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沉声应道：“明白！我们的部队已开始战备，情报共享完成后，即可按计划出击。保证完成任务！”
萨米尔和纳辛也同时用生硬的英语或阿拉伯语表示决心。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至极的跨境打击计划震撼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宋和平将画面切回西利亚北部。
“至于北部，伊德利卜方向，HTS等叛军联盟攻势很猛。”
宋和平的语气反而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嘴角上挂出了一丝冷笑。
“这里——我认为反而是目前最不需要我们过度担心的区域。”
“为什么？”
厨子忍不住问道，他想起了刚才莫斯科那冰冷的拒绝。
“HTS的兵锋已经接近伊德利卜市郊，一旦伊德利卜失守，塔尔图斯和拉塔基亚两个沿海省份的门户就打开了！那里是我们的命根子！那里是俄军为西利亚政府军提供空中支援的重要基地，如果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是命根子。但不只是我们的命根子。”
宋和平冷静地分析道，眼神锐利地投向厨子。
“那里更是克宫的命根子。塔尔图斯是俄联邦在地中海唯一的军港，拉塔基亚的赫梅明空军基地是他们在西利亚行动的支柱。莫斯科嘴上说不会直接介入，但他们真的敢赌，敢坐视HTS甚至更极端的武装力量威胁到这两个战略支点的安全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我不敢肯定克宫一定会出兵地面部队，但是……”
宋和平加重语气说道：“他们绝对无法承受这两个港口和基地出现重大风险。所以，我的判断是：我们可以在北线采取战略防御，甚至有限度的战术后退，收缩兵力，固守关键节点。把难题抛给莫斯科。一旦HTS武装真的威胁到塔尔图斯和拉塔基亚的安全，克宫的选择就只有两个：要么眼睁睁看着战略资产丢失，信誉扫地；要么，就必须全力以赴出动空军，甚至部署在舰艇上的巡航导弹，对HTS进攻部队进行毁灭性打击！他们不敢不出手！所以，我们就在北线和克宫赌一把，赌他们比我们更输不起这两个港口！”
这番分析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让所有人看到了一种冰冷的、基于地缘政治现实的可能性。
厨子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想说莫斯科那些官僚的冷酷和短视，但宋和平的逻辑无懈可击。
是的，莫斯科可以不在乎大马士革谁执政，但绝不能不在乎塔尔图斯和拉塔基亚！
这是俄国的底线！
“所以，总结一下。”
宋和平环视全场，“南部，奥太巴，我们主动打一场歼灭战，砸断敌人的矛头。东部，依靠境外力量奇袭代胡克，端掉1515的物资中转站。北部，收缩防御圈，把包袱甩给莫斯科，逼他们出手。这招三管齐下或许不能立即反败为胜，但绝对有机会稳住战线，赢得喘息之机，如果效果好的话，甚至可以扭转部分战场的态势！”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急速思考这个庞大、冒险却又环环相扣的计划。
很快，屏幕里的一位西利亚老将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决绝：“奥太巴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我的部队愿意担任诱饵！”
“我的部队可以担任伏击主力！但我们要求得到最强的炮火和空中掩护！”
另一个窗口的指挥官喊道。
“代胡克的行动……太惊人了，但如果成功，东线的压力会大大减轻！我支持！”
质疑和讨论声开始热烈起来，但不再是绝望的抱怨，而是围绕着如何完善和执行这个计划进行的技术性探讨。
宋和平、厨子以及参谋们开始应对各种细节问题：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保障、通讯协调、时间节点……
在这种务实的、甚至有些激烈的讨论中，希望正在一点点重新滋生。
与此同时，波斯高原，秘密营地。
视频会议结束后，江峰、纳辛、萨米尔和阿布尤旅的指挥官立刻离开了通讯帐篷。
营地此刻已经彻底苏醒，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发动机的轰鸣声取代了夜晚的寂静，车灯将山谷照得通明。
“集合！所有单位，按照预定方案，检查装备，领取弹药和给养！一小时内完成所有出发准备！”
纳辛用扩音器大吼着，声音在群山中回荡。
军官们大声点名，分发着额外的火箭弹和炮弹。
“解放力量”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仓库里搬运出沉重的武器箱——里面是崭新的步枪、机枪、反坦克导弹以及单兵防空导弹。
这些很多都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或者由宋和平想办法搞来的。
萨米尔站在一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上，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进行战前动员：“战士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的兄弟正在西利亚流血，1515那群畜生正在摧毁我们的家园！现在，我们要直捣他们的巢穴！为了自由！为了复仇！”
“为了自由！复仇！”
震天的吼声响起，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气势。
江峰则和几位技术军官、以及阿布尤旅的指挥官围在一张铺在引擎盖上的大地图前。
阿布尤旅是当地库尔德人的武装，熟悉地形，他们的参与至关重要。
“路线再次确认，我们从这里出发，穿越边境山区，避开主要城镇和1515的检查站……这里，这里可能有哨所，需要派出特种小队无声解决……”
江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用流利的库尔德语和阿拉伯语混合着沟通。
“这个可以交给我的‘沙狐’小队。”纳辛说。
营地的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无人机悄然升空，向着伊利哥边境方向飞去。
这是波斯革命卫队“圣城旅”按照与宋和平的协议，提供的侦察支援的第一批眼睛。
阿凡提将军的信息也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空中侦察已就位。我方无人机将提供全程战场监控和指示。必要时，边境地区的炮兵部队可以提供一轮火箭弹齐射掩护你们的突击。愿真主保佑你们行动顺利。”
营地一角，负责后勤的军官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车辆加油、装载物资。炮弹被塞进武装皮卡的后座，步枪子弹成箱地搬上卡车。
医疗兵则在紧张地检查急救包和担架。
整个营地像一部突然启动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
战争的齿轮，再次疯狂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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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收缩防御圈
大马士革指挥部内的会议在紧张而务实的氛围中结束。
计划已定，剩下的唯有执行。
没有时间欢呼或犹豫，战争的齿轮一旦转动，便只能以鲜血和钢铁为燃料，轰鸣向前。
宋和平和厨子几乎没有停留。
一支精干的瓦格纳护卫小队以及几名西利亚政府军的联络官已经在大楼地下车库待命。
车辆是几辆加装了轻装甲和重机枪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和一辆负责运输额外弹药和通讯设备的卡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道散发出微微的热浪。
“出发，海拜卜。”
宋和平拉开车门，言简意赅。
车队驶出地下掩体，冲入大马士革夜幕笼罩下的街道。
城内气氛凝重，检查哨林立，平民车辆稀少，更多的是军车和武装人员在调动。
远处天际线，南部和东部方向，偶尔有微弱的光闪划过夜空，分不清是炮火还是闪电，但沉闷的雷声——或者说，是更致命的爆炸声。
宋和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海拜卜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以及奥太巴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他已经为海拜卜守卫战制定了一个大致的作战计划，但任何坐在指挥部里想出来的都只能是个大概，细节必须要亲自到前线看过交火线后才能视具体情况再做调整。
厨子坐在一旁，擦拭着他的那把标志性的短管突击步枪，脸色阴沉，偶尔透过车窗望向南部，那里是他麾下弟兄们即将浴血奋战的方向。
“宋。”
厨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海拜卜要是顶不住，我那一千弟兄穿插过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说的一千兄弟是指瓦格纳雇佣兵。
其实瓦格纳雇佣兵目前在西利亚的剩余兵力不多了，除了部分仍留在大马士革负责防御任务外，这一千人已经是厨子能拿出来的所有兵力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和政府军的500名特种部队一起行动，在宋和平和厨子离开大马士革的时候，这支部队从大马士革的东面离开，到达米斯米耶后开始折转向南，经舍赫巴后直插奥太巴，用最快的速度突袭那里的国际雇佣兵营地和后勤集结地，最大程度杀死敌人，炸毁物资。
只要奥太巴的营地被摧毁，在北面攻击海拜卜的“胜利阵线”会立即感觉腹背受敌，并且后援补给跟不上。
如此一来，攻势不光会收敛，甚至会担心被前后夹击而撤军。
不过，整个穿插距离达到120公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宋和平给带队的瓦格纳指挥官的命令是——沿途避免交战，直插奥太巴！
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成功，厨子打电话到塔尔图斯，找到那里一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空军高级军官，让一架伊尔-20升空并飞往大马士革南部上空，为这支穿插部队提供地面情报。
但即便如此，此次行动的危险系数还是很高，一旦被“胜利阵线”识破意图，从别处调兵围剿或者没能在奥太巴成功歼灭营地里的敌人，穿插部队自己就会面临被围歼的风险。
不过，任何军事行动都有风险。
尤其是本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不冒险根本没法翻盘。
宋和平没有睁眼，淡淡回答道：“所以海拜卜必须顶住，而且必须将‘胜利阵线’的全部主力死死缠在那里，让他们分身乏术，否则一旦他们有能力分兵，穿插部队就会有被切断后路的风险。”
话说到这，他这才睁开半闭着的眼睛看向厨子：“厨子，这场仗我们没有退路。瓦格纳没有，西利亚政府军也没有。”
车队沿着通往南部的主干道疾驰，越靠近前线，路上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即便已经是夜晚，但仍旧有越来越多的难民拖家带口向北逃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颠簸，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远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越来越清晰。
海拜卜，终于到了。
这座城市曾经是大马士革南部的农业和贸易中心，如今却成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车队没有进入城区中心，而是直接驶向了位于城北一处加固过的地下指挥所入口。
指挥所上方原本是一所学校，如今已被炸得只剩断壁残垣，巧妙地起到了伪装作用。
刚下车，一股声浪和震动便扑面而来。
重炮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机枪的哒哒声如同爆豆般从不远处传来，中间夹杂着自动步枪的连射和火箭弹爆炸的巨响。
空气中除了硝烟，宋和平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那种类似尸体被烧焦的气味。
一名西利亚政府军上校军官早已在入口处焦急等待。
看到宋和平和厨子，他立刻敬礼，脸上混合着疲惫、紧张和一丝看到希望的光芒：“宋先生！叶甫根尼上校！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
“带我们进去，边走边说。”
宋和平大步流星走向地下入口，厨子提着枪紧随其后，瓦格纳护卫小队迅速散开，占据了入口处的关键防御位置。
地下指挥所阴暗潮湿，巨大的沙盘桌周围挤满了参谋军官，无线电通话声、喊叫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宋先生，目前‘胜利阵线’和‘伊斯兰国’的杂碎们，集中了至少两个旅的兵力，在主攻东面和南面郊区。”
守城指挥官是之前参加过大马士革在线军事会议的指挥官之一的贾马尔将军。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且大部分已经苍白，神情疲惫眉头紧锁。
“他们坦克很多，主要是T-72和T-55，甚至还有几辆经过改装的T-62。我们的反坦克导弹太少，火箭筒射程近，士兵们很难靠近，通常在接近过程中就被他们的机枪火力扫死。现在外围防线已经多处出现崩溃的迹象……我们损失很大……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近到了城市边缘的工业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