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点头,上前几步,柔声道:“麒麟莫怕,我来帮你。”她声音清越,带着自然的亲和力。
火麒麟勉强抬起龙头,赤红的眼瞳看了看灵儿,又望了望后方深不可测的千阳,似乎感知到并无恶意,低吼一声,不再挣扎,反而微微仰头,露出痛苦抽动的咽喉部位。
灵儿凝神,双手虚引,精纯的水灵之力化为清凉柔和的涓流,小心探入火麒麟喉间,既舒缓其灼痛,又略微压制那狂暴的火灵珠气息。
同时,她引动一丝雷灵珠的锐利破邪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刻刀,精准地切入灵珠与麒麟血肉经脉的粘连处。
过程需极度精细,灵儿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片刻后,她轻喝一声:“出来!”
只见一点炽烈无比的红光自麒麟喉间被水流包裹着缓缓牵引而出!
刹那间,地窟内火灵之气暴涨,温度骤升,那红光正是火灵珠,其威能似乎比雷、土二珠更显暴烈。
灵儿早有准备,另一手早已准备好的一丝造化生机的玄冰封印瞬间罩下,将躁动的火灵珠暂时封镇,收入特制的玉盒之中。
“吼……”火麒麟发出一声解脱般的低吟,喉间不适尽去,周身火光顿时平稳下来,气息虽然因久遭折磨而虚弱,却透出一股顺畅之感。
它感激地望了望灵儿,又俯首向千阳方向点了点,颇有灵性。
千阳微微颔首,在灵儿专心收取火灵珠、火麒麟心神放松之际,他指尖一缕混沌气息已不着痕迹地掠过麒麟身侧,悄然摄取了其一丝极细微的本源精血,融入自身浩瀚的洪荒血脉之中。
血液入体,混沌气旋微不可察地一荡,泛起一丝涟漪。
千阳内视,那缕麒麟精血蕴含的火行灵性与一丝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祥瑞之气,瞬间就被他体内早已融合的祖巫之火、金乌之炎乃至混沌本身吸收殆尽,带来的波动微弱如细雨入海。
‘果然层次相差太远。’千阳心中并无失望,早有预料。
‘此界麒麟,徒具其形,本源浅薄,比之洪荒真正执掌走兽祥瑞、甚至曾为一方霸主的麒麟一族,云泥之别。
可惜,洪荒麒麟一族自龙汉初劫后便凋零隐世,踪迹难寻,否则取其王血,对我混沌血脉补益,当有奇效。’
这点遗憾,只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收取火灵珠,治愈火麒麟,过程平和。二人离开熔岩地窟,火麒麟于洞口长鸣相送,声震山野,竟引动周遭山林草木欣欣向荣,瑞气隐现,可见其祥瑞本质不假。
下一处目标,乃是九天之上,一处常年萦绕罡风、隐匿于云海之巅的孤绝悬峰,风灵珠所在,亦是金翅凤凰的巢穴。
穿过凛冽如刀的九天罡风层,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奇峰如定风之锥,屹立于翻腾云海之上,峰顶竟有古木琼花,生机盎然,与下方的狂暴罡风形成鲜明对比。
一头体态优雅修长、羽翼璀璨如熔金的巨鸟,正栖息在峰顶最高的一株梧桐古木上,其尾羽流金,眸光锐利如电,正是守护风灵珠的金翅凤凰。
与火麒麟的萎靡不同,这金翅凤凰神完气足,气息凌厉,周身流转着纯净而自由的风灵之力,显然将风灵珠的力量运用得更为融洽,或者说,它本身便是风之宠儿。
“何人擅闯吾之领地?”金翅凤凰开口,声音清越如金石,带着不容侵犯的高傲。
它一眼便看出下方二人不凡,尤其那男子,气息渊深似海,令它本能地感到忌惮。
“为风灵珠而来。”千阳直言不讳,对灵儿道:“此凤秉风灵而生,速度极快,攻击凌厉,且能操控九天罡风。你需以土灵为盾,雷灵破速,水灵化柔克刚,三珠之力协同,方有胜算。记住,风无常形,然有隙可循。”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面对这气息更胜赤发鬼王的灵禽,她不敢大意。土灵珠黄光泛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厚重稳固的戊土护罩,雷灵珠蓝电隐现,蓄势待发,水灵之力则潺潺流转,准备应对各种变化。
金翅凤凰长鸣一声,率先发动攻击!双翼一展,并非直扑,而是卷起千百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裂空风刃”,如同风暴般席卷而下,笼罩整个峰顶!
同时,它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利爪直取灵儿面门!
灵儿娇叱,戊土护罩光华大盛,硬抗漫天风刃,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闷响。
同时,她脚踏玄步,身形飘忽,以水行之柔试图卸开凤凰的扑击轨迹,手中雷灵珠光华暴涨,数十道扭曲的湛蓝电蛇后发先至,并非强攻,而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拦截雷网,封堵凤凰最具威胁的突进路线!
金翅凤凰速度虽被雷电网略阻,但其对风之掌控已成本能,双翼巧妙一震,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改变方向,避开了雷网最密集处,羽翼边缘扫过几道电蛇,激起噼啪火花,却未受重创。
它攻势不停,喙中喷吐出一道凝练至极、呈现青金色的罡风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刺灵儿护罩一点!
这一击凝聚了点破面的威力。灵儿感到戊土护罩剧烈震荡,几乎被穿透!
她临危不乱,借着护罩缓冲,全力催动水灵之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旋转流动的涡流水幕,将那罡风刺的力量层层偏转削弱。
同时,她觑准凤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喷吐绝招而微滞的刹那,将酝酿已久的雷灵珠之力与自身灵力彻底爆发!
“雷殛·天引!”
所有雷霆之力被她强行压缩,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如液态蓝金、内部有无尽电芒生灭的炽亮雷矛!
雷矛无视空气阻力,以超越风的速度,携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与雷霆的爆裂意志,直射金翅凤凰胸腹之间、风灵之力流转的核心节点!
金翅凤凰骇然,全力振翅闪避,并调动周身罡风形成致密屏障。
然而,这道雷矛凝聚了灵儿此刻最强的攻击与三灵协同的奥妙,更是抓住了它攻势转换间那瞬息即逝的破绽。
“嗤啦——轰!”
风之屏障被雷矛强行撕裂,虽未直接命中核心,却擦着其翅根要害掠过!
璀璨的金色翎羽混着点点赤金血液纷飞,金翅凤凰发出一声痛楚长鸣,身形失控,打着旋儿向下方云海坠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姿态狼狈,气息萎顿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风灵珠的虚影在它受伤处隐隐浮现了一瞬,又隐没下去。
赵灵儿也消耗甚巨,脸色微白,但依旧保持戒备。
千阳此时方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受伤的金翅凤凰身上,淡然开口:“风灵珠予我,可赠你一番造化。”
金翅凤凰不甘地低鸣,但深知绝非眼前男子对手,更感其深不可测。它犹豫片刻,终是张口吐出一颗通体青碧、内部似有微型风暴永恒旋转的宝珠,风灵珠。
风灵珠离体,金翅凤凰气息再弱三分,眼中神光黯淡。
千阳接过风灵珠,略一探查,确认无误。
他看了金翅凤凰一眼,毕竟身怀凤凰血脉,虽远不及洪荒真凰,在此界也算顶尖灵禽。
他屈指一弹,一缕细若发丝、却蕴含着一丝精纯洪荒火元与涅槃真意的混沌气息,没入金翅凤凰伤口处。
“唳——!”金翅凤凰浑身剧震,伤口处赤金血液止住,焦痕飞速褪去,新生翎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色泽更加纯粹璀璨!
不仅如此,它体内那源于血脉深处的某种桎梏仿佛松动了一丝,对风与火的感悟骤然清晰了许多,甚至隐约触及到一丝更高层次的飞翔与重生之道!
这对它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天大机缘!
它感激涕零,挣扎着起身,朝着千阳与灵儿连连点头俯首。
随即,它似下了决心,振翅飞回巢穴深处,片刻后,衔着一枚人头大小、蛋壳呈流金与青碧交织之色、散发着浓郁生命与风火灵气的巨蛋,恭敬地放在千阳面前。
“此乃吾唯一后裔之卵,孵化艰难。今日蒙赐大恩,无以为报,愿以此卵相赠,盼能追随尊者,得享大道机缘。”金翅凤凰的神念传递出清晰的意念。
千阳看了看那枚凤凰蛋,其血脉比之母体更为精纯一丝,且因那一缕洪荒气息的刺激,潜力有所提升。他点了点头,挥手将蛋收起:“可。”
至此,风灵珠入手,四灵珠已得其四。千阳扫过怀中四颗灵光氤氲的宝珠,只差最后一颗水灵珠,便可着手为赵灵儿凝聚那足以横扫此界的五行道体。
高峰之巅,云海翻腾,罡风烈烈。
千阳与赵灵儿凭虚而立,四颗灵珠——雷、土、火、风,在他袖中隐隐共鸣,流转着截然不同却同属五行本源的浩瀚气息,只差最后一枚,便是圆满。
赵灵儿望着南方水汽氤氲的苗疆方向,迟疑道:“道长,您说还差水灵珠。那水灵珠……会在南诏国吗?姥姥曾说,那是我们女娲族曾经的圣物之一。”
千阳目光投向虚无的某处,并未聚焦于现实的山川地理,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淡若云烟的弧度,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迷障:“不,它现在不在南诏,也不在苗疆任何一处。”
“那在何处?”灵儿追问。
“在时间裂隙里。”千阳回答得轻描淡写。
“时间……裂隙?”赵灵儿眸中一片茫然。时间对她而言,是日出月落,是草木枯荣,是长大成人,是一个个连贯的“此刻”构成的河流。
裂隙?那是什么?如何能在时间里?
千阳并未解释。时间权柄,涉及过去未来,因果收束,即便在洪荒亦属至高法则之一,非大罗金仙难以触及皮毛,更遑论深刻运用。
他能有所领悟,还是借了混沌血脉包容万象,以及后土传承触及轮回之故。
对此刻的赵灵儿而言,这概念太过缥缈高深,说了也无益。
他心中雪亮。根据此界隐约透露的命运轨迹与之前窥见的因果碎片,水灵珠的流转本应如此:
先是南诏国之宝,后被侠盗李三思盗出,机缘巧合落入幼年李逍遥之手。其后,成年李逍遥为救灵儿,借助回梦仙游之术穿越回十年前,以随身木剑换走了幼年自己手中的水灵珠,从而在“现在”的时间点,水灵珠理论上应在成年李逍遥身上。
然而,千阳自降临此界,神念早已覆压寰宇,纤毫毕现。
成年李逍遥仙灵岛一面之缘后,身上皆无水灵珠气息!甚至追溯其过去留存的痕迹,也无此物长期伴随的灵韵。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段成年李逍遥穿越换珠的未来并未发生,或者发生了但被干扰,导致水灵珠并未如原定轨迹那样来到“现在”。
结合他自身存在对此界命运的巨大扰动,姥姥不识李逍遥便是明证,答案呼之欲出——水灵珠,滞留在了“过去”,滞留在了十年前那个命运交叉的节点。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千阳心中定计。他并未觉得麻烦,反而视此为验证自身对时间之道领悟、以及更深刻介入此界因果的良机。
第323章 跨越时间
他对赵灵儿道:“在此稍候,莫离此峰,凝神调息,体悟四灵珠气息。”言罢,也不待灵儿再问,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并非凌空蹈虚,而是仿佛踏入了另一重维度。
他周身清濛仙光尽数收敛,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超脱于此方世界一切规则之上的苍茫道韵缓缓弥漫开来。
不是空间挪移的波动,不是五行遁法的光华,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更为幽玄的涟漪。
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周遭的景象,那翻涌的云海、呼啸的罡风、巍峨的山峰、乃至远处隐约可见的大地轮廓。
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一幅被投入石子的水镜倒影。
色采交融,线条波动,虚实交错。赵灵儿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站在岸边,看着整个世界如同水流般荡漾起层层波纹,这波纹并非物质,而是一种感知上的错乱。
紧接着,千阳的身影就在这奇异的、波及整个感知视野的水波荡漾中,由实化虚,由清晰变朦胧,最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痕,彻底化开,了无痕迹。
而在赵灵儿眼中,那剧烈的、仿佛世界基座都在晃动的水波在千阳消失的刹那,骤然平息。
云海依旧翻腾,罡风依旧呼啸,山峰依旧巍峨,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从未发生。
唯有千阳原本站立之处空空如也,以及她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时间,在这一刻,对千阳而言,成了一条可以溯游而上的长河。
他并未暴力撕裂时空,那会引起此界天道剧烈反噬,甚至可能惊动背后关注的目光。他更像是一条融入了水流本身的鱼,顺着因果的指引,沿着那条因“李逍遥未换珠”而变得清晰、却也因他介入而可能变动不居的时间支流,悄然回溯。
光影倒错,景象飞逝。王朝更迭的烽烟化为尘埃,城池兴废如走马灯般闪过,草木一岁一枯荣的轮回加速上演……最终,定格在十年前。
…………
南诏国,夜色深沉。
一场震动王宫的大盗案刚刚发生不久,混乱初平。一个身形矫健、面带风尘却难掩侠气的青年,正从一处隐蔽的宫墙翻出,怀中鼓鼓囊囊,脸上带着得手的兴奋与一丝凝重。他正是李三思。
他怀中除了其他珍宝,最珍贵的,便是那枚通体蔚蓝、内蕴无尽水元生机、表面仿佛有潮汐幻影流转的水灵珠。
此物关系重大,他深知怀璧其罪,正打算尽快远遁,找个稳妥之处藏匿,或另作打算。
然而,就在他落地、辨明方向,准备施展轻功离去的一刹那,他怀中的水灵珠,连同包裹着它的绸布,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捻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李三思毫无所觉,甚至连重量减轻的细微差异都未曾感受到。他只觉得夜风似乎微凉了一瞬,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千阳的身影,如同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夜色、与宫墙阴影融为一体。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枚入手温润清凉、水灵之气精纯无比、更带着一丝女娲圣力残留的蔚蓝宝珠,水灵珠。
过程简单得近乎平淡。在真正触及时间权柄、并能精准定位因果节点的存在面前,从一名尚未触及此界真正高深武学的凡人侠盗手中取走一物,比探囊取物更加轻易。
取得水灵珠,千阳不再停留。他转身,逆着来时的“水流”,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开始回归“现在”。
回归的过程同样无声无息。
高峰之上,赵灵儿正按捺住心中惊疑,依言盘膝调息,忽觉身前空间微微漾起同样的、但更为轻微平和的涟漪。
下一刻,千阳的身影由淡转浓,凭空浮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短暂地隐身了一瞬。
他手中,多了一颗蔚蓝的宝珠,与其他四颗灵珠隐隐呼应,五行循环之意顿时圆满,一股浑然天成、生生不息的磅礴灵机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