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食堂以外,望德机械厂要改进的地方还不少,稍有疏忽,便有可能导致大家伙儿的工作效率下降。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真正重要的事情还得是招人。
要是没有人,陈守望就算空有满身抱负,那也是完全施展不开的。
更何况,培养能够顶事的工人也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这件事情,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这样想着,陈守望又重新坐回了办公桌,拿起纸笔就在写写画画了起来。
现在望德机械厂才刚刚起步,又因为其独特的性质导致一言一行都在整个陈家屯村民的监督之下。
尤其是招工这种事情,更是要做到公平公正,否则一旦闹起来了,望德机械厂的运行绝对是会重重受阻。
不过陈守望本就没打算搞什么花招,再加上招人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不多时,他便已经将一份可行的招聘方案草拟了出来。
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快到天黑的时候,今天的工作也算是差不多能够结束了。
跟仍旧守在门口的陈大山打了声招呼,陈守望就那么慢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只是跟往常不同,这一次,几乎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热情的喊一声“陈厂长”。
当然,陈守望也不会端着,都会热情的回应。
一路骑,一路喊,一路打招呼,陈守望就那么回到了自家院子。
只是等他洗好手,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却发现爹娘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即忍不住问了句:
“爹、娘,你们死盯着我看干嘛呢?难不成是我脸上开花了不成?”
被陈守望那么满脸无辜的问了句话之后,赵秀芹实在是没憋住,忍不住问了句: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我的‘陈厂长’!”
从这句话就能够听出,赵秀芹应该是已经知道陈守望当上厂长的事情了。
毕竟,这可是整个屯子、甚至是十里八乡头一件的大事。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打听,今儿开完会之后,便有好多人主动找了上门。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秀芹,你家望子出息了啊,都当上厂长了”、
“我就说望子最近咋没去上班,肯定是憋着啥大事儿呢,果然一鸣惊人了,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之前还猜是谁那么有本事,没想到竟然是不起眼的望子”、
“人家哪里不起眼了?从之前黄豆收购的事情上就能够看出来了,望子啊,他本事大着呢”、
“谁说不是呢,一般人可没这个本事,能把那么多黄豆给推销出去,还拿了个那么高的价格”、
“建国、秀芹啊,真是羡慕你们生了个那么好的儿子,本事着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个兔崽子要是能有望子十分之一的本事,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
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饱含羡慕的话,陈建国和赵秀芹两人却是处于完全懵圈的状态。
大家在说啥啊,怎么忽然一个个都跑过来恭喜自己,但他们自个儿怎么啥都不知道啊?
好在众人虽然七嘴八舌,说起来也是乱糟糟的,好歹也是让两人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今早这会儿啊,说的就是望德机械厂成立的事情。
机械厂的成立自然是毫无疑问的通过了,但厂长的位置却落在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人身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的望子。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赵秀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给陈守望掉链子,倒是没表现出来,反倒是自如的应对了起来。
只不过,那是装给外人看的。
真等到遇到陈守望这个当事人的时候,他们真是恨不得把他给扒开了看,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大事。
面对赵秀芹的询问,陈守望仍旧是那么笑嘻嘻的模样:
“有啥说的,不就是当给厂长,小事而已。”
“你俩该不会以为我从前进机械厂里辞职过后,会混得越来越差了吧?”
“再说了,这事儿之前我不是问过你们的意见吗。”
“我记得那时候你们说过,不管我要做什么,就算是要建厂,你们也是绝对的支持我。”
“怎么我好不容易把事情给办成了,你们反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听了陈守望的话,赵秀芹愣住了。
前阵子,陈守望失落的时候,的确是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情。
只是当时她只以为那是自己安慰陈守望说的漂亮话,却没想到才多久的功夫,陈守望就轻松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陈建国明显也是想起了事儿,当即也就跑出来打起了圆场:
“好了,秀芹,别再说了,望子都忙一天了,你还让不让人家吃口安生饭了?”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了坦然自若的陈守望:
“嗯,望子,这事儿虽然提前说过,但是我们记性不好。”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还是多说几次,也免得我们忘记了,招架不住。”
“今天那场景你也就是没看到,我和你娘差点都被那些人抬的脚都要离地了。”
想起刚开完会那时候的场景,陈守望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爹、娘,这事儿是我疏忽了,下次准给你们多说几次。”
“就是,我正经跟你们说事儿,你们可别当我在吹牛啊。”
事实上,陈守望之所以没说的那么细,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毕竟,爹娘还有点不太适应陈守望的神通广大。
而且随着他的成长,类似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提前给爹娘打个预防针,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反倒是好的。
见陈守望“认错”态度良好,两人也就不再追究了,只应了声“我家望子肯定不会吹牛”,就开始低头吃起饭来了。
不得不说,这新家住着就是不一样,不仅宽敞,还亮堂堂的,吃起饭来都要香不少。
吃过饭之后,陈守望却是没闲着,跟家里说了声厂里还有事情,便骑着自行车去了陈福贵家。
似乎是对陈守望的到来早有准备,还没到目的地,陈守望就看到了陈福贵倚靠在门边上的身影。
在看到陈守望的瞬间,陈福贵便迎了上来:
“望子,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说说看吧,今儿又有什么需要交待的?”
陈守望望怀里一掏,当即便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递了过去:
“交代不敢说,就是有些设想打算跟叔商量商量。”
“这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叔,咱进去慢慢聊。”
陈福贵点了点头,当即便将陈守望给迎了进去,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
他也没耽误事儿,当即便看起了陈守望递过来的笔记本。
也就是趁着陈福贵开始研究笔记本的时候,陈守望这边由于没事做,也开始打量起了陈福贵家的大厅。
这大厅在陈家屯里算是数得着的了,地面铺的是平整的青砖,四面墙壁拿石灰抹得白生生的。
靠墙的地方还摆了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墙上更是挂着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和几张奖状,收拾得利利索索。
以前陈守望见了陈福贵家这房子,心里头满是羡慕,觉得这就是顶好的住处了,想都不敢想自己也能住上这样的。
可现在再看,这屋子的格局还是窄了些,光线也不如自家亮堂,到底是比不上自己那新修的大瓦房。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家连点像样的家电都没有。
别说摆在柜子上的黑白电视机了,就连收音机都没有一台。
这样想着,陈守望觉得,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自己至少得整台收音机回来,让爹娘闲了也能听听新闻听听戏。
反正电线已经牵过来了,不换电池的话,实际上也花不了多少钱。
也就是在陈守望那么想的时候,陈福贵已经简略看完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他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思考了阵,然后试探性的朝陈守望问了句:
“望子,你这招人的计划我倒是没啥意见。”
“咱也不搞虚的,就靠手上的本事。”
“过关的留下来培养,不过关的就该干啥干啥去,这样也不容易出岔子。”
“就是这食堂的事情,我觉得,怕是没必要吧?”
“不说咱招的都是屯里人,拐个弯儿回去就能吃饭了,也不说建个食堂要花多少钱,光是做饭的食材咱也弄不到啊。”
“我可不认为咱这个刚成立的厂子,有本事能从公社那边要到粮食指标。”
“别的不说,就我过去找吴主任审批的时候,对方就明确说过,想弄可以,但是想要扶持肯定是没有的。”
面对陈福贵的说辞,陈守望却是摇了摇头:
“叔,你这个想法本身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却考虑的不够全面。”
“且不说回去吃饭有多麻烦,光是饿着肚子,人家还能好好干活吗,拖累的还不是咱自己的效率。”
“再说了,既然要开厂子,人家厂有的福利咱肯定也是要有的。”
“不过你说的也在理,没粮食指标,咱这食堂的确是不好开。”
“这样吧,咱食堂就只负责供应菜品,不供应主食。”
“对外就说是员工福利,按成本价供应,可以按需购买。”
“当然,由于是成本价,食堂也得限购才行,不然咱可赔不起。”
第192章 公事公办
听到陈守望的建议,陈福贵兴奋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望子,你真是个天才,能想出来那么好的主意。”
“如果只供应菜品不供应主食的话,这食堂还是能够玩得转的。”
“咱村里本身就种的有蔬菜,到时候往村里收购一些,还能算作是支援咱们村的生产建设。”
“再加上山货采购那边供应的山货,就算是没有公社那边的粮食指标,咱同样能够将食堂好好搞上去。”
“虽然是成本价,但咱也不会亏,还能让员工记厂里一个好,这主意也太棒了!”
见陈福贵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陈守望也松了一口气,暗道有人帮着做事就是好。
不然的话,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亲自去跑的话,怕不是迟早会被累死。
只是老那么使唤陈福贵也不是回事儿,他这望德机械厂还是得培养点属于自己的工作人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