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什会意,朝旁边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雇佣兵立刻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杰克重新蒙上头套,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和呜咽,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将他从这片临时审讯场拖了下去,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被蛊惑的英国小白痴的命运如何,是作为人质、苦力,还是最终被处理掉,现在还没最终决定。
但至少,在宋和平获取并核实完情报之前,他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一直站在宋和平侧后方的江峰看着被拖走的杰克,又低头看了看沙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低声对宋和平说道:
“老班长,看来又被你猜对了,巴克达迪那老小子是下了血本了,要把提特里克变成一个铁桶阵,摆明了是要跟咱们在这里死磕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兵力悬殊和坚固的城防,确实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困难。
宋和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尸体,投向提特里克的方向。
“死磕?”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这些中东的恐怖分子,怎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站在斗兽场里的角斗士,非得找人面对面硬碰硬地单挑?”
他的语气带着极度的鄙夷,“谁特么脑袋里装满了屎,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去跟他们玩这种硬碰硬的消耗战?”
他收回目光,转向江峰:
“你现在去通知萨米尔,五分钟后,在作战简报室集合。”
到临了,他再次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般道出了评价:
“这帮白痴!跟我们打了这么多次仗,结果还是没一点长进,真是一点合格对手的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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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学着点!萨米尔!
五分钟后。
在“解放力量”前线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宋和平站在一张铺满地图和侦察照片的简易行军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桌子的对面和两侧,分别站着江峰和萨米尔。
江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地图的一角,目光在地图上提特里克那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记和宋和平的脸上来回移动。
萨米尔则显得有些焦躁,他不时舔着干燥的嘴唇。
方才,宋和平刚刚将他那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和盘托出——
由萨米尔和江峰率领六千“解放力量”民兵,虚张声势佯攻提特里克;而他本人,则亲率最精锐的两个雇佣兵营长途奔袭,直取东北方向的炼油重镇拜伊吉。
“就这么定了!”
宋和平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位左膀右臂。
“萨米尔,江峰,提特里克这座坚城,我就交给你们了。”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
“六千人的部队看起来是疑兵,但我需要你们把它用成重锤!我要你们把声势造足,把动静给我搞得震天响!让提特里克的1515指挥官阿兹从骨头缝里坚信我们的主力就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他连伸出头来窥探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江峰写满担忧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道:
“跟我打了这么久的仗,你们应该明白,仗,不仅要会真刀真枪地打,更要会‘演’!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我们老祖宗玩了几千年的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帐篷角落一台闪烁着绿色信号的无人机控制终端。
“我们有这个优势,战场对我们单向透明。只要你们能把篱笆扎紧,反侦察做到位,确保阿兹的探子不能侦察到虚实,让他变成聋子、瞎子……”
说着,他右手重重地叩在地图上提特里克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么,他手里那三万人,就不是三万把能要人命的刀,而是三万个蹲在战壕里、等着挨揍的固定靶!你们白天炮火要猛,打得要准,不用吝啬弹药,我要的是声势;晚上偶尔来几次佯动突击,让他们睡觉都做噩梦!明白吗?我要的是心理上的碾压,是让他们未战先怯!”
江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道:
“老班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兵行险着,出奇制胜。可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向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提特里克与拜伊吉之间广阔的区域。
“六千对三万,这兵力对比太悬殊了。一旦……我是说一旦,阿兹识破了我们的计谋,或者他手下的哪个指挥官胆子大一点,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前出侦察,甚至发动一次试探性反击,只要戳破我们这层纸老虎的皮……后果不堪设想!这六千弟兄,很可能……”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
“……很可能被优势敌军咬住,甚至……全军覆没。到时候,提特里克打不下来,拜伊吉那边万一也不顺利,我们可就满盘皆输了!”
江峰的担忧并非怯懦,而是基于现实的冷静分析。
他跟随宋和平经历过无数恶战,也深知这位老班长骨子里的冒险基因。
以往的小规模冒险,他从不质疑,但这次,关乎整个“解放力量”的主力安危和未来战略走向,他无法不感到心惊肉跳。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宋和平,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动摇或者更详细的保障。
萨米尔见状也连忙附和,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是啊,老板,江说得对。阿兹不是傻子,他能在1515武装里爬到地区指挥官的位置,肯定有他的能耐。三万守军……这……这兵力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这六千人……”
萨米尔的担忧更多了一层。
这些民兵是他的根基所在。
如果这六千人在提特里克城下遭遇惨败,他等同失去了一切。
他更倾向于更稳妥的战术,而不是这种将全部家当押上的豪赌。
他看着宋和平,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宋和平静静地听完两人的质疑,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直起身,从桌边拿起一个水壶,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仿佛在给时间让两位副手消化他的计划,也仿佛在组织更有力的语言。
放下水壶,他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
“你们只看到了纸面上的三万。”
宋和平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三万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不再看地图,而是盯着江峰和萨米尔的眼睛,开始抽丝剥茧般地分析:
“第一,心理阴影。1515和我们交手的记录是什么?是连战连败!现在他们对我们的战斗力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简单的人数优势就能抵消的。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过度反应。”
“第二,指挥结构。1515的指挥体系僵化,阿兹本人我调查过背景,巴克达迪把他放在提特里克是有原因的,他指挥风格就是‘谨慎’,或者说,‘保守’!在无法确切掌握我军虚实的情况下,你们认为,他是更可能冒险出击,还是更可能缩回他自以为坚固的乌龟壳里,等着跟我们打巷战?”
“第三,防御重心。俘虏的口供和我们无人机侦察都证实,他们的防御重心完全放在了应对我们‘预期’的正面强攻上!反坦克壕、雷场、狙击手……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打一场他们‘熟悉’的守城战。他们的思维是线性的,他们预料我们会一头撞上去。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按敌人的剧本演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宋和平冷声道:“拜伊吉的价值,远高于在提特里克城下与三万人硬碰硬!拿下拜伊吉,我们就切断了1515重要的财政来源和燃料供应,掌握了战略主动权!用六千疑兵牵制三万人,换取攻占拜伊吉的战略机会,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后的决绝:
“风险?当然有!打仗哪有不冒险的?但是,所有的风险都在计算之内!关键在于执行!也在于你们能不能在提特里克城外给我演好这出大戏!”
宋和平的层层剖析一步步拨开了江峰和萨米尔心中疑虑。
他们不得不承认,宋和平对敌我心理、战场态势的把握以及战略胆量确实远超他们。
江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咬牙说道:“行!拼了!”
萨米尔看着江峰表态,又看了看宋和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计划已无可更改。
为了不被宋和平小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杆:
“是!老板!我们一定会……会让提特里克的守军以为你在这里坐镇指挥……”
尽管他极力装出横下决心的样子,但略带微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尚未完全驱散的忐忑。
“别怂!萨米尔!”
宋和平毫不客气地点拨自己的这个老部下:
“不是靠我,你得学会靠自己!跟我那么久了,得有点儿长进!将来你是要参政的!这是我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冒那么大的险做那么多事的最终目的!明白?!我艹!你要是还这样遇事犹豫不决前怕虎后怕狼,以后我要是离开伊利哥,你怎么独当一面?!我不是你的老板!我只是你的朋友!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但别把我当你爹,我没义务手把手教一直扶着你走!”
“是!是……”
萨米尔连忙改口,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涨得通红。
宋和平也算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当年自己进入“音乐家”防务,宋和平对自己一直悉心栽培,各种行动过后都为自己分析战术设想的过程,分享经验和心得,就差没给自己写军事教材了。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
宋和平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在伊利哥西北部,自己拉起的队伍被人打得像丧家犬。
宋和平回归伊利哥一年多,直接扭转了整个西北部的态势,将原本寂寂无名的“解放力量”扶植成西北最大的民兵武装,在伊利哥全境所有民兵武装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种魄力……
自己居然至今没学到半成功力……
惭愧……
真特么惭愧……
宋和平不再多言,他看了一眼腕表,果断地一挥手:
“时间紧迫,立刻行动起来!我带走一营和二营,即刻出发前往拜伊吉,你们留在这里,按照我安排的方案灵活处置战场情况!”
他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或鼓励,毅然转身离开指挥部。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极其狭窄,必须在提特里克方向的疑兵计被识破之前赶到拜伊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那座至关重要的炼油城市。
帐篷内只剩下江峰和萨米尔以及那盏惨白的应急灯,光线映照着两人凝重而充满压力的脸庞。
沉重的担子,已经压在了他们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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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阿兹的疑虑
营地边缘,引擎的低沉轰鸣打破了夜的宁静。
隶属“音乐家”防务旗下的两支精锐的雇佣兵营已经完成了集结。
整个部队进行了严格的灯光管制,没有多余的灯光,只有车辆尾灯在黑暗中划出的道道红线,以及士兵们检查装备时战术手电偶尔扫过的光柱。
两个雇佣兵营是宋和平按照PLA编制来设置的,并经过“音乐家”防务在南美委内创办的猎人学校为期六个月魔鬼集训后才派驻到战斗单位,负责公司在非洲业务的精锐。
兵力不多,拢共只有900来人。
这些家伙都是来自不同国度的职业军人,为金钱或者仅仅为了战火纷飞中寻求刺激与生存而聚集在此,但在宋和平的麾下,他们被锤炼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铁拳。
宋和平跳上一辆加装了装甲和通讯天线的指挥型越野车。
“出发!”
命令很快通过单兵电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车队沿着早已侦察好的隐秘路线,向着东北方向的拜伊吉疾驰而去。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长长的烟龙。
车内,宋和平摊开电子地图,幽蓝的光线映着他紧锁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