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滑开一尺宽缝隙。一股更浓烈的阴寒尸气扑面而出!
只见棺内,任老太爷原本还算干瘪的尸身,此刻竟如同吹气般微微鼓胀起来,脸色青黑,嘴唇乌紫,裸露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细密的白色绒毛!
“师父!”千阳声音凝重:“尸气暴涨,尸身发福,这僵尸要现世了!”
停尸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昏黄的灯光下,棺木缝隙中透出的阴森气息,九叔盯着那发福的尸身,叹了口气:“赶紧准备纸墨刀剑,将其封住吧!”
秋生文才二人听到,立马下去准备,千阳在一旁监督,令他们补齐了电影中的漏洞:“两位师弟,记得棺材下面也封好,不要漏了!”
秋生抹了把汗水,点点头:“多亏师兄提醒,要不我还真忘了!”
两人忙活到一更天,才将所有地方封死,秋生又向千阳辞别,要回姑妈那里,千阳眼神一凝,按照电影的节奏,秋生此去路上会碰到女鬼小玉。
虽然与那女鬼一段风流并不伤其性命,但终究是亏损了阳气,千阳沉吟片刻掏出了几张五雷符递给秋生:“这东西在身上带着,走夜路一定要小心!”
秋生接过符箓微微感动,拍了拍胸脯:“师兄你放心吧,要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能解决!”
秋生走后,千阳与文才守着棺材,一夜无话。
翌日,九叔忙活半天,终于寻觅到一处合适的穴位,马不停蹄赶往任家,告诉任老爷明日中午就要下葬——若不是今日已过正午,九叔恨不得现在就下葬。
回到义庄后,天色已晚,秋生还在镇子上没回来,九叔检查了一遍棺木,松了口气,看来还能撑住,明天下葬之后就一切结束了!
“你们晚上守着停尸房,切记要小心!”九叔对二人吩咐,往常停尸房是不必有人的,这个任老太爷的尸身太过诡异,所以才让徒弟们看守。
二更天后。停尸房内,昏黄的油灯摇曳,将纵横交错的黄纸符阵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
文才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得正香,鼾声轻微。
千阳盘膝坐在门口,闭目调息,第八境界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同时敏锐地感知着四周。
他并未完全入定,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始终笼罩着停尸房的核心——那副漆黑沉重的棺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二更天已过。窗外月色被乌云遮蔽,义庄内外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千阳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任威勇的棺木。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从棺内炸响,整个棺木都剧烈地震动起来,沉重的楠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缠绕其上的墨斗线瞬间亮起微弱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压制着棺内的躁动!
纵横交错的黄符阵也受到激发,无数道微弱的金光在黄纸间流转,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死死笼罩住棺木。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阴寒尸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猛地从棺盖缝隙中汹涌喷出,迅速在房间内弥漫开来!温度骤降,墙壁、地面甚至都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呃……”沉睡的文才被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地、地震了?”
“尸变了!”千阳的声音冷冽如冰,瞬间穿透文才的睡意:“快去叫师父!快!”
文才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跳起来,看着那剧烈震动、不断撞击、仿佛里面关着一头狂暴凶兽的棺木,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和寒气,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声音都变了调:“师父!师父救命啊!尸变了!任老太爷尸变了!”
千阳没有动。他死死盯着棺木,体内法力轰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温润坚韧的金光,抵御着那刺骨的尸寒。
他清晰地“看”到,棺木内,那股原本被墨斗线和符阵压制的狂暴尸气,此刻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不对!这暴涨的速度……远超自然尸变!”千阳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有人在催动它!”
与此同时,任家镇边缘一处废弃的荒宅内。
一个身穿黑色麻布道袍、面容枯槁阴鸷的老者盘坐在地。
他身前摆着一个简陋的法坛,上面供奉着一个用槐木雕刻而成、刻满诡异符文的木偶。
木偶的胸前,贴着一张黄纸,上面赫然写着任威勇的生辰八字!
老者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掐着法诀。随着他咒语的加速,那人偶竟微微颤动起来,周身散发出缕缕黑气,与法坛上燃烧的幽绿色火焰纠缠在一起。
“嗬嗬嗬…任发…任家…到你们还债的时候了……!”老者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充满怨毒。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黑红色的精血狠狠按在人偶的额头!
“敕令,阴煞聚形,尸王觉醒!破!”
………
轰——!
义庄停尸房内,仿佛响应着那遥远的敕令,任威勇的棺木爆发出一声更恐怖的巨响!
缠绕的墨斗线红光炽盛到了极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其中几根最细的线,竟在狂暴的冲击下,“嘣”地一声崩断了,覆盖棺木的黄符阵剧烈闪烁,金光明灭不定!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暴戾与嗜血的咆哮,穿透厚重的棺盖,震得整个停尸房嗡嗡作响!
棺盖被一股巨力猛地顶起一道更大的缝隙,一只青黑色、长满寸许长白毛、指甲乌黑如钩的巨手,带着浓烈的尸气,猛地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千阳瞳孔骤缩,一出世就是白毛僵尸,比普通紫僵高了一个等级,绝对是有人捣鬼,怪不得自己明明提醒师弟们补上了遗漏的墨斗,还是让这僵尸出来了!
“孽障!休得猖狂!”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九叔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入停尸房,他手持一柄古铜钱剑,剑身符文流转,散发着凛然正气!文才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九叔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探出的尸爪和崩断的墨斗线,脸色剧变:“墨斗线断了,符阵快撑不住了,千阳,护住文才!”
话音未落,九叔手中铜钱剑已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那只探出的尸爪!
“铛!”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铜钱剑刺在尸爪上,竟只刺入半分,便被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和白毛挡住,尸爪吃痛,猛地缩回棺内,但更加狂暴的撞击随即而来!
“师父!它…它要出来了!”文才吓得腿软,几乎瘫倒在地。
千阳一把将文才拉到身后,眼神凝重:“师父,有人在幕后施法催动尸变!这僵尸的力量在暴涨!”
“那个风水先生?”九叔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猜到了是当年那风水先生作祟。他当机立断:“文才,去取我的八卦镜和捆尸索!”
文才连滚爬爬地将八卦镜和捆尸索递了过来,九叔一把抓过八卦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之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八卦镜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九叔将镜面对准棺木缝隙,一道凝练至极的金光柱轰然射出,精准地打入棺内!
“嗷——!!!”一声暴戾的咆哮撕裂空气,沉重的楠木棺盖如同炮弹般被掀飞,狠狠砸在墙壁上,碎裂开来!
一个浑身覆盖浓密白毛、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的高大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猛地立起!
“吼——!”
任威勇化成的白毛僵尸,它赤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最近的生人——九叔!腥臭的口涎滴落,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应声碎裂!
“师父小心!”千阳瞳孔一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踏一步,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被他生生踏出一个浅坑!
就在僵尸那蒲扇般、指甲乌黑如钩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即将抓碎九叔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千阳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一脚踹了上去,僵尸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爆射而出!
第98章 哪有僵尸不戴头盔的
千阳没有用任何法器符箓,只是简单粗暴地拧腰、旋身、抬腿!灌注了法力与天生神力的右腿,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狠狠踹在僵尸的腰肋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白毛僵尸那坚逾精铁、刀剑难伤的躯体,竟像一个破麻袋般被踹得横飞出去!它庞大的身体如同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在停尸房厚重的青砖墙壁上!
“咔嚓!轰——!”
坚硬的青砖墙壁如同被巨炮轰中,瞬间向内凹陷、龟裂,无数碎石粉尘簌簌落下,形成了一个人形的巨大凹坑!
僵尸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墙里,碎石将其半埋,只有脑袋和上半截胸膛还露在外面,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碎石不断滚落!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让正准备全力一搏的九叔都愣住了,手中的铜钱剑差点掉在地上,文才更是吓得忘了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父,你往后退退,这个我来!”
千阳踹飞僵尸后,动作毫不停歇!他眼中厉芒一闪,如同猛虎扑食,瞬间冲到被嵌在墙里的僵尸面前!僵尸刚挣扎着扬起狰狞的头颅,张开獠牙巨口,试图撕咬。
“给我安静点!”
千阳低喝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钳,一把死死扣住僵尸那覆盖着坚硬白毛、冰冷滑腻的天灵盖!巨大的力量让僵尸的头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吼——!”僵尸疯狂扭动,利爪抓向千阳手臂。
千阳看都不看,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拳,拳头上隐隐有淡金色的法力光芒流转,肌肉贲张,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下去!”
没有丝毫花哨,千阳的右拳如同陨星坠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暴力美学,狠狠一拳砸在僵尸那高高扬起的鼻梁上!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破碎声同时响起,僵尸坚硬的鼻梁骨连同小半个面门,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但这还没完!
千阳砸下的拳头去势不减,五指猛然张开,再次死死扣住僵尸的下巴!他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左手扣住天灵盖,右手扣住下巴,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给我——进去!”
双臂爆发出撼山般的恐怖巨力!千阳竟是硬生生地,将僵尸那颗狰狞的头颅,朝着它自己那同样坚硬无比的胸膛,狠狠按了下去!
噗——!咔嚓!咔嚓嚓!
更加密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僵尸坚硬的颈椎骨在千阳非人的巨力下寸寸断裂!
它的头颅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塞进了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里!
白毛、碎骨、乌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场面血腥暴力到了极致!
僵尸那疯狂的嘶吼和挣扎,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抽搐,浓烈污秽的尸血从被强行按进胸膛的头颅缝隙中汩汩涌出,瞬间染黑了周围的碎石和墙壁。
整个停尸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碎石偶尔掉落的声音,以及僵尸尸体最后无意识的抽搐声。
九叔彻底石化,山羊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知道自己徒弟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把僵尸脑袋按进胸膛里了?
文才张大嘴巴,口水流出来了都没发觉,自己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兄……打起架来这么暴力?
千阳缓缓松开手,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污血和碎肉,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向那具脑袋被塞进胸膛、死状极其惨烈的僵尸尸体,皱了皱眉:“啧,有点脏。”
“师父,咱们给任老太爷弄成这样了……任发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九叔看着那个脑袋长进胸膛里的僵尸,沉默了许久。
论法力,论道术,自己这个徒弟还差自己一筹,但是这一膀子力气,对付僵尸这种东西可真好使啊!
怅然的叹了口气:“你休息去吧,剩下的师父来处理。
文才,来搭把手,把现场处理干净……”
翌日,任威勇的残躯最终被九叔焚化,骨灰安葬在选定的墓穴中。
任发虽然心有不甘,但亲眼目睹了义庄墙壁上那人形的巨大凹坑和残留的污血碎肉,他再不敢有任何异议,甚至酬金都多付了三成,只想尽快了结这桩噩梦。
秋生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傍晚才蔫头耷脑地回到义庄的,他脸色苍白如纸,神色似乎有些萎靡。
“师父…师兄…我…我好像撞邪了…”秋生瘫坐在椅子上,带着后怕,将昨夜在镇外废弃宅院遇到红衣女鬼小玉,如何被其迷惑纠缠,差点被吸干阳气,最后关头是千阳之前给他的那张“五雷符”自动激发,雷光逼退了女鬼,他才得以逃出生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九叔听得眉头紧锁:“你是修道之人,身上阳气旺盛,所以才会招蜂引蝶。”他上前检查秋生脖子上的鬼印,又探了探其脉象,脸色稍缓,“还好,不算太严重,多亏那五雷符逼退了女鬼,要不然你个傻小子陷进去了!”
千阳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秋生上错了香才招惹的祸事,此刻站起身,走到秋生面前,眼神平静无波:“带我去那个宅子。”
“啊?师兄,现…现在?”秋生吓了一跳。
“就现在。”千阳语气不容置疑:“除恶务尽,那女鬼既然敢对你动手,就不能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