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乡支医开始重走人生路 第507节

  “大诚,我知道上边有文件,可是……”

  朱永扬一脸的为难之色。

  注册个体户的人确实不少,但其实这些人干的也是胆颤心惊,万一有个万一呢,政策万一有改变呢?

  别说,有的地方政策还真有改变,今年看着好好的,明后年有好几个地方都出事儿了。

  其实应该怎么说呢,个体户个体户,强调的是个体。

  可有些地方有些人,生生的把个体户给干成私营了。

  招人干活!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个体户,你和你老婆哪怕带上爹妈一起做还无所谓,可招外人来干活,你给付工资,这不就成了资本家了么。

  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一厘米一厘米的往前挪,你直接跨了个大步,那肯定要扯到那啥啊。

  对于朱永扬来说,他手底下那些讨生活的兄弟们就是给他打工的,挣的钱都是他分润出去的,所以啊,个体户他敢干,可雇人……

  “可是什么?”李言诚笑呵呵的说道:“你让他们都注册个个体户的身份,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不就好了。”

  !!!

  朱永扬的眼睛瞪的比牛眼还要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我擦!还能这样玩?

  这种方法还是李言诚从后世那只黄袋鼠那里学来的,为了不跟那上百万的骑手扯上劳动关系,黄袋鼠的人力资源也是下了番工夫的。

  “不过老朱,干个体,就要走正规渠道好好干,这些年你积累的关系也不少,想办法弄些计划外的,老百姓急需的生活物资往外卖,别光盯着城里,下面那几个县你也可以安排人背着东西过去卖,只要价格便宜,东西好,又不要票,想赚钱还是很容易的。”

  南方那边还没有发展起来,等那边发展起来,南来北往的背包客就多了。

  现在去那边其实也能买到便宜货,都是些水货,靠着海边的那些个地方,靠海吃海,生产队就有船,可打鱼多累啊,想歪门邪道的路子发财的人就越来越多,那些地方的人本身海外关系就多,路子野。

  据说,整村整村做这个都有不少。

  可弄那玩意如果被抓了,哪怕你只是个卖货的,呵呵……

  被罚个倾家荡产都是最便宜的处罚了,有的村子里大行动过后几乎没有青壮年了。

  另外就是朱永扬现在搞得倒腾票据了,你卖点通过关系搞来的计划外生活物资,哪怕是风扇、电视、自行车等等这类大件贵重物资,只要是有出处的,被查到了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了不得就是没收。

  可倒腾票据这个东西,如果现在还继续做,那么三年后是肯定跑不了的。

  到那时候,朱永扬维系的那些关系准保没人敢帮他说话。

  别说那些人了,就是李言诚也不敢,那些现在潇洒的某几代们到那时候被咔嚓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时代的尘埃看似很轻,但不管落在谁的肩头都重逾千斤。

  李言诚不想自己这位老同学将来也被拉出去公审后打靶,所以他才跟朱永扬说这么多。

  至于愿不愿意听,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关系就算再好,他可以拉一次两次,但不可能一直不停的帮衬下去。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至连后路都给指明了,可如果朱永扬还是不知好歹,那他以后就不介意搬着板凳看戏了。

第439章 选择

  朱永扬神色严肃的离开了煤山东胡同二十号院,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并没有现场就做出选择。

  也是,这件事儿对他来说不是小事儿,不可能马上就做出决断来。

  对于李言诚来说,这位老同学今后究竟想走哪条路他都无所谓。

  现在就是个风口,某位大佬不是说过么,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这话说的没错,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个体经济和未来会出台认可的私营经济都属于野蛮发展时期,只要能找准路子,想挣钱确实挺简单。

  可这个路子并不是一条直行道,而是个岔路口。

  不但是个岔路口,这里的风还特别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吹的灰飞烟灭。

  站在院儿门口看着朱永扬蹬着自行车离开,李言诚跟街坊邻居聊了几句,转身刚准备进院子呢,就看到住在隔壁二十一号院儿的辖区派出所民警段正辉,一脸疲惫的从东往这边走来。

  说错了,段正辉现在已经不是普通民警了,而是煤山派出所主管治安工作的副所长。

  远远的看到李言诚在门口,他就抬手示意了一下,脚下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秘……言诚……”

  “你什么时候还给我把姓都改了?”李言诚笑着走下门前的台阶。

  段正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口袋掏出烟给发了一根。

  对于他来说,李言诚的级别确实有点高,跟城东的区府领导还有市局的常务副都一样了,他毕竟也是在体制内工作,虽然一个在公安系统,一个在社会局,但两边的领导经常互换,而且工作中还有交叉的地方,就算二人是发小还是邻居,关系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状态了。

  “你这是多久没合眼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接过烟点上后,李言诚问道。

  “唉,别提了,从前天晚上开始到刚才,辖区内总共发了十几起盗窃案件,两起持械抢劫案件,市局还下发了协查通报要调查走访,所里个个都忙的脚打后脑勺,所长见大家实在是扛不住了,安排分批回家休息。”

  李言诚听的咧了咧嘴。

  这一半年以来盗窃和抢劫案件频发,他们这条胡同因为有他和段正辉的缘故,还能好点。

  过去的旧佛爷就不说了,这两年刚冒出来的那帮子新佛爷也都是有眼色的。

  这条胡同里住了一个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还住了社会局的两口子,这可都是正儿八经有枪在身的。

  去年有一个流窜作案的佛爷对这边不熟悉,钻进了煤山东胡同,那小子偷东西的时候手脚不利索把主家给惊醒了,结果偷就变成了抢。

  那天晚上李言诚在家,听到外边的动静后让罗敏拿着枪在家里看着两个孩子,他拿着自己的枪追了出去。

  给改偷为抢的那小子大腿上来了一枪,这家伙被判刑了不说,以后走路都只能是一瘸一拐的。

  也是从这次以后,煤山东胡同就成了这些佛爷的禁区,因为这里住了一个真敢开枪的。

  偷东西对于这些佛爷来说简单,可如果一不小心让这位碰上了,真的有可能小命不保,所以,从那次之后,煤山东胡同还算是这一片的一方净土。

  胡同里那几个顽主在外边再疯再怎么样,只要进到这里,个个都是低眉顺眼的。

  “都是那帮子返城知青做的案吗?”

  “绝大部分都是,那些返城回来的大院子弟和胡同里这些返城的也尿不到一个壶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见天的打架斗殴。

  一个个的不学好,身上挎个挎包,里边装的不是匕首就是菜刀,两句话说不对就开干,真是闲的。”段正辉一脸的无奈。

  这帮子人打急眼了连他们公安都不怕,不但不怕,还有敢跟公安抡刀的。

  “我听说昨天晚上还有人在外边大路上抢劫?”

  “可不是么,几个刚回城的小崽子,口袋比脸还干净,家里也没钱,饭都快吃不到嘴了,几个人一合计就开干了。

  都是些生分子,里边还有个大满贯刚回来,本来是打算偷呢,结果手潮,被人发现了,就改偷为抢了,差点把受害人没捅死。”

  生分子指的就是刚入行的生瓜蛋子,而那个大满贯说的是刚释放回来的两劳人员,并且是因为打架被判的。

  段正辉吸了口烟,吐出嘴里的烟后接着说道:“这几个抢完后跑了,但没跑多远就被这一片的几个佛爷给堵住了。

  堵住打了一顿后连夜丢到了我们派出所门口,呵呵,我们还省事儿了。”

  李言诚听的都感到有些惊讶了。

  “这是……嫌他们跨区作案了?”

  “可不是么。”提起这个,段正辉也乐了。

  “这帮子佛爷现在也分片,有吃活的,有吃死尸的,吃天窗,吃坐窗,吃平台,吃地道,吃旁门,吃里怀和扒柜台的,分的特别细,大家按照划分各自守着一片,不许越界,否则抓住就打,打完还给你丢派出所去。”

  李言诚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除了朱永扬之外,他从不跟那些混子接触,而老朱有营生,手底下的人虽然经常因为抢鬼市的地盘跟别人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但这种事儿他从来不会拿来麻烦李言诚。

  所以李言诚对这种黑话根本就听不懂。

  发现他有点懵,段正辉笑着解释道:“我说的那都是那帮佛爷们创造的黑话,吃活的,就是在人堆里盗窃,吃死尸的指的是专门偷在火车站等车时不小心睡着的那些人,那些人坐在那儿睡着了,看着可不就像是死尸么。

  吃天窗指的是偷上衣兜的,吃平台说的是偷裤兜的,旁门指的是偷身上挎包的,里怀说的就是衣服内兜,坐窗是公交车,柜台就是商店了。”

  好家伙,李言诚惊讶的嘴都张开了,这帮子贼现在分的这么清楚啊!

  “搞这么复杂啊?”

  “没办法,现在搞这个的人越来越多,不分清楚的话,他们内部都要先乱起来,所以内部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窜行了就是拿了人家的叶子,敢拿别人的叶子,被抓住了下场都比较惨。

  我听其他人说,前两天有一个窜行的被抓住后,丢到他们所属的辖区派出所门口的时候人都快死了。”

  叶子指的是钱,点钱时的哗哗声跟风吹树叶的声音有点像,由此而得名。

  这段正辉现在是他们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天天跟这些街面上的混混和佛爷打交道,张口闭口的也满嘴都是些黑话,听的李言诚嘴角直抽抽。

  “对了言诚,你跟欢声还有笑语讲一下,让他们放学后直接回家,要玩在咱们附近胡同玩就行,尽量不要跑远了,阳朝那边这两天已经丢了两个孩子了。”

  !!!

  拍花子的!

  “丢的是多大的孩子?没找到吗?”

  “我今天看通报上写的丢的是两个男孩,一个六岁,一个两岁,都是在街边丢的,其中两岁那个孩子的大人就是转身跟别人说了几句话,再回头就找不到孩子了,他孩子本来在路边堆放的沙子堆那里玩的好好的。”

  “跟孩子家长说话的是谁?”

  “问题就在这里,这很可能是团伙作案,有人负责吸引家长的注意力,有人将孩子抱走。”

  唉……

  李言诚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八成是找不回来了,别说现在,哪怕是几十年后,大街小巷的遍布摄像头,想找回来都困难重重,更别提这个什么科技手段都没有,主要靠人力的年代了。

  “谢谢提醒,我等会儿回去就跟他们交代一下。”

  “不用客气,我去跟居委会打个招呼,让他们挨家挨户的通知一下。”

  “行,你快忙去吧,忙完早点回去休息,看看你的脸色都灰成什么样了。”

  

  “唉……没办法啊,基层警力严重不足。”段正辉苦笑着摇摇头,跟李言诚招了下手,转身向着西边走去。

  基层警力一直都不足,这个问题也是到几十年后都没办法得到解决,扩充辅警队伍并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辅警没有执法权,他们只能辅助正式干警去做一些辅助性的事务,但现实是有时候缺人实在厉害,不得不用辅警顶上去,可这又牵扯到了执法过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大诚,站这儿看什么呢?”

  “呦,王大爷,我没什么事儿,卖会儿呆,您今儿怎么没跟马大爷他们下棋。”

  “他们水平太臭,我不惜得跟他们玩,行啦,走了。”王大爷有些臭屁的摆摆手,溜溜达达的也向西边走去。

  李言诚咧着嘴无声的笑笑,这个王大爷说别人水平臭,他其实才是那个臭棋篓子。

  下棋水平不行也就罢了,关键是还爱悔棋,不让悔还不行,跟你闹,那嘴巴嘚巴嘚,嘚巴嘚,把你能烦死。

  马大爷那几个都不爱跟他玩,王老头今天这么早就往家走,肯定又是人家几个人没人跟他玩,躲着他。

  没人跟他玩,也不让他在旁边看,因为他看别人下棋,嘴里老叨叨个不停,给人家这个指挥那个指挥的,烦的很。

  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可在王大爷这里压根就没这一说,比下棋的人还激动。

  呦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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