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我为王 第1091节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其他人开出的条件,未必就比我更优惠,他们的胃口,说不定比我还大呢。”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金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花哨的衬衫。

  “看来今晚我们是无法达成一致了。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宋先生。想清楚了,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再联系我。记住,我的耐心和我的报价一样,都是有限度的。”

  说完,扎耶德不再给宋和平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夜晚街头熙攘的人群中。

  宋和平独自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门外吹进来的海风的咸腥味此刻闻起来有些令人作呕。

  谈判陷入了僵局,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扎耶德的贪婪和强势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在咖啡馆又坐了将近十分钟,确保没有人再注意到自己,并且扎耶德确实已经远离后,才起身结账离开。

  他快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僻静角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下——那里放着从盯梢者身上搜来的廉价手机和折叠刀。

  必须搞清楚那个盯梢者的来历。

  这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安全,如果是CIA的眼线,意味着自己在白象国也不安全了,必须马上撤。

  于是,他发动SUV缓缓驶离海滨区域。

  他没有开往市区预定的酒店,而是沿着海岸公路向着更偏僻、灯光愈发稀疏的郊外开去。

  车窗外的景象从繁华度假区逐渐变为茂密的椰林、零散的村庄和一片片漆黑的未开发地带。

  开了大约半小时,他找到一条通往废弃渔港的土路。

  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破旧的木制码头半浸在海水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腐败植物的气息,只有月光和海浪声为伴。

  完美的地方。

  宋和平停下车,熄火关灯。

  他拿起那把折叠刀和一瓶在机场买的矿泉水,下车绕到车后。

  后备箱打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依旧昏迷着,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宋和平没有丝毫犹豫,抓住对方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拖出后备箱,扔在满是沙砾的地上。

  冰冷的矿泉水猛地浇在脸上,盯梢者一个激灵,剧烈地咳嗽起来,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宋和平那张在月光下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把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的折叠刀。

  “啊!你……你想干什么?!”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鞋带死死捆住,根本用不上力,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

  宋和平蹲下身,折叠刀的刀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眼球,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或者我认为你在撒谎,我就取走你身上一件东西。从眼睛开始。明白就点头。”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盯梢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传来的死亡寒意。

  他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Polo衫。

  “谁派你来的?”宋和平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C…CIA?”

  盯梢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似乎想用这个名头吓住对方,但声音颤抖得毫无说服力。

  宋和平眼神一厉,他从对方闪烁的眼神看出来,这家伙在撒谎!

  根本不是什么CIA!

  对于一名受过审讯训练的顶级特种兵来说,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居然敢当面撒谎。

  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看来你没说实话。”

  宋和平笑着,将刀尖微微向前一送。

  “啊!别!别!我说!我说!”

  感受到眼皮上传来的刺痛感,盯梢者彻底崩溃了。

  “不是CIA!不是!是……是纳伦德拉先生!是纳伦德拉先生让我来的!”

  纳伦德拉?

  是谁?

  宋和平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名字很陌生,完全不在他的情报范围内。

  不是CIA,也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国际情报机构?

  “他是谁?为什么盯梢我?”

  “不,他不是盯梢你!”盯梢者颤抖着说:“他是盯梢扎耶德!不是你!”

  “纳伦德拉是谁?他为什么要监视扎耶德?”

  宋和平的刀尖没有移开,继续逼问。

  “纳伦德拉……他是……他是果阿另一个……做‘大生意’的人……”盯梢者因为恐惧,语无伦次,但在刀尖的威胁下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他和扎耶德……是死对头!一直在抢生意……港口、航运、还有……还有你们谈的那种‘货’……纳伦德拉先生想知道扎耶德最近在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新的动向……他让我跟着扎耶德,记录下他和谁见面,在哪里见面……已经好几天了……”

  原来如此!

  宋和平瞬间明白了。

  地下世界的商业竞争,黑吃黑的戏码。

  “搜集行踪规律?目的是什么?”

  宋和平追问,他需要确认最坏的情况。

  盯梢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不太敢说。

  宋和平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向下一划,轻易地割开了对方胸前的衣服,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我说!我说!”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威胁彻底摧毁了盯梢者的心理防线,“纳伦德拉先生……他……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不想再和扎耶德抢下去了……他……他想要扎耶德死!让我跟踪,就是为了摸清他的习惯,然后安排杀手……找机会动手!”

  果然是为了暗杀!

  宋和平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竟然无意中介入到了两个印度走私头目的生死争斗中。

  扎耶德如果被干掉,自己这条千辛万苦找到的渠道就等于断了!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停留了不到十秒,紧接着,一个大胆的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宋和平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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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放长线

  扎耶德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地敲诈自己,不就是因为他自以为垄断了渠道,吃定了自己别无选择吗?

  他那副吃定自己的油滑嘴脸,那寸步不让的贪婪,都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之上——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后院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如果……

  如果他知道他的死对头纳伦德拉正准备对他下手,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而提供这个消息、甚至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救他于水火的人,正是他想要敲诈的客户呢?

  局势,就在这废弃渔港的海风腥咸中,瞬间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主动权,筹码,不再只掌握在扎耶德一个人手中。

  一颗原本瞄准扎耶德的子弹,现在仿佛也悬在了他宋和平的谈判桌上,成了可以借力打力的工具。

  宋和平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盯梢者,眼神变幻不定,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放了他,风险在于消息可能走漏,纳伦德拉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从而改变计划,或者更加警惕。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为了逃避雇主的惩罚——毕竟跟踪目标却被目标客户发现并擒获,这是重大失误,他会选择隐瞒今晚发生的一切,继续按照原计划向纳伦德拉提供扎耶德的行踪,以便纳伦德拉的杀手能如期行动。

  几分钟后,利弊权衡清晰。

  风险可控,而收益巨大。

  宋和平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了闪烁着寒光的折叠刀,这个动作让地上的盯梢者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恐惧并未消散。

  然后,宋和平拿出从那家伙身上搜来的廉价手机,扔到他面前的沙地上。

  接着,他掏出自己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断了捆住对方手指的鞋带,既展示了控制力,也传递了一个“暂时解除威胁”的信号。

  盯梢者惊疑不定地看着宋和平,揉着被勒出深痕的手指,完全搞不懂这个刚才还冷酷如冰、下手狠辣的亚洲人想做什么。

  放过自己?

  有什么阴谋?

  “听着。”

  宋和平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我只是一个和扎耶德谈生意的客户,跟你们之间的破事没关系。我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卷入你们本地人的恩怨里去。”

  他指了指地上的手机和远处通往公路的黑暗:“你现在可以走了。忘记今晚见过我,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继续你该干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纳伦德拉问起扎耶德今晚见了谁……”

  宋和平刻意加重了语气,“你就说,一切正常,扎耶德只是见了一个普通的亚洲商人,谈的像是投资之类的合法生意,无关紧要。明白吗?如果你说错一个字,让我知道纳伦德拉那边有了不该有的防备……”

  宋和平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威胁,比任何直白的语言都更有分量。

  他需要这个盯梢者回去,继续他的工作,确保纳伦德拉的刺杀计划照常进行,只有这样,他自己的“救场”才有价值。

  盯梢者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和平。

  就这么简单?

  放过自己了?

  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至少也要被严刑逼供出所有知道的事情,然后被沉入这片漆黑的海水里。

  “真……真的放我走?你……你不会背后开枪?”

  他哆哆嗦嗦地问,身体因为恐惧和不确定而微微颤抖,不敢立刻动弹。

  “滚。”

  宋和平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懒得再多费口舌的蔑视,“趁我改变主意之前。记住我的话,管好你的嘴。”

  盯梢者如蒙大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狈,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像是怕宋和平反悔一样,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公路的方向拼命跑去,途中还因为慌乱摔了一跤,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直到身影彻底融入远处的黑暗中。

  直到那家伙的身影和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宋和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一根口香糖扔进嘴里不断咀嚼,让薄荷味直冲脑门,令思维更加清晰一些。

  月光下的废弃渔港寂静无声,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破旧的码头,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掩盖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宋和平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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