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陈守望再次开了口:
“富贵叔,我刚写的就是招普通工人的计划,还有其他人材,那也是得招齐全了去。”
“随着咱们厂的发展,等着去处理的事情只会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也不能总麻烦你去跑。”
“别的不说,就这招工那么大的活儿,那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
“这种管理方面的人才,不知道叔你有没有推荐的?”
“最好是要能过得了苦的,毕竟咱们厂才刚起步,条件待遇肯定比不了外面那些大厂子。”
面对陈守望的询问,陈福贵却是满脸诧异的看向了他:
“啥?让我推荐?”
“怎么?难道你就没个自家的亲戚要推荐不成?”
古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说的便是现在这种情况。
陈守望当了望德机械厂的厂长,那优先提拔的自然应该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了。
对此,陈守望果断摇了摇头:
“富贵叔,你说啥呢,我是那种用人唯亲的人吗?”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跟我爹我娘分出来住了,对那些亲戚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自然不可能随便推荐了。”
“我现在需要的是有能力,能做事的人,而不是什么不知所谓的关系户。”
听到陈守望这义正词严的话,陈福贵也是呵呵笑了起来:
“望子啊,你这话说的,倒是显得我做的有些不地道了。”
“只是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甩就能甩得掉的。”
“当然,你要我推荐人,那我肯定是会尽力帮你推荐的。”
说到这里,陈福贵顿了顿,显然是在思考该推荐谁。
片刻之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然后一一解释了起来:
“陈守田,这小子算术好,在公社念过初中,算盘打得比谁都溜,可以管我们厂的账本。”
“陈老憨,别看人闷不吭声的,手上功夫可是一流,别说咱们屯了,就连隔壁屯办事都经常叫他过去帮着掌勺做饭。
那手艺,大锅菜能炖得满院子飘香。
要是能将他请过来,咱们厂的职工可就有口福了。”
“陈二奎,这小子油嘴滑舌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一张嘴就让人觉得听起来舒服。
让他去跑销售和厂家对接,肯定是能吃得开的料。”
“陈有田,之前是生产小队的队长,几百号人都能管得井井有条,分工派活儿从来没人闹过意见。
培养培养,在厂里做管人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
陈福贵不愧是陈家屯的支书,不多时,便写出了好几个合适的人选,听得陈守望连连点头。
就是在他放下笔的时候,陈守望忍不住补充了句:
“我觉得陈大山也不错,你觉得他如何?”
听到陈守望的建议,陈福贵点了点头:
“陈大山?他这人的确是不错,把民兵连管得井井有条。”
“要是让他来咱们厂干保卫科的活儿,安全方面,肯定是不容易出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他乐不乐意离开民兵连来厂里干活儿,他这人可不好劝。”
见陈福贵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陈守望连忙纠正道:
“我不是说让陈大山去保卫科,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去办公室。”
“今天他陪我过去看厂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这人能力不错,是个能管事的。”
“要是能将他喊到办公室去工作,咱肯定是能轻松不少。”
听到陈守望的提议,陈福贵明显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守望竟然会提议让陈大山去管办公室。
要知道,办公室那可是承上启下、协调各方的中枢地方,既要管得了文件,又要理得顺人情,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但想起记忆中陈大山的表现,除了说话有点硬以外,又意外的非常符合办公室的要求。
这样想着,陈福贵当即感慨了句:
“望子,你还别说,这活儿陈大山还真干得,民兵连这些年有他看着,我愣是一点没操心。”
“对上对下,都是他一个人张罗着的。”
“就是我可劝不动他,你要是想让他来厂里办公室工作,那可得你亲自去请。”
对此,陈守望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去厂里工作的时候,要是看到了他,就顺道将这件事情给他说说看。”
考虑到明天两人都还有事情要做,这一次,陈福贵倒是没再拉着陈守望说要喝酒。
等陈守望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音乐能够看到五六道人影在里面晃荡。
来客人了?这倒是件稀罕事儿。
想起之前陈福贵说过的话,陈守望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能够料到来人是谁了。
只是就冲对方那连出现在小地图中的资格都没有的关联度,陈守望微微摇了摇头,暗道,这些人还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等陈守望推着自行车走进去之后,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几道陌生里透着点熟悉的身影。
他们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反倒是陈建国和赵秀芹正在伺候着茶水。
在看到陈守望的瞬间,里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很快,为首一人便反应了过来:“是望子回来了啊。”
在看到陈守望眼里的陌生和疑惑时,他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
“我是你大伯陈建功啊,来来来,快到里边来坐。”
看他那熟稔的模样,明显是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反倒在一旁唯唯诺诺的陈建国和赵秀芹看起来有些像是客人。
面对陈建功的邀请,陈守望却是一点坐过去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站在那里,语气平淡的开了口:
“哦?原来是大伯啊。”
“那么多年没见面了,倒是有些认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来我们家,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沟通?”
虽然陈守望就差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不熟写在脸上了。
但既然对方能来,那脸皮肯定是非常厚实的,陈建功无视了陈守望的调侃,当即便开了口:
“望子,你看你这孩子,说话前咋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叫好久没见面了,上次我还跟你爹娘沟通,答应帮你们种家里的自留地呢。”
听到陈建功的话,陈守望故作疑惑的看向了陈建国:
“爹?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刚大伯说的是帮我们种的自留地,那应该是不需要花钱的,但我咋记得,我们家好像答应每个月给他十块钱?”
此话一出,陈建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他本想凭借这件事情跟陈守望攀点交情,却没想到,陈守望竟然会直截了当的指出来,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完全就是拿钱办事。
嗯,拿的还是高价!
见陈建功败下阵来,二伯陈建设也急了,当即接过了话茬:
“望子,你这说的是啥话呢,帮忙做事,拿钱不是天经地义的?”
“二伯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直接跟你说了。”
“你这不都当上厂长了吗,怎么也得多照顾照顾下自家人吧?”
“我和大伯就不说了,但是你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他们,你有能力了,总得帮衬下不是?”
看着仿佛被三师会审的陈守望,陈建国实在是没忍住,大声呵斥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打算让望子犯错不成?”
“这厂子村里可是也占了股的,那么多人都看着的,怎么可能给你们那么多人开后门?”
“还有,别说什么帮衬的话,我记得去年我去找你们帮忙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可是说过,这家分了,咱就是三家人了。”
若是大哥、二哥两家一直照顾着自己家,陈建国说不定还会劝陈守望有能力帮忙就尽量帮一帮。
但现在是自己去找他们帮忙,他们就拿已经分家了来搪塞自己。
现在自家稍微好了点,他们就上门来,理所当然要自己帮忙。
这事儿,就算捅破天也没这个理。
不等陈建设回复,陈守望已经开了口:
“我听大伯和二伯的意思,这是看不得我好啊!”
陈建功和陈建设此时本就是打算找陈守望帮忙,哪里能认下这句话,当即便反驳道:
“那咋可能?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怎么可能害你?”
对此,陈守望只是微微摇头:
“既然没害我的意思,那我就有点奇怪了,你们为什么要我帮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安排工作。”
“且不说我又不是他们的爹,没这个帮忙安排工作的义务。”
“就说这厂长的位置是整个陈家屯老少爷们儿一起选出来的,我刚上来就干出了这个徇私的事情,这位置怕是也坐不下去了。”
“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把带来的东西拎回去,我们就当今天从没见过面。”
听到这里,赵秀芹却是没忍住,大声补充了一句:
“望子,你可别瞎说,大哥和二哥来的时候,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带。”
这下子,两人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陈建功当即解释道:
“没带是没带,但就凭咱们的关系,哪里用得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再说了,现在建国家条件好着呢,比我们两家条件都要好,也不稀罕这点破东西不是?”
陈建设则是在这时候唱起了黑脸:
“望子,你别老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冲着咱们这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这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谁家发达了不帮衬着亲戚点,这是人之常情,你年纪小不懂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就在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