘流转淡金光芒的灵波斩，悍然劈下！
“嘶嘎——！”蜘蛛精惨嚎一声，坚硬甲壳被斩开深深裂口，妖气溃散，最终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灵儿微微喘息，平复气息后，她感应到一抹微弱却精纯的雷霆气息。
拨开尸骨，只见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细碎电光氤氲流转的宝珠，静静躺在那里，周遭的毒秽之气竟不能侵染分毫。
“这是何物……”灵儿将其拾起，触手微麻，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的浩然雷霆之力，与她体内水灵隐隐呼应，又自不同。
隐于暗处的千阳，目光落在那雷灵珠上，神念细细感知。
珠中雷霆之力，并非天劫之雷，亦非单纯五行雷法，更带有一丝……磅礴生机与涤荡邪祟的古老意志，似乎与天地初开、万物萌发时的先天之雷有些许相似，却又弱化了无数倍，与此界本源结合甚深。
“五灵珠……风、雷、水、火、土。”千阳心中念头飞转：“若是此界先天五行灵源所化，或是古神遗泽，那么其现世，恐怕也非偶然。
收集它们，是否也是某种既定剧情或考验的一部分？”
他见灵儿已取得雷灵珠，并无其他异常，便显出身形。
灵儿见到他，捧着雷灵珠快步上前，脸上带着胜利的欣喜与一丝求证：“道长，我拿到了。这珠子里的力量，好奇特。”
千阳接过雷灵珠，略一探查，点头道：“这是五灵珠之一的雷灵珠，是女娲娘娘用五行雷灵本源所凝，于你参悟雷法、淬炼灵力皆有裨益。
此战应对，尚可。然则此妖盘踞多年，毒害生灵，其巢穴深处或有余孽未尽，你以神念细查，以火法焚净，免留后患。”
他一边吩咐灵儿处理后续，一边将雷灵珠暂时收起，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我们收集五灵珠，为你凝聚道体，成了之后此界应该再无敌手，所以不管什么磨难……应当都难不倒你！”
千阳面对剧情，选择以力破局。
………
两天后，黑水镇外，荒丘野冢，暮色昏沉。
将军冢的入口掩在枯藤乱石之下，一股混合着尸腐与沉重土腥的阴冷气息，自黑暗深处幽幽渗出，寻常鸟兽皆远远避之。
千阳与赵灵儿立于冢前，周遭死寂，唯有风声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此地阴土凝聚，尸气成瘴，更孕育出一尊窃据地脉、以血食修行的鬼王。”
千阳神识早已将冢内情形洞彻，对灵儿道：“土灵珠应在此处，为那赤鬼王所持。
你新得雷灵珠，雷贯金石，正可克制土行阴祟。此番，便以雷法为主，辅以你水土之术，破其巢穴。”
赵灵儿点头，掌心隐有湛蓝电光一闪而逝，收敛心神，眸中泛起坚定神光。
无需破门，千阳只袖袍轻拂，冢前那看似厚重的石门连同其上依附的阴秽禁制，便如沙塔般无声湮灭，露出其后深不见底、寒意刺骨的甬道。
两人步入，身后入口自然弥合，隔绝内外。
冢内并非全然黑暗，四壁偶尔有惨绿色的磷火飘浮，映出甬道两侧倒伏的朽烂棺木与散落白骨。
越往深处，土行阴气愈重，粘稠如实质，试图侵蚀生灵阳气。
灵儿周身自动泛起清光，雷灵珠在她袖中微微发热，散发出纯阳破邪的雷霆气息，将逼近的阴气纷纷驱散、净化。
行至一处极为开阔的墓室，此地应是主墓所在，穹顶高阔，但中央并非棺椁，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暗红色污血与粘稠土浆的池子！
血池咕嘟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池边堆满骸骨，有新有旧。池子上方，浓郁如墨的阴煞尸气凝聚不散，隐隐形成一张痛苦扭曲的巨脸轮廓。
“何方修士，胆敢擅闯本将军沉眠之地！”低沉嘶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吼声自血池底部传来，整个墓室随之震动，池中血浪翻腾加剧。
哗啦！血池中央猛然炸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它高约三丈，身躯由暗红色的泥土、凝固的血块以及不知名金属骸骨拼凑而成，筋肉虬结，却透着尸僵的灰败。
头颅宛如剥了皮的巨猿，双目赤红如血窟，满头赤发如火焰般舞动，实则是由精纯尸火与怨念凝聚。
正是赤发鬼王，威压充斥整个墓室，远非蜘蛛精可比。
“打扰本将军汲取地脉血食，便用你们的精血魂魄，来补益我的血池吧！”
赤发鬼王狞笑，巨口张开，喷出一道浑浊腥臭、夹杂着无数怨魂哀嚎的血煞洪流，直冲二人！
同时，它双拳猛捶地面，墓室四周土石崩裂，无数由坚硬土石凝聚、形似骷髅的傀儡拔地而起，蜂拥扑来，封死所有退路。
赵灵儿首次面对如此声势的敌人，心头一紧，但想到千阳就在身侧，又感袖中雷灵珠的跃动，瞬间定神。
她娇叱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急速结印。
“雷引天威，破邪显正！”
袖中雷灵珠蓝光大盛，磅礴的雷霆之力被引导而出，并非分散攻击，而是随着她法诀牵引，于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不断分叉跳跃的湛蓝雷网！
雷网带着浩然纯阳、涤荡秽物的凛冽气息，悍然迎向那污秽血煞洪流。
“嗤——轰隆！！”
至阳雷霆与至阴血煞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刺目的光华。
血煞洪流如同冰雪遇烈日，被雷网层层撕裂蒸发，其中哀嚎的怨魂更是被雷霆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雷网亦被消耗大半，余威犹存，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土石傀儡炸得粉碎。
赤发鬼王赤目怒睁，显然没料到这少女竟能驱使如此精纯的雷霆之力。
它狂吼一声，不再远程喷吐，庞大身躯竟异常敏捷地自血池中跃出，脚踏大地，整个墓室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尖锐的石刺骤然突起，从四面八方刺向赵灵儿，更有沉重的土行重力场骤然压下，限制其行动。
“土厚重而滞，雷迅疾而破。以点破面，直击核心。”千阳平静的传音适时在灵儿心间响起。
灵儿心领神会，身法展动，如穿花蝴蝶，在密集石刺间轻盈闪避，那施加的重力场对她身体影响有限。
她瞅准赤发鬼王因操纵大地法术而动作稍缓的刹那，将剩余雷霆之力与自身灵力催发到极致，全部灌入雷灵珠。
“雷珠化剑，斩！”
第322章 凤凰与麒麟
赵灵儿的操控下，雷灵珠脱手飞出，于空中拉出一道湛蓝轨迹，瞬间膨胀、变形，化为一柄长达丈余、完全由凝实雷霆构成的巨剑！
剑身电蛇狂舞，发出尖锐嗡鸣，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灭之势，无视沿途阻隔的石刺土墙，直刺赤发鬼王胸口那团最为浓郁、不断跳动的暗红血光，那是它融合地脉阴气与血食菁华的核心！
赤发鬼王察觉致命威胁，狂吼着挥动巨臂格挡，臂上凝聚起厚重的土石铠甲。
然而，雷霆之剑锋锐无匹，更克制阴土邪物。
“噗嗤！咔嚓！”
雷霆巨剑势如破竹，先是击碎土石臂甲，继而狠狠贯入那团暗红血光之中！
“嗷——！！！”凄厉无比的惨嚎响彻墓室。
赤发鬼王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胸口血光疯狂明灭，无数细碎电蛇从内部迸发，游走全身，将其土石血肉之躯炸开道道裂缝，污血与阴气喷涌而出。它挣扎着还想反击，赵灵儿却已得千阳真传，深知除恶务尽，强提灵力，遥遥一指：
“爆！”
刺入其核心的雷霆巨剑轰然炸开！更为狂暴的湛蓝雷光自内而外，彻底吞没了赤发鬼王的身躯。
待雷光散尽，那庞大的鬼王之躯已然崩解，化作满地焦黑的碎石与汩汩冒泡的污血，最终被残留的雷霆之力彻底净化，连残魂都未留下。
墓室中令人窒息的阴煞尸气为之一空，唯有中央血池还在微弱翻腾，但已失了源头。
灵儿微微喘息，召回光芒略显暗淡的雷灵珠，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大幅消耗，但更多的是战胜强敌的振奋与对雷霆之力运用的更深体会。
千阳踱步至那逐渐干涸污浊的血池边，抬手虚抓。
池底深处，一点温润厚重的黄光破开污秽，冉冉升起，落入他掌心。
正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澄黄，内里仿佛有山川大地虚影沉浮的宝珠——土灵珠。
其蕴含的戊土精华醇厚无比，虽被鬼王阴气侵染多年，本质却依旧纯净。
“土灵珠，戊土中央，承载万物。”千阳略一探查，便将其收起，与雷灵珠置于一处。
二珠属性不同，却隐隐有气机呼应。
“五灵已得其二，风、火、水三珠下落，我也知晓，去拿吧。”
他看了一眼正在调息的赵灵儿，又望向将军冢外苍茫的夜色，目光似乎穿透虚空。
“以此界五行本源为基，再辅以我之手段，铸就的道体，当可承载更完整的女娲圣血遗泽，甚至……”
他心中盘算：“足够让你在此界天下无敌，届时，什么天命磨难，什么阴谋算计，一路横推便是。”
简单的暴力，有时恰恰是最难破解的局。
千阳一边教赵灵儿五行灵力的使用，一边带她前往剩下的灵珠所在之地。
两日后，两人出现在火麒麟栖身的熔岩地窟，热浪蒸腾，硫磺气息刺鼻。
赤红的岩壁流淌着道道金红纹路，中央一处沸腾的岩浆池旁，卧着一头形似巨狮、却生有龙首鹿角、遍体覆盖赤红鳞甲的异兽，正是此界瑞兽火麒麟。
只是此刻，这头本该威严祥瑞的灵兽显得颇为萎靡，喉间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周身火光时明时暗，气息紊乱。
赵灵儿跟随千阳步入地窟，热浪扑面而来，她周身自动泛起水灵清光，将酷热隔绝。
看到痛苦的火麒麟，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千阳早已洞悉缘由，火灵珠不知何故卡在了火麒麟喉间要害，与其本源火灵互相冲撞，既令其痛苦不堪，又阻碍了它调动力量，甚至修行。
“它未曾主动为恶，反受灵珠所累。”千阳对灵儿道：“取出灵珠，于它便是解脱。你水灵可稍克火躁，又有雷灵珠锐气可破滞碍，小心施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