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其实也清楚,还是经历的太少,等再过手几个案子,见的多了,估计他的神经也会麻木。
叹了口气后,他弯腰从床边的椅子上拉过衣服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起来。
待收拾整齐拉开房门后,一股潮湿泥土特有的味道,夹杂着丝丝寒气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立马就精神起来。
苏孝同说的对,过去的都是历史,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必须不停地往前看,历史可以参考,可以借鉴,但不能总回忆。
事已至此,想也没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说不定以后在哪个案件中又会碰到之前案件的一些线索,又不是不能重启。
站在屋檐下,李言诚仰着头举起双手,对着天空无声的呐喊着,直到憋的脸通红,这才停了下来,然后抬脚便走入滴落的春雨中,向着二道门那边走去,该去解决个人卫生了。
话说好像到了几十年之后,住在这种四合院里的住户,上厕所还是得到外边的公共厕所去。
除非自己买一座产权清晰的四合院,报备审批后就可以重新收拾了。
自己以后要不要买座四合院呢?
上一世他听朋友讲过,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很多人为出国凑钱,都把家里祖传的院子给卖了,价格还贼便宜,自己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捡点便宜呢?
玛德,再便宜也得钱来买,他现在总共才几千块钱的存款,想买的话,现在就得玩命攒钱了。
啧啧……
第177章 高度怀疑
“你昨晚啥时候回来的?”
刚从厕所出来,迎面就碰到提着马桶过来的金智海。
他刚才看到那边房门开着,还感到有点诧异。
昨天那种情况,他还以为自己这兄弟晚上又回不来了,本来计划今早过去看看呢。
“回来都十二点了,行了,你赶紧进去吧,一会儿人多又得排队,回去了再聊。”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基本都是这个点起床,现在看着还没啥人,要不了几分钟就该排队了。
……
“白洁同志……”
“李大夫,早上好!”
“早上好,白洁同志,你方便不方便把罗敏现在的通信地址告诉我?”
刚回到院子,恰好碰到白洁从屋里出来,李言诚想到自己打算给罗敏邮寄一点粮票,于是开口问道。
听到李言诚问她要罗敏的通信地址,白洁微微一呆,好奇的问道:“李大夫您是要给小敏写信吗?”
“总得道个歉吧,去年罗扬临走前可是叮嘱我好几遍帮他照顾妹妹,结果……”
李言诚有些尴尬的耸耸肩膀。
“嗐,您那不是因为工作问题赶巧了么,小敏可从没怪过您。李大夫您稍等,我进去看看她的地址。”
“好,谢谢伱。”
“不用客气。”
没两分钟,白洁就拿着一个信封皮走了出来。
“李大夫您记一下。”
“你说”
“她的通信地址是,秦省渭北地区渭北县辛市公社拐西大队知青点。”
李言诚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个地址,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白洁同志。”
白洁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皮,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屋子。
“大诚哥早上好。”
刚转过身准备进屋拿脸盆出来洗漱啊,宁宁这丫头就嘴里叼着牙刷,手里端着脸盆从她自己屋子走了出来,看到李言诚后,呲着牙口齿不清的叫了声。
“早啊,丫头。”
“嗯?”宁宁似乎是还没睡醒,都走到水池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大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十二点。”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言诚总感觉宁宁这丫头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多了些什么,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感觉蛮奇怪的。
他现在只希望这丫头是两分钟热度,那天说的话说过就算,千万别当真,要不然他就真的难受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恨金智海恨的牙痒痒。
说曹操曹操到,那家伙上厕所还真快,他这边还没洗漱完呢,人家就回来了,进屋后没呆又拿着伞和装馒头的篦子出来了。
“大诚,我老婆想吃街口的包子,给你来几个?”
“三个肉的。”
“好,我丈母娘已经烧稀饭了,你啥都别弄了啊。”
“知道啦。”
家里有个老人就是好,能帮着做的都帮了。
……
吃早饭的时候,李言诚刚端着从金家打过来的稀饭回到自己屋,金智海紧随其后就过来了。
“你不在你家吃饭跑我这儿干嘛?”
“我听宁宁说你刚才找白洁要罗敏的通信地址啦?”
“嗯,我打算给罗敏邮寄一点粮票,她现在不是去农村插队了么,她家现在那情况,可能想帮忙都帮不上,给她邮点粮票,好歹也能缓解一点困难吧。”
“大诚,罗敏这女孩其实不错,但她现在在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还有她家现在这个情况,你如果真对她有意思,还是要考虑清楚。”
“我知道,谢谢提醒。”
“嗯,我没其他意思,你别误会。”想了想,金智海还是解释道。
“放心吧,咱俩谁跟谁。”
“好”金智海点点头,转移话题说道:“说说李学毅的事儿吧,昨天现场我也去了,通过路上的刹车痕迹来看,不像是人为制造的车祸。”
说到这儿,金智海停了下来,咬了口包子又低头喝了口稀饭。
李言诚没吭声,只是拿着包子一口一口的咬着吃,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金智海重新抬起头说道:“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他既然已经决定跑路了,我听说在他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还搜出来了不少“黄鱼”,太多带着麻烦我能想通,但一点都不带我就想不通了。
我之所以怀疑这个,就是因为现场散落的现金太少,而且只有现金,连一两粮票都没有,他是准备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后再想办法去鬼市买吗?
我个人认为这种方法不可取,这样做只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依他心思缜密的程度,既然能提前准备现金,为什么不能提前准备一点粮票呢?”
“智海,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大火彻底付之一炬了?”
“你说的有可能。”金智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这个说法,但随即就又说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不过大诚,车辆翻滚下山坡的时候,将他装现金的包都甩出来了,在车里就算有部分掉出来了,可你觉得能掉出来多少?而且车内焚烧过后的痕迹也找不到多少。”
这确实是个问题!
听到金智海这样说,李言诚的目光一凝。
“现场你们搜集到的现金有多少?”
“我们搜集到的总共只有一万多块钱,全部是大团结,新旧都有,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他只给自己准备了这么点钱。”
别说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呢。李言诚在心底嘀咕道。
“会不会被附近的村民捡拾走了,我听说最先发现的不就是村民么。”
“有可能,我刚才说的那一万多块钱,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村民交上来的。
不用怀疑,肯定还有人没交,有的人可能捡了一百交上来了五十,你觉得那些村民没交的还能有多少?”
“肯定不会太多,了不得千把块钱,甚至都没有。”
李言诚自己都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就是屁话。
现在的老百姓怎么说呢,还是非常朴实的,拾金不昧很正常,捡了一分钱都会主动交到派出所,真不是开玩笑的。
昧下来的有没有,肯定也有,但绝对不会太多,千把块钱都说多了,百十块钱都了不得了。
对于李学毅来说,这些钱确实太少。
“呼……”
李言诚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低头咬了口手中的包子。
又能怎样,这些只是线索,只是推断,又不是铁证。
“快吃吧智海,饭一会儿凉了。”
金智海眯了眯眼睛,他听懂了自己这个好兄弟的言外之意,这个案子看样子就要这样结束了。
“对了智海,有空的话你给老朱撑个腰,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小红门市场那边有人欺负他,似乎还有点关系。”
“有人欺负他?你怎么知道的?”
“星期一晚上……”
李言诚将那天晚上看到朱永扬被人追着砍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么说,这次你们能找到那个什么潘有志,还多亏了小九?”
“没错,不是他的话,发现尸体估计就要到第二天了,而且肯定还是派出所先处理,能不能报到我们这里都不一定。”
“我们那个抛尸案是不是也能结案了?”
“这个真不好说,没证据,没口供,只有一点模糊的目击者证言,你们能不能结案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在潘有志那里发现的东西里,我拼凑出了半张火车票,应该是抛尸案案发前两天从羊城过来的车票,据我判断极有可能是那个女人坐车过来的票。
你们不行就跟羊城那边联系一下,把女尸的照片给他们发过去,虽然面容被毁了,但结合其他的说不定还能辨认出来。
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们处证物室给你们出个证明,凭那个证明就可以发照片了,终归是条线索,总比一直撂在那里强。”
“行,等会儿到单位我跟我们组长汇报一下,让他跟你们那边联系。”
见金智海还有些欲言又止,李言诚挑了挑眉头:“智海,你还想说什么,继续说啊,关于李学毅那个案子吗?”
“不,跟他的案子没关系,他那个案子现在的情况就那样,没有新证据出来的话,我估计你们很快就会结案。
但因为有种种推测,到时候最多最多发一个协查通报,然后这个案件就会被束之高阁。
我现在想说的是关于宁宁的事情。”
“宁宁?”
李言诚心头微微一震,想想后摆了摆手说道:“智海,宁宁的事情我不想多谈,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没长大,心性也还没定下来,不管是你还是她,你们那天说的话我只当是没听见,不会往心里去的。
总之,我对宁宁的感情就是兄妹之情,不可能有其他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