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请你吃饭，也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秦香琴的措辞客气而体面，但措辞底下藏着的，是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林北想了一下，今天下午没课，晚上也没什么事。
跟秦香琴见面这件事迟早要做，与其拖着不如趁早。
他语气随意地回道：“不用改天，我今天就有空。”
“要不就今天中午吧，地点秦总你定。”
“行。”秦香琴的回答干脆利落，“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个常去的会所，地址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中午十二点半，我订好包厢等你。”
挂了电话不到半分钟，短信就进来了，地址后面还跟了一行简短的字——“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林北看了一眼地址，那个会所他隐约有点印象。
他好像听人提过，是本市一个比较高端的商务会所，私密性很好。
一般只对会员开放，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跟张伟他们打了声招呼，说出去办点事。
然后，出了宿舍楼朝校门口走去。
他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去那种地方有点稀奇。
但也没多问，默默按下计价器发动了车子。
第255章 以为是个老狐狸，竟是大一新生？
很快，出租车在一条两边栽满银杏树的幽静街道上停稳。
林北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面前是一栋外观低调的三层建筑，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门廊上方嵌着一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铜字。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看到林北走过来，礼貌地欠了欠身。
林北报上秦香琴的名字，门童立刻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引着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大堂，上了二楼。
在一间名为“听松”的包厢门前停下。
门童轻轻敲了两下门，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包厢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
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焚着一炉沉香。
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秦香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端着一个小巧的品茗杯，慢慢地喝着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
微卷的长发盘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干练中不失柔和。
听到门开的动静，秦香琴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然后，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端着茶杯的手，直接悬在半空中。
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秦香琴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把林北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迅速舒展开来。
来人太年轻了。
虽然之前通过几次电话。
电话里那个声音，也确实听起来很年轻。
但她的潜意识里一直以为，对方至少应该是个二十五六岁，有过社会阅历的年轻人。
或者是个天赋异禀的研究生。
否则，怎么可能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又怎么可能写出那种，老辣精准的商业方案？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个十八九岁的模样，说不定还是个大学生。
尤其是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背着书包就能直接去上公开课的那种。
如果他走在大学校园里，秦香琴路过时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秦香琴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似乎在确认门后面，还有没有别人跟进来。
确认没有之后，她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回林北身上。
“你……就是林先生？”
林北看着秦香琴那副，“该不会是我认错人了吧”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同情了秦香琴两秒钟。
这种场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和一个在电话里运筹帷幄，把她丈夫连根拔起的“幕后黑手”之间，形象落差确实大了点。
他拉开椅子在秦香琴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抬头迎上秦香琴打量他的目光，笑了笑：“秦总，不用看了，就是我。”
“上次在学校办公室门口，咱们其实已经见过一面了。”
“只不过那天你的注意力，全在你前夫身上，估计没空注意旁边还站了个人。”
秦香琴听了这话，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回忆那天，在秦朗办公室里的场景。
片刻后。
她脸上那种商业性的客气和审慎，稍稍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和好奇。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继续打量着林北。
这个年轻人坐在红木椅上，姿态放松却不散漫，目光平静而笃定，既不闪躲也不张扬。
她注意到林北喝茶的动作自然而老练，跟人说话时，也会直视对方的眼睛。
既不咄咄逼人，也不畏畏缩缩。
这种沉稳的气场，跟他的实际年龄完全不匹配。
甚至让秦香琴这个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老江湖，都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明明长着一张十八岁的脸，怎么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感觉，倒像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说实话，”秦香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在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真诚的坦率：
“刚才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门童领错人了。”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
“在我原本的设想里，你至少应该比我大几岁，或者至少是个研究生。”
林北笑了笑，拿起紫砂壶给她的杯子里添了茶，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让秦总失望了。”
“不过年龄这东西，在合作这件事上，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秦香琴看着林北倒茶的手法，眼神里的审视，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端起林北倒的那杯茶，没有急着喝，而是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
然后，才慢慢地抿了一小口。
像是在重新校准，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判断。
等放下茶杯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意外的困惑”切换成了“审慎的认可”。
“不，不是失望，而是意外。”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太多，但说话做事……倒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说实话，你的方案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我觉得，这不像是你这种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所以今天请你来，一是想当面谢谢你，二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林北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微微点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秦香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和精准，但多了一丝迫切的好奇：
“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四季度，会出台大规模的经济刺激政策？”
“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我公司里的分析团队，现在还在争论明年楼市，会不会继续下行，你却敢直接下结论说，现在是抄底的最好时机。”
“第二个问题……你方案里提到的‘体验式营销’和‘老带新裂变’，我拿给公司营销部的人看了，他们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北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目光坦然地迎上秦香琴审视的眼神，不答反问：
“秦总，先不管这些想法是怎么来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这些方案管用吗？”
第256章 纸上谈兵？
“管用！”秦香琴没有犹豫，回答得坦率而直接。
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承认对手实力的磊落和爽快。
“不止管用，而且非常有前瞻性。”
“我做了十几年地产，好的方案和纸上谈兵的东西，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你的这份方案，放到我现在任何一个项目经理面前，都可以直接拿去落地执行，这就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再说了，能写出这种方案的人，要么是在行业里泡了十年以上的老手，要么就是……”
秦香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她的目光却停在林北身上，那个未尽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林北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茶雾，看向对面这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