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拒绝了进攻提特里克的提议，还跟我大谈什么‘损失严重’、‘需要休整’——他以为他是谁？”
米勒少校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科特上校和那个东大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既是合作者，又是潜在对手。
美军需要宋和平的“音乐家”防务和“解放力量”民兵在北部牵制1515武装，但又不希望他们壮大到脱离控制。
“他就是在拖延！”
科特猛地转身，指着墙上巨大的电子作战地图，“看看！拜伊吉、摩苏尔、基尔库克部分地区——两个月！只用了两个月，他就控制了伊利哥北部近三分之一的领土！现在他手里有油井、有炼油厂、有交通枢纽！下一步他想干什么？建国吗？”
米勒少校看向地图。
确实，代表宋和平控制区的蓝色区域在最近几周迅速扩张，已经连成了一片。
相比之下，代表美军和政府军的绿色区域，以及代表1515武装的红色区域，都呈现出被压缩的态势。
“长官，宋和平的部队刚刚经历了基里镇和拜伊吉两场硬仗，确实需要休整。”
米勒试图客观分析，“而且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当时没在拜伊吉追击战中给予他任何的空中支援，这也是他拿捏了我们的借口——”
“没错！可再怎么说，那也只是借口！”
科特打断他，“我们的问题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军事承包商正在伊利哥北部建立国中之国！而且你看看这个——”
他走到控制台前，快速调出一组卫星图像。
画面上清晰显示着拜伊吉炼油厂外的场景：数十辆卡车正在装卸货物，而从车辆的涂装和型号来看，明显不是来自美军或伊利哥政府的补给车队。
“波斯人。”
科特咬牙切齿地说，“都是圣城旅的装备，从边境直接运到了拜伊吉。宋和平不仅拒绝进攻1515武装，还在和我们的地区死敌做交易！”
米勒少校仔细看着图像，脸色也凝重起来。
作为情报官员，他当然知道波斯革命卫队介入伊利哥事务意味着什么——这已经超出了反恐战争的范畴，进入了地缘政治博弈的层面。
“召集参谋团队。”
科特做出了决定，“一小时后，会议室。我们要讨论一个议题：是否，以及如何撇开宋和平自行拿下提特里克。”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包围的城市标志，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如果那个黄皮猴子想玩平衡游戏，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绝对力量。”
一小时后，指挥中心隔壁的保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二名军官，从少校到上校不等，涵盖了情报、作战、后勤、空中支援等各个部门。
科特坐在首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个烟头。
“情况简报。”
科特朝情报处长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校站起身，打开激光笔，指向投影屏幕上的提特里克卫星图：
“根据最新情报，提特里克城内IS武装人员数量在一万八千人左右，比巅峰时期减少了约百分之四十。他们的指挥官阿兹在基里镇战役中被俘，目前指挥体系混乱，士气低落。”
激光笔的红点移动到城市防御图上：
“防御工事主要集中在城市南部和东部，因为那里面对政府军控制区。北部和西部相对薄弱——这也是宋和平之前建议的进攻方向。”
“装备情况？”一名作战参谋问。
“轻型车辆约两百辆，主要是武装皮卡。重武器包括六十余门迫击炮、十辆左右改装的自杀式装甲车，以及数量不详的俄制反坦克导弹——可能来自西利亚方向的走私渠道。没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只有少量的防空系统，都是一些老掉牙的苏制装备。”
科特点头，转向空中支援部门：“如果我们发动进攻，空中支援能提供什么？”
负责空中作战的莫里斯上校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说话干脆利落：“两个中队的F-16C/D，一个中队的A-10C，外加随时待命的AC-130炮艇机和武装无人机。如果政府军能在欧宰姆方向牵制1515的主力，我们可以保证提特里克上空24小时不间断的空中巡逻和近距离支援。”
“地面部队呢？”科特看向作战处长。
“胡尔马图目前有雷霆防务的一千五百名雇佣兵。”
作战处长调出另一张图表，“如果我们让雷霆防务再从科威特和约旦的基地调五百名预备队，总兵力可达两千。此外，我们可以协调埃尔比勒的寇尔德武装一起参战，那边已经表示，如果能获得更多美援，他们可以出动五千人配合进攻。”
科特快速计算着：“两千雇佣兵，五千寇尔德人，七千地面部队。加上空中支援，对付一万八千士气低落的1515武装部队，再加上我们的特种作战分队……”
“理论上足够。”
作战处长谨慎地补充，“但前提是政府军保证能在欧宰姆方向牵制1515主力，防止他们回援提特里克。另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后勤保障和伤员后送的问题。”
“后勤不是问题。”后勤处长接口，“我们可以启用苏莱曼尼亚的旧机场，距离提特里克只有一百二十公里。C-130运输机可以直接将物资运抵前线。”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军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风险。”科特打破沉默，“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情报处长推了推眼镜：“最大的风险是，我们可能低估了1515在提特里克的防御决心。虽然他们损失惨重，但提特里克是他们在伊利哥北部的最后一个重要据点，一旦失守，就意味着在伊利哥局势的彻底衰败。他们很可能会拼死抵抗。”
“其次，”作战处长补充，“如果我们抽调太多空中资源支援提特里克攻势，欧宰姆方向的政府军可能会承受更大压力。如果那边防线崩溃，1515主力东进，巴克达方面会承受更多的压力。”
科特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
“风险总是有的。”他说，“但机会更大。如果我们拿下提特里克，就能切断1515在伊利哥北部和叙利亚东部的联系，将他们彻底分割包围。届时，无论宋和平在拜伊吉玩什么把戏，主动权都将回到我们手中。”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先生们，制定详细方案。行动代号‘平衡木’。一周内，所有人员和物资必须部署到位。”
“是，长官！”军官们齐声回答。
科特满意地点点头，但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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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大规模放水
两天后，拜伊吉市政大楼，顶层指挥中心。
宋和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
拜伊吉炼油厂的烟囱已经重新冒烟，虽然产量只有战前的三分之一，但至少象征着秩序的重建。
街道上，“解放力量”的民兵正在巡逻，协助居民清理废墟，分发救济物资。
“长官，萨米尔指挥官的紧急通讯。”值班通讯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和平转过身，走到通讯控制台前。
屏幕上出现了萨米尔的面孔，背景是摩苏尔指挥中心的作战室。
“老板，胡尔马图方向有了最新的情报。”
萨米尔开门见山，“之前你吩咐我加强在胡尔马图眼线的监视力度，今天，我们在那边的眼线发回消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至少有十二架C-130运输机降落在胡尔马图机场，卸下了大量军事物资。此外，从埃尔比勒出发的寇尔德武装车队，至少有上百辆卡车和装甲车，正沿着公路向胡尔马图进发。”
宋和平的眉头微微皱起：“雷霆防务呢？”
“也在增兵。根据观察，至少增加了五百名雇佣兵，还运来了六辆M1128斯特瑞克机动火炮系统。”
萨米尔停顿了一下，“老板，这看起来不像普通的轮换或补给。他们在集结兵力。”
指挥中心里顿时变得安静无比。
江峰靠了过来，脸色都变得凝重。
“科特终于忍不住了。”宋和平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早有预料，“他想撇开我们，自己拿下提特里克。呵呵，这家伙的胃口真的很大。”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萨米尔问，“要不要加强摩苏尔和拜伊吉的防御？如果美国人想对我们动手，我们需要提早——”
“不会。”宋和平摇头，“科特暂时没精力对付我们，他的首要目标是提特里克。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从胡尔马图划向提特里克，又从提特里克划向西方的西利亚边境。
“他以为1515在提特里克只有一万八千人，而且无法获得增援。”
宋和平转头看向萨米尔，“萨米尔，摩苏尔西部边境，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萨米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我立即让人去查！”
通讯暂时中断。
宋和平拿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景象，茶杯里的热气在阳光中缓缓上升，他的思绪也在快速运转。
科特的计划从纸面上看很完美。
七千地面部队，加上绝对优势的空中支援，攻击一支士气低落、指挥混乱的一万八千守军。
如果欧宰姆方向的政府军能成功牵制1515主力，提特里克确实有可能被攻陷。
但很可惜的是，战争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何况，他也太小瞧自己了。
自己能让美国人那么容易就占领提特里克？
问过自己这个西北王没？
十五分钟后，萨米尔的通讯再次接入。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严肃。
“老板，您说得对。摩苏尔西部靠近边境地区的六个观察哨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至少观测到三支大规模车队从西利亚方向进入伊利哥。每支车队都有三十到五十辆卡车和武装皮卡，人员估计在五百到八百之间。我们的哨站都进行了拦截，对方火力很强，可似乎作战意愿并不强，短暂交火后就撤回了西利亚境内。”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低语。
雇佣兵营几名技术军官迅速在地图上标记出这些渗透路线。
“他们是在试探。”宋和平呷了一口茶道：“试探我们的防线强度，寻找薄弱点。”
“需要加强边境巡逻吗？”萨米尔问，“我可以调两个营过去——”
“不。”宋和平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不仅不要加强，还要适当减弱。”
萨米尔愣住了：“长官？”
“萨米尔，你听好了。”宋和平走到通讯屏幕前，声音压低，“今晚开始，将‘解放力量’在西利亚边境方向的防线，在……这里，安巴尔山谷一带，放开一个缺口。不要太明显，但要能让中等规模的车队通过。”
萨米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让当地人把风声放出去，那些人里肯定有1515武装的眼线。”
宋和平继续说，“就说安巴尔山谷一带因为兵力不足，防御薄弱，是进入伊利哥的‘安全通道’。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士兵们在抱怨兵力不足时不小心泄露的。”
这一次，萨米尔完全明白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要让1515的援军进入提特里克？”
“不是要让，是要帮。”
宋和平纠正道，“科特以为1515是孤军，但我们要让他知道，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他顿了顿：“不过要注意，放过去的必须是真正的1515武装，不能混杂平民。每次放水必须在夜间进行。白天，我们的防线要表现得一切正常。”
“是，老板！”一直以来都喜欢质疑的萨米尔这回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道：“我立即去安排。”
通讯结束后，宋和平回到地图前。