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管账和管钱必须拆分开来，各司其职。负责记账的人，不能触碰钱款。”
“掌管钱财的人，无权改动账目。双方互相监督，杜绝私下谋私利的情况。”
傻柱站在原地，逐条琢磨这三条新规。
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
“这三条规矩条条实在，能管住不少歪心思。我都记牢了，到选举会上，我一定当众提出来。”
敲定事情后，傻柱便转身离开了林家。
林建国独自走到门口，望向空无一人的中院。
那张老旧八仙桌静静立在风雪里，桌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寒风掠过，细碎雪粒随风扬起，和尘土混在一起。
想起从前，易中海担任一大爷时，每天清晨第一件事。
就是亲手擦拭这张八仙桌，总要擦得一尘不染、光亮照人。
如今人走势去，再也没有人愿意打理这张桌子。
半寸厚的积雪堆积在桌面，任由风雪肆意覆盖。
前院的阎埠贵悄悄探出头，恰好看见林建国伫立门口的身影。
他刚才躲在一旁，断断续续听完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心中的算盘再次飞快拨动，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这三条新规矩，每一条都直指往日院里的弊病。
账目公开，彻底堵死了易中海私下克扣补助款的路子。
选举透明，打破了老一辈凭借资历把持院内事务的旧传统。
管账管钱分离，就连自己想借着管事捞些油水的念头，也彻底落空。
阎埠贵心里清楚，林建国这是铁了心，要把四合院延续多年的旧规矩、旧风气连根拔除。
夕阳西下，暮色笼罩整座四合院。
零星雪花开始慢悠悠飘落，地面铺上一层浅浅的白色。
林建国搬来案板和菜刀，蹲在自家门口剁白菜馅。
妹妹林晓燕年纪尚小，主动凑过来帮忙整理白菜。
冬日寒风刺骨，小姑娘一双小手冻得通红。
刚剁了两下菜叶，就忍不住停下动作，对着掌心哈热气，来回揉搓取暖。
林建国见状，笑着接过菜刀。
“你去屋里帮母亲和面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他手腕发力，菜刀起落有序，一下下用力剁着白菜。
咚咚咚的声响节奏均匀，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屋内，母亲专心揉着面团，父亲坐在炕沿剥蒜。
暖黄色的煤油灯光从屋内流淌出来，洒在门外的积雪上。
白雪被灯光映成柔和的金色，一派温馨和睦的居家景象。
隔壁的刘婶路过西厢房，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伴，低声感慨起来。
“你快看林家，往年一到过年，他们家连一点肉馅都凑不齐。”
“今年倒好，白菜猪肉饺子安排上了，这肉还是傻柱特意送来的。”
刘婶的老伴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缓缓开口。
“不是肉变多了，是他家的儿子彻底变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破了所有变化的根源。
家里的顶梁柱心性转变，整个家庭的日子，也就跟着焕然一新。
林建国将最后一部分白菜剁成碎馅，端起硕大的馅盆走进屋内。
他目光扫过柜子上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小本子。
本子里详细记录着院里各位住户的动态，尤其是易中海的相关举动。
翻到对应页面，最后一行字迹是今天刚刚添加上去的内容。
“今日无动作。其人已然彻底退缩，再无出头之意。”
林建国轻轻合上记录本，将本子放回原处。
窗外的雪花越飘越密，天地间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
第26章 腊月换届，林建军立全新院规
腊月二十八，寒风凛冽，朔风卷着细碎残雪，刮过京城大大小小的胡同街巷。
昨夜一场大雪通宵落个不停，纷纷扬扬覆盖了整片九十五号四合院。
青砖地面、屋檐瓦顶、墙头院落，尽数被厚厚的白雪严严实实盖住。
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寂静，处处透着年关将至的年味与寒凉。
天刚蒙蒙亮，天色尚且灰蒙蒙一片，院里的住户还大多沉睡未起。
勤快精明的阎埠贵，便早早揣着一把竹制大扫帚，走出了自家房门。
中院昨夜清扫过的路面，经过一夜落雪，早已再度被积雪覆盖。
地面雪白平整，看不出半点昨日清扫过的痕迹。
今日是院里定好的大事日子，街道办主任要亲自入院主持换届选举。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这是他稳固地位、表现积极的绝佳机会。
他半点不敢懈怠，握着扫帚躬身弯腰，认认真真清扫起院中积雪。
从四合院大门口开始，一寸寸清扫，一路清扫到中院的八仙桌旁。
再从八仙桌四周，逐条小路清扫通往每一户人家的门口。
犄角旮旯、墙角砖缝、台阶缝隙，任何角落都不曾遗漏。
他扫得格外仔细、格外平整，积雪厚薄一致，路面干干净净。
忙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中院终于清理出条条干净规整的通道。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笃定笑意。
随后他快步返回屋内，特意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体面衣裳。
一件崭新干净的四兜中山装，整整齐齐穿戴在身上。
衣襟平整、纽扣扣严，一丝不苟，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最后他取出一支崭新的钢笔，端正别在左胸口袋之上。
装扮完毕，整个人看着斯文端正、规整正式，宛如干部下乡。
蹲在院中小水龙头旁搓洗衣服的刘婶，无意间抬头瞥见这一幕。
她手上搓衣的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一同洗衣的王嫂子小声嘀咕。
“王嫂子你快看，咱们三大爷今天这身打扮也太正式了！”
“穿得板板正正，别着钢笔，看着跟要去市里开正式大会一样！”
一旁的王嫂子顺着目光看去，扫了一眼神采奕奕的阎埠贵。
她一边拧干手里的衣物，一边笑着应声附和。
“那可不就是嘛！”
“今天院里本来就要开正经的全院选举大会，街道大领导亲自到场！”
“三大爷一辈子好脸面、爱表现，这关键时刻，他能不收拾体面吗？”
两人低声说笑几句，默契十足，心里都清楚院里今日的重大事宜。
早在前一天，街道办便已经提前通知了九十五号四合院所有住户。
今日必须全员到场，召开全院户主大会，重新选举院内管事班子。
自从之前院里风波频发、矛盾不断，原一大爷易中海声望大跌，主动下台请辞。
易中海退位之后，院里一大爷的空缺位置，已经空悬了将近一个月之久。
祸不单行，此前二大爷刘海中因为违规违纪、处事不公，被街道办直接除名罢免。
至此，院里原本四位管事干部，接连空缺两大重要职位。
偌大的四合院，偌大的住户基数，最后仅剩阎埠贵一名三大爷苦苦支撑。
院里大小杂事无人统筹、矛盾无人调解、规矩无人维护，乱了整整一月。
街道陈主任对此极为重视，特意下达硬性通知。
所有空缺职位，必须在年前彻底补齐，敲定全新院内管理班子。
只有理顺院里秩序、定好规矩，才能让全院住户安稳过年、安心度日。
上午十点整，日头高升，寒气稍减，阳光透过枝桠洒落院中。
九十五号四合院二十三户住户代表，尽数抵达中院，全员到齐。
中院的老八仙桌依旧摆在原位，桌面干净，四周围绕着长短不一的板凳。
桌椅还是院里沿用多年的旧物件，古朴陈旧，可今日落座之人，已然截然不同。
街道陈主任带着两名街道干事端坐八仙桌正中主位，神情端正肃穆。
阎埠贵小心翼翼陪坐在侧边位置，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随意。
阳光洒落下来，他胸前别着的钢笔金属笔帽，折射出细碎的亮光。
往日里最爱蹲在廊檐下偷懒看热闹的傻柱，今日格外安分。
他没有习惯性蹲在屋檐边角，反而主动搬来一条长板凳。
端正坐在中院靠前的位置，腰背挺直，目光沉静，静静等候大会开始。
退位的易中海，今日也准时到场参会。
他独自一人坐在人群最偏僻的角落，身形微微佝偻苍老。
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之上，全程垂眸低头，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