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耶德先生，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谈谈了。”
他喃喃自语道。
开车回到位于果阿首府帕纳吉市区的安全屋——一间位于中等档次旅馆、用假身份预定的普通房间后，宋和平没有丝毫睡意。计划已定，但执行需要工具。
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对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赤手空拳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武器，立刻就要。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远在非洲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亨利。
电话响了五声后才被接通，背景音里传来慵懒的爵士乐。
“老板，有什么吩咐？”
亨利永远是那么敬业。
“亨利，长话短说，我在果阿，需要家伙，现在就要。”
宋和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需要你给我找个靠得住的当地军火贩子。”
“果阿？”
亨利的声音里的慵懒瞬间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武器做什么？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办事。别问那么多。我需要一个本地可靠的军火供应商，要快，要干净。”宋和平语气坚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好吧……我认识一个家伙，在果阿那边有点门路。名字叫维杰，算是那边地头蛇里比较讲‘商业信誉’的一个，只要钱到位，东西和质量都有保障，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价格比较贵。”
亨利很快给出了宋和平想要的答案。
“贵点就贵点，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宋和平干脆利落。
现在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
不就是一套单兵军火？
能值几个钱？
只是自己本来就是卖军火的，居然要沦落到向他人购买军火，这一点显得有些滑稽。
唉……
还是自己的生意做得不够大。
白象国居然没自己的军火销售渠道。
看来回去之后要跟法拉利他们谈谈，要拓展一下业务范围了……
亨利报出了一串本地电话号码：“你联络他，就说是我介绍的。老板，您小心点。那里的水很深，牛鬼蛇神什么都有。”
“谢了，亨利。”
宋和平记下号码，挂了电话。
拿到号码后，宋和平没有任何拖延，直接用一部在机场外买来的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拨通了维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警惕而低沉的声音传来：“谁？”
“维杰先生？亨利介绍我来找你。我姓李，需要买点‘工具’。”宋和平用了假护照上的姓氏，并使用了黑市交易的暗语。
听到亨利的名字，对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仍然充满戒备：“亨利？那个英国佬？你……有什么需要？”
“需要一些防身的家伙。短枪，长枪都要，要安静的，还要一些‘罐头’（指手雷或烟雾弹）和‘背心’（防弹衣）。最好现在就能看货。”宋和平列出需求。
维杰沉吟了一下：“现在太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会给你一个地址。只能你一个人来。”
他报出了一个位于帕纳吉郊外、靠近旧铁矿区的偏僻坐标。
“可以。”宋和平答应下来：“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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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行家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宋和平驾驶着那辆白色丰田Fortuner，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锈迹斑斑的厂房矗立在在杂草丛中，杳无人烟。
他按照指示，将车停在一个巨大的、半塌的破碎车间门口。
几分钟后，一辆破旧的皮卡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停在他对面。
车上下来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宋和平和他的车。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显然是保镖。
“李？”
花衬衫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和电话里一样。
“维杰先生？”
宋和平下车，同样警惕地观察着对方和周围环境。
维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走向皮卡的后车厢。
保镖也下了车，站在一旁，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腰间，保持着警戒。
后车厢打开，里面放着几个不起眼的麻袋和工具箱。
维杰掀开遮盖物，露出了里面的货色。
“你要的东西。”维杰拍了拍一个长条形的帆布袋，“HK MP7A1，九成新，原厂货，不是那些巴基斯坦的山寨玩意。配了四个30发弹匣，原装握把，还有一个‘骑士’牌的军用级湿式消音器，效果非常好。”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黝黑的格洛克17手枪。
“格洛克17，同样九成新，三个标准弹匣。还有你要的‘罐头’——”
他指了指两个绿色的圆柱体，“美制M18烟雾弹，两个。以及两件III级防弹背心，凯夫拉材质，插板另算。”
宋和平上前，一言不发地开始验货。
他动作熟练地检查MP7的枪机、膛线、消音器的螺纹接口，空枪击发测试扳机手感，又快速检查了格洛克17的状态，掂了掂烟雾弹的重量，最后捏了捏防弹背心的材质。
一切都是专业级别的好货，保养得也不错，这个维杰确实有点门路。
“什么价？”宋和平放下MP7，直接问道。
维杰吐出一个烟圈，报出了一个数字：“MP7套装，两万八千美元。格洛克，三千五。烟雾弹，一千一个。防弹背心，每件两千五。插板每对一千。总共三万八千美元。只收现金，旧钞，不连号。”
这个价格远超市场价，近乎抢劫。
在黑市上，一把二手MP7通常在一万五到两万美元之间，格洛克也就两千左右。
维杰显然是在试探宋和平的底细和急切程度。
宋和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无奸不商。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淡淡地说：“维杰先生，亨利的介绍费，我已经付过了。你的这个报价，里面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信息税’和‘风险费’。我不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国际行情我懂。MP7一套，一万八。格洛克，两千。烟雾弹五百一个。背心一千五一件，插板送我。总共两万四千五百美元。这个价格才比较合理。”
维杰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懂行，砍价如此狠辣直接。
他皱起眉头：“朋友，这里是白象国！不是欧洲也不是美洲！弄这些东西进来风险多大你知道吗？这个价格没得商量！”
“风险大，利润也高。”宋和平毫不退让，“两万五，一口价。行，我现在付钱拿货走人。不行，我找别人。我想，果阿应该不止你一个供应商。”
说完，他作势欲走。
“等等！”
维杰叫住了他，脸色阴晴不定。
两万五虽然比他的报价低了很多，但利润依然极其丰厚。
他仔细打量着宋和平，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买家，那种冷静和气势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现金？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宋和平停下脚步。
维杰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
最终，贪婪和做成这笔快钱的欲望占了上风：“好吧！看在亨利的面子上，两万五就两万五！但是要现钞！立刻支付！”
宋和平拿出手机：“给我你的银行账户号码。”
“银行账户？”维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我说了，只收现金！”
“现金我没带那么多，太扎眼。银行转账，立刻到账。匿名账户，绝对安全。你可以现在就查。我不信你干这行连个海外账户都没有！”
宋和平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早就料到对方可能会要求现金，但他更倾向于留下更少的物理痕迹。
维杰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旁边的保镖提供一个海外银行的账户号码。
宋和平当场拨通了亨利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将账户号码报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维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
他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账户里果然多了一笔钱，正是两万五千美元！
维杰再次抬头看向宋和平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和忌惮。
这种高效的、跨境的、而且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的支付能力，绝非普通买家所能拥有。
这个姓李的亚洲人，背景深不可测。
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了许多，脸上的贪婪和倨傲收敛了起来：“钱……收到了。李先生，合作愉快！货是你的了。”
他亲自将武器弹药仔细打包好，放进一个黑色的运动包里，递给宋和平。
宋和平接过沉甸甸的运动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弃厂区。
看着白色SUV扬长而去，维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保镖说：“妈的，这家伙什么来头？转账这么快……以后他的生意，得更加小心点做。”
装备到手，宋和平回到安全屋，仔细检查和保养了新买的武器，然后将MP7拆解隐藏在一个特制的吉他盒里，格洛克和备用弹匣则随身携带。
烟雾弹和防弹背心放在车上备用。
下午开始，他便开车出门，再次来到扎耶德经常活动的区域。
他换了一顶帽子，戴了副平光眼镜，稍微改变了些装扮，利用果阿繁忙的交通和旅游人潮作为掩护，开始了对扎耶德的跟踪。
他知道，纳伦德拉的刺客肯定会动手。
那个被他放走的盯梢者，为了自保，极大可能会隐瞒昨晚的遭遇，继续向纳伦德拉提供扎耶德的行程信息。
纳伦德拉既然动了杀心，那就不会放过这个干掉老对手的机会。
他需要耐心，需要像猎人一样等待。
等待纳伦德拉的杀手出现，等待那个最适合自己“登场”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